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至传》顾洞

11、揭秘

　　“钟会，字士季，太傅钟繇之幼子，天生聪敏过人，然而却是庶子。此人二十岁起家担任秘书郎，二十年官宦生涯，世人皆称子房再世，至三公高位。然才华过人却德不相匹。可惜！可惜！景元二年（261年），钟会升为司隶校尉，执掌京师和地方的监察工作，级别不算高，实权却很大。他为了邀宠，先设计陷害嵇康，排除了司马氏夺魏最大的障碍，后在满朝大臣的一致反对下，支持司马昭派大军伐蜀。伐蜀过程中，钟会先夺诸葛绪兵权，后陷害主将邓艾，独揽伐蜀大军兵权，妄图独霸川蜀，真是恃宠生骄，膨胀到了极致，自取灭亡也就见怪不怪了。汝欲详查旧事，吾写个书凭，汝去廷尉府，就说是从辽西赴京学习判例的。
　　卫瓘曾任伐蜀大军监军，熟知钟会伐蜀悖逆之事。去年，卫瓘升迁征北大将军、都督幽州诸军事，兼任幽州刺史。汝勤勉做事，会有机会见到他的。”
　　山涛不愧在吏部主事多年，官员履历娓娓道来。但他自愧于当年欲召嵇康代其选职，多年来悉心教导嵇绍，他大致知情，却无法深究。
　　赵至在廷尉府待了三天，果然发现了证据，同时也抄录了大卷判例，准备带回辽西细细研读。
　　嵇绍已经二十岁了，赵至觉得有必要把实情告诉他了。
　　“吾越发觉得这是一个阴谋。”赵至在给嵇绍的信里写道，“当时司马已有篡魏之心，先生身为士族领袖，数次拒绝司马氏的延揽，已是眼中钉、肉中刺。吕巽任大将军府长史，他和钟会都是司马家的仆从，为邀宠设局杀汝阿父。吕巽有把柄在先生手里，不敢直接陷害。只能以弟弟吕安为饵，引先生上钩。先生自知有负吕安，势必竭力相救。钟会擅长模仿字迹，定是伪造了汝阿父的书信，诬汝阿父与毋丘俭有来往，意图参加谋反。事后，钟会也为司马氏倚重，伐蜀一事全靠他极力促成。”
　　“吾这次赴京，决意彻查此事。在巨源世伯的帮助下，吾查过了当年的档案，发现了所谓汝阿父通叛的书信确系伪造。嵇氏先祖本姓奚，居会稽上虞（今浙江绍兴上虞区）。先生曾祖父讳乐，为躲避仇家迁徙到谯国铚县嵇山居住，信中乐字并无避讳，可见并不是先生所书。”

　　“汝已过了加冠礼，也该考虑自己的志向了，不要活在阿父的阴影里。”
　　泰始十年（274年），朝廷再次任命山涛为官。山涛奏请皇帝说：“《康诰》上说，‘父子罪不相及。’嵇绍的贤能可以和郤缺相比，应当加以任命，请任命嵇绍当秘书郎。”司马炎对山涛说“像汝所说的，他能胜任秘书丞，何况秘书郎。”于是下诏征召嵇绍入朝为秘书丞。
　　绍由于阿父嵇康获罪，所以隐居在家，他想拒绝征召，不去赴任。山涛对他说：“吾为汝想了很久了，天地、四季尚且有消有长，互为更替，更何况对于人呢！”嵇绍想起了赵至信里说的话，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又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呢。于是，嵇绍从容应征。
　　同年，幽州刺史辟赵至为部从事史。赵至从京都抄录大量判例，此事很快就传开了。幽州各郡县有疑难案件，都来找赵至商讨。刺史听说后，一年内三次征召赵至。部从事史为州刺史属官，每郡、国各置一员，主督促文书、查举非法。
　　第二年，赵至也有了自己的小儿，是个郎，叫赵平。赵至发誓要给他正常人的生活，读书以传圣人言，而不是像自己一样。
　　赵至好像也过上了正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