《他的永生花》初雪嫣

13、第12章

　　第二天放学铃声刚落，林慕就拎着装了温水的小饭盒，在教学楼门口撞见了抱着猫粮袋的江宛。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风一吹，发尾扫过脖颈，惹得她轻轻缩了下脖子。

　　“我还以为你要收拾一会儿呢。”江宛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眉眼弯成月牙，“特意买了幼猫猫粮，闻着都香。”

　　林慕低头看了眼她怀里印着小鱼图案的袋子，喉结动了动，“怕你等急。”

　　两人并肩往公园走，书包带子偶尔蹭到一起，又飞快分开。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橘子汽水味，是江宛书包上挂的香片。

　　老地方的长椅下，那只橘猫正蜷成一团晒太阳，听见脚步声，立刻竖起耳朵，“喵呜”一声蹭过来，尾巴缠上江宛的脚踝。

　　“饿坏了吧？”江宛蹲下身，把猫粮倒在干净的纸壳上，林慕紧跟着蹲下，拧开小饭盒的盖子，温水晃出细碎的光斑。

　　小猫先凑到饭盒边舔了两口，又埋头啃猫粮，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江宛伸手摸它的背，指尖的温度透过毛茸茸的皮毛传过来，她偏过头看林慕，鼻尖沾了点夕阳的金辉，“你看它，吃得多香。”

　　林慕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和昨晚路灯下的样子重合，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点头，“嗯，挺可爱的。”

　　他没说，可爱的不只是猫。

　　橘猫吃饱喝足，干脆趴在两人脚边，肚皮一起一伏。

　　江宛掏出纸巾擦了擦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给它起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小猫。”

　　林慕盯着橘猫圆滚滚的脑袋，脱口而出，“叫……团子？”

　　江宛眼睛一亮，“团子，好贴切啊，你看它圆乎乎的样子。”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有浅浅的梨涡，林慕看着，心里那颗水果糖，好像又甜了几分。

　　江宛拍了拍手上的猫粮碎屑，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以后每天放学都来喂团子吧？”

　　林慕几乎是立刻点头：“好。” 他甚至在心里悄悄盘算了一下，以后书包里可以常备一小包猫粮，再给那个小饭盒留个固定的位置。

　　晚风卷着路边梧桐的叶子，沙沙地响。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团子蜷在江宛脚边，尾巴偶尔扫过她的帆布鞋面。

　　“对了，”江宛忽然转头看他，“周末你有空吗？我想去新华书店买素描本，听说新到了一批进口的纸，质感特别好。”

　　林慕愣了一下，才想起江宛经常画画，总捧着画本涂涂写写。

　　“有空。”他压下心里的雀跃，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几点？我叫你。”

　　“周六上午九点吧，”江宛掰着手指算，“买完本子，我们还能去旁边的甜品店吃双皮奶，我上次尝过，红豆味的超好吃。”

　　她说着，从书包里掏出画本，翻到空白页，笔尖在纸上轻轻勾勒，是团子缩成一团的样子，寥寥几笔，却格外传神。

　　林慕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飘进鼻腔。

　　“画得真好。”他小声说。

　　江宛的耳朵尖微微泛红，把画本往他那边推了推，“等我上色，回头送你一张。”

　　夕阳彻底沉下去，天边晕开一片粉紫色的晚霞。

　　两人起身往家走，团子跟了两步，又蹲在原地，冲他们“喵呜”叫了一声。

　　“明天见呀，团子。”跟昨天一样，江宛朝它挥挥手。

　　回家的路上，两人走得很慢，书包带子偶尔碰到一起，林慕偷偷看了好几眼江宛的侧脸，心里的甜意漫上来。

　　他甚至开始期待，周末的书店之行，会不会藏着比水果糖更甜的惊喜。

　　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柏油路上，映得路边的梧桐叶发亮。

　　林慕提前十分钟到了书店门口，身上穿了件浅棕色的连帽卫衣，领口露出一截米白色的毛衣边，手里攥着温热的豆浆，指尖都有点发烫。

　　没过多久，就看见江宛背着画板跑过来，她穿了件深棕色的灯芯绒外套，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额角沾着薄汗，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林慕目光在两人身上顿了顿，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才把豆浆递过去，“没有，是我来早了。刚买的，甜口的，你应该喜欢。”

　　江宛眼睛弯成月牙，接过豆浆吸了一大口，温热的甜意从喉咙漫到心底，“太懂我了！”

　　书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江宛直奔美术区，蹲在货架前仔细挑拣素描本，指尖拂过一本本厚实的纸张，眼睛里满是认真。

　　林慕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她偶尔歪头思索的样子，浅棕与深棕的衣料在暖黄的灯光下融成一片温柔的色块，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慢一点也很好。

　　“就这本啦！”江宛举起一本封面印着向日葵的素描本，冲他晃了晃，“纸的纹路很适合画速写。”

　　付完钱走出书店，隔壁甜品店的甜香已经飘了过来。红豆双皮奶端上桌的时候，奶白的表面铺着一层绵密的红豆，江宛舀了一勺递到林慕嘴边，“快尝尝，超——级——好吃！”

　　林慕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开嘴，甜而不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比他想象中还要惊艳。

　　“怎么样？”江宛眨着眼睛问。

　　“好吃。”他点头，耳尖悄悄红了。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桌上，江宛掏出刚买的素描本，笔尖落下，画的是窗外晃过的一只白鸽。

　　林慕托着下巴看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朋友圈，“她和猫”三个字，好像突然有了更鲜活的意义。

　　吃到一半，江宛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张卡纸，“喏，给你的。”

　　林慕接过来，是那张画着团子的速写，他昨晚已经上色，橘黄色的绒毛暖融融的，小猫的眼睛里盛着星光。

　　“我……”江宛的声音轻轻的，“我还在背面写了字。”

　　林慕翻过卡纸，背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愿我们和团子，都有温暖的日常。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林慕攥着那张画，心里的水果糖，好像又化开了几分。

　　吃完双皮奶，两人沿着街边慢慢往家走，风裹着桂花香卷过，吹得江宛的发尾轻轻扫过林慕的手背。

　　路过街角那家文具店时，江宛的脚步顿了顿，眼睛落在橱窗里摆着的水溶彩铅套装上，脚步慢了半拍。

　　“那款我盯了好久，颜色分层特别自然，”她眼睛亮晶晶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上次去逛的时候还断货呢。”

　　林慕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彩铅盒子上印着繁复的烫金花纹，一排排颜色鲜亮得晃眼。

　　他忽然想起上周帮江宛收拾新家书房的场景，靠窗的大书桌下，三层抽屉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各式各样的画笔，水彩笔、马克笔、彩铅堆了好几盒，连最底下的收纳箱都快装不下了，江宛当时还蹲在地上叹气，说：“早知道就多打几个柜子了”。

　　明明家里从不差这点钱，她想要多少画笔都能随手买，可每次撞见喜欢的款式，还是会像个孩子似的挪不开脚。

　　林慕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喜欢，心里悄悄笑了笑，忽然开口，“我去买瓶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不等江宛回应，他就快步冲进旁边的便利店，绕了个弯钻进文具店。

　　付完钱的那一刻，他攥着温热的彩铅盒子，心跳得飞快。

　　他把盒子塞进书包最深处，又从便利店买了两瓶橘子汽水，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来。

　　“久等了。”他把一瓶汽水递给江宛，指尖带着点薄汗。

　　江宛接过汽水，仰头喝了一口，橘子的甜香漫开来。

　　她没注意到林慕藏在书包里的小动作。

　　“哎，你看今天晚霞，好美。”

　　林慕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云朵软乎乎地堆着。

　　他看着江宛笑弯的眉眼，又低头瞥了眼书包里的彩铅，心里的甜意，比橘子汽水还要浓上几分。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桂花的甜香缠在衣角，不知不觉就到了江宛家楼下。

　　江宛转过身，指尖勾着书包带晃了晃，“我先上去啦。”

　　林慕忽然想起什么，拉开书包拉链，把那盒印着烫金花纹的彩铅掏出来，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的。”

　　江宛愣了一下，眼睛倏地睁大，接过彩铅盒子的指尖都带着点轻颤，“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刚才去买水的时候，看你盯着它看了好久。”林慕挠了挠后颈，耳尖有点发烫，“知道你画笔多得快装不下了，但还是想给你买。”

　　江宛抱着彩铅盒子，低头看着上面的花纹，嘴角的梨涡一点点漾开来。她抬头看他的时候，眼底盛着晚霞的光，“林慕，你怎么这么好啊。”

　　风从楼道里吹出来，却盖不住两人之间漫开的甜。

　　林慕看着她抱着彩铅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的橘子汽水好像又冒了泡。

　　“明天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在你家楼下等你。”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机联系。”

　　江宛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往楼道里走，走到门口时还冲他挥了挥手，“明天见！”

　　林慕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转身往家走。

　　晚风拂过脸颊，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好像还带着点发烫的温度。

　　江宛抱着彩铅盒子噔噔跑上楼，玄关的灯刚亮起，她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书房。

　　把新彩铅小心翼翼摆在堆满画笔的桌面，她没急着拆封，反而抽出一本空白素描本，坐到窗边的椅子上。

　　晚风卷着桂花香钻进来，她握着铅笔，笔尖在纸上轻轻落下。

　　画纸上渐渐浮现出少年的身影。

　　浅棕色的卫衣，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拎着印着向日葵的纸袋，站在晚霞里，眉眼弯弯。

　　是刚才在楼下，他把彩铅递给她时的样子。

　　江宛咬着笔尖，想起他耳尖泛红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挑出一支浅咖色的彩铅，细细晕染卫衣的纹路，又用深一点的棕色描出他握着纸袋的手指，连指节的弧度都画得一丝不苟。

　　最后，她在素描本的角落，轻轻写下一行小字：藏在晚霞里的礼物。

　　窗外的夜色渐浓，江宛捧着素描本，看着画里的少年，忽然觉得，这盒彩铅，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支画笔，都要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