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威胁 “把他当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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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爪抖了抖耳朵，偷瞄前头两人。
晏哥哥此刻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妖——狐耳涨得通红，红尾巴炸着，铃铛耳坠随着焦躁步伐叮当乱响。
而阿焰哥慢悠悠跟在后头，衣襟半敞处隐约透出朱砂血纹的一角。
金爪悄悄嗅了嗅，自从两人从房内出来，阿焰哥浑身上下都是晏哥哥的味道。
真奇怪。
“阿焰哥和阁主刚刚在玩什么游戏呀？”小豹妖不敢去问晏雪临，他还在怕阁主找他算吃光了花糕的债，只敢扒住少年衣摆，小声问道，“金爪也想玩……”
“嘘。”柳重焰指尖点他鼻尖，“这是大人之间的秘密。”
话音未落，红影驻足，他们已到了大厅前。
“金爪，”狐妖侧身，视线却掠过少年，“随我去对货。”
“那阿焰哥呢？”
“老实待着，别乱跑。”晏雪临瞥下一眼。
小豹妖恋恋不舍松开爪子跟上。柳重焰垂首恭顺立于原地，余光却锁住西边角落的一道灰影——一牛头怪正佯装擦拭浮雕，三只眼珠骨碌着不住往这瞟。
待红衣消失在回廊尽头，牛怪便立刻缩进阴影。柳重焰悄无声息尾随其后，穿过一众忙后乱的侍从，进了无人的廊道。
“呸！当老子是三岁小妖？”牛头怪边扒拉窗户边骂骂咧咧，“老子下回定要把那臭狐狸的尾巴剁了下酒……”
“这么自信？”
“谁！”牛头怪浑身一颤，浆水未干的皮囊都差点裂开。他急急转身——一位束着高马尾的温良少年，正笑眯眯抬头看他。
“你？”牛头怪皱眉，警惕地打量他——恍然大悟，三只眼睛一下子透出讥诮，“哼，我当是谁！你是那日害我被抓的人类小子！”
鼻翼忽然翕动。
牛头怪瞳孔骤缩——少年周身萦绕的莲香混着血腥气，分明是那狐狸的气息！他踉跄后退半步：“不，不对，你、你是那狐狸精派来的？”
话音刚落，牛皮囊就应声爆裂，符咒化作金网兜头罩下。三目鬼本体在网中扭曲着，尖叫起来：“困鬼符？！那狐狸连这东西都给你了！”
“你说这个？”柳重焰漫不经心碾碎符纸余烬，“前日见那小侍从用过，随手仿了几张。”
少年俯身，戳了戳战栗的胶质，笑说：“好了，我正无聊，你来陪我聊聊天吧？”
“不过是个狐媚子豢养的玩物，也敢威胁我……”三目鬼愤愤不平，在符网中咕蛹着，“等阁主玩腻了你——”
“你也知道我现在是阁主身边人啊，”柳重焰嗤笑，“嗯？那你方才说什么来着？啊，说要把那‘臭狐狸’的尾巴剁了下酒呢。”
三目鬼顿时僵住了。
“阁主应该会很想听到这句话。”少年欣欣然摇晃着脑袋，“真好奇他的反应啊，不是吗？”
三目鬼真被吓住了，连忙求饶：“错了错了！小祖宗！您可千万别说！”
柳重焰见他反应这么大，好奇歪头：“你就这么怕阁主？”
三目鬼看少年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哼……你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天真！”
还真把他当作阁主的姘头了。
柳重焰懒得解释，这误会倒也有趣，只问道：“你到底欠了他什么债？总这般逃来逃去的。”
“不过是赊了些酒钱罢……”鬼体哼哼唧唧地晃悠。
难怪世人常说“鬼话连篇”。柳重焰渐失耐心。他向来对鬼物没什么好感，鬼比妖更难沟通，这三目鬼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少年指尖忽地窜起一簇墨紫业火。火光映亮他双眸，火舌凑近鬼体的刹那，顿时发出烙铁淬冰般的“嘶嘶”声——三目鬼躲闪不及，鬼体表面顷刻浮起焦黑纹路。
“疼疼疼疼——小祖宗！”三目鬼吃痛哀嚎，“您怎不早说您是魔修的！哎呦喂！”
“说真话，”柳重焰收起业火，皱眉冷冷看去，“再撒谎，就把你炼了。”
“是是……”这欺软怕硬的鬼物，一下变回了面对阁主时那谄媚样，“不过是几十年前的一桩小事……那时我恰巧碰见仙门围剿有苏狐族……想趁乱偷点狐族幼崽的妖丹嘛…”
“谁料那群伪君子直接逮住了我！”三目鬼声调陡然凄厉，“他们逼我当诱饵，害我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那狐狸闭关的洞穴……”
“那狐狸明明看着还受着伤！却硬生生剜出我半副鬼骨，种下债契……好大的臭脾气！”
少年摩挲玉佩，低头思索。几十年前，是那“阿灼”背叛阁主之后的事？这阿灼倒也心狠，叛入仙门后，连旧友同族也不放过。
柳重焰掌心魔气缓缓凝出一道枷锁：“这笔债，能够换多少妖丹呢？”
他挥手撤去捆妖符，魔气嗖地钻入三目鬼魂体。
“三目鬼，今夜替我盗宝，我为你解除债契，助你魂魄复原。”
三目鬼倒吸一口凉气——被那狐妖压榨多年，失了半副鬼骨的魂体早已虚弱不堪。这少年给的魔气既能炼鬼，反之亦能助鬼！魂体肉眼可见凝实了许多，三目鬼贪婪吮吸着，飘飘欲仙：“您要盗那妖丹？好哇！老子早看那狐狸不顺眼了！”
原来这人类和他同仇敌忾！既能与狐妖作对，又能修复魂魄——此等两全其美之事竟叫他遇上！三目鬼美滋滋盘算着。
柳重焰忽然掐住他，三目鬼吓得又一颤。
“记住…我能让你生吞了债主，”魔气顺着指缝烙下猩红咒印，“也能让你随时随地灰飞烟灭……所以，别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三目鬼盯着体内游动的咒纹，六成谄媚掺着四分惧意：“小的定效犬马之劳！不过…”他鬼祟环顾四周，“那狐狸多疑得很……您身上既然带着他的灵印，他能追踪到您的行迹，千万小心。”
少年抚过心口未干的灵印，轻笑一声：
“等我命令便是。”
三目鬼盯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渗出冷汗。
这人类，身负灵印还敢这般算计，当真不知天高地厚！还有那狐狸，可知身边藏了这么个疯魔的小祖宗？真是因果循环……这下有好戏看了！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悠悠飘走。那三只眼睛未曾留意，自己背后赫然贴着一张纸条。
正是柳重焰在牡丹楼所得的玄清门密令。此刻，它正缓缓燃烧，悄无声息地在他背后化为灰烬。
……
子时一到，忘忧阁朱门轰然洞开，千百盏灯笼亮起，将大厅映得如同白昼。
柳重焰跟在晏雪临身后半步，赤红地毯从他们脚下一直铺到高台主座，沿途妖众纷纷俯首，在交错瞬间偷瞄去少年。
“这小郎君是谁呀？好生俊俏。”
“阁主大人今日竟携人来赴宴！”
“那家伙浑身上下都是阁主大人的气息…哎哟，大人当真宠爱的紧～”
窃语声被晏雪临耳畔的金铃响动打断。他慵懒倚进高台座上，执起酒盏轻抿一口。柳重焰立刻执起水晶壶续上，壶中倾出的并非酒液，而是泛着清甜果香的汁水。
“阁主，”少年凑近轻声提醒，似乎念念不忘此行目的，“今夜真能从这宴中找到凶手么？”
琥珀色眸子斜睨过来：“急什么，你以为我前几日在忙什么？”
他指尖轻敲案几，“且等着罢。”
少年垂眸，掩去眼底讥诮，乖巧地开始剥盘里的葡萄。果肉递去时，指尖还沾着汁水，与胸前妖纹同样闪着微光。
竞宝宴正式开场。台上的狐狸侍从高声吆喝，金托盘上的宝物轮番更替，底下叫价声一浪高过一浪。
忘忧阁不愧以宝物交易闻名，每件拍品，无论其珍稀程度，还是拍卖价，皆令人瞋目。
柳重焰侧目看向狐妖，本以为在这阵阵喊价声中，那狡猾狐狸该是心满意足——可他只是静静注视着台下，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下一件——”台上侍从拔高了嗓门，“南海鲛人泪凝成的幻梦珠！”
那枚珠子在灯下漾出七彩光晕，妖群顿时沸腾，争先出价。
“南海鲛人泪……倒是漂亮。”晏雪临似无意轻喃着。
“我曾有听闻，鲛人族生性纯善柔弱，”柳重焰缓缓接口，“可惜正是这份对亲族的执念，反成了催命符……剥鳞抽筋，炼骨为器，整支族群如今都被利用得濒临灭绝。”
“你懂得倒不少，确是如此。”晏雪临轻皱眉，瞥他一眼，“世人都说鲛人族太过纯善柔弱，不好。但我倒觉得这鲛人族……重情重义，从无背叛，说来简单，世间却难有这般品性……不是么？”
“阁主说得是，”少年绽开温软笑意，“是我狭隘了。”
竞宝宴还在有条不絮地进行着。
柳重焰默数着拍品的数量，突然一顿。
子时的更漏声滴尽最后一滴水珠，忘忧阁内的喧嚣骤然一静。
台上狐狸侍从深吸一口气，嗓音拔高，几乎刺破穹顶——
“诸位贵客久候！今夜压轴之宝——”
他猛掀开红绸，琉璃盏中，一枚血色妖丹静静悬浮，丹纹如焰，内里似有流火翻涌，映得满堂妖瞳皆染上一层贪婪面色。
“——稀世珍宝，万年狐妖妖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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