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合作 “演得不错 ...
-
“万年狐妖妖丹，起拍价——”
狐狸侍从的尾音骤然拔高，血色妖丹悬浮于盏中，流火纹路如活物般游动。
贪婪的吐息声顿时此起彼伏，所有妖都从那小小妖丹丸中，嗅出一股不同的、庞大的气息！
妖力澎湃，柳重焰体内魔气也随之隐隐躁动，不自觉地滚动喉结。真不愧是仙妖两界皆觊觎的宝物……余光扫过角落，三目鬼的灰影一闪而逝。
就是现在。
他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一勾。
“动手。”
“轰！！！”
异变突生。
忘忧阁穹顶骤然炸开一团黑雾！破碎木料如流星雨般砸落下来，雾气弥漫，妖群瞬间都慌了神，尖叫声、碰撞声、器物碎裂声响成一片。
晏雪临猛地起身，耳边金铃叮当急响。
柳重焰连忙“慌张”扑上前，一把扣住狐妖手腕。
“阁主小心！”
晏雪临身形一滞，应激般就要甩开他，却又在触及灵印时微微一颤。柳重焰趁机贴着他耳畔低语：“我护着您，您先离开这里……”
「得手了！哈哈哈哈——」
三目鬼癫狂得意的传音在柳重焰脑中响起。
「这妖丹力量果真够劲……等等…不——」
声音戛然而止。
柳重焰眉头一皱。
……跑了？
他暗骂一声废物，刚想催动魔气追踪，晏雪临却忽从袖中掏出一物——
“啪！！”
一枚幻梦珠在他手中捏得粉碎。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鲛人悲鸣声顿时从破碎的珠子中爆开，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大厅！
众妖顿时全抱头惨叫！柳重焰也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只觉得脑中仿佛被千万根银针穿刺。
他踉跄几步，抬眼却见晏雪临冷然立于混乱中，金铃红穗还在轻晃，眸中金芒如刃。
……这狐狸竟没事？
柳重焰咬牙强压下眩晕，心中暗恼——鲛人泪制成的幻梦珠价值连城，通常用于编织幻境或疗愈神魂，哪有人会这样当震爆符一次性用的？！
可效果立杠见影——
悲鸣声不过持续十数息，声响一止，众妖皆茫然怔在原地四下张望。混乱平息了。
“那、那妖丹不见了——！”
一声尖叫划破凝滞的空气，众妖惶然四顾，高台上琉璃盏中空空如也。
晏雪临的目光缓缓移向柳重焰。
柳重焰呼吸一滞，立刻摆出慌乱神色：“阁主，我什么都没看见。”他状似无意地扯松衣领，露出心口一角朱砂，“方才……一直守在您身边。”
指尖轻抚过血纹，魔气在皮下无声游走。
——那纸沾了仙门气息的密令已烧在三目鬼身上……按理，狐妖不该第一个疑他。
晏雪临却眯起了眼。
“是么？”
他抬手，狐尾卷着柳重焰劲瘦的腰，猛将人拉近——
“那你的心跳，怎跳得这般急？”
“嘭！”
“小祖宗救救——哎呦我亲娘嘞！”
厢房门被猛然撞开，三目鬼裹着黑烟急急冲进来时，正撞见狐尾缠着少年腰肢，往软榻上压的暧昧光景。
晏雪临猛松开柳重焰，目光冷冷射向三目鬼。
“哎呀！”三目鬼猛拍自己并不存在的额头，硬挤出满脸谄笑，“您二位正忙呢？小的这就——哎哎哎！！”
闪出的困鬼符一下子如钩锁缠住鬼体，三目鬼被凌空拽到两人面前。
晏雪临笑着看他：“救谁啊？”
“救、救……”三目鬼三只眼珠乱转，疯狂向柳重焰传音：「小祖宗不好啦东西丢啦！不知道哪来的王八犊子半道截胡——」
柳重焰额角青筋一跳。
这蠢货……事没办成还敢往枪口上撞！袖中的手猛攥，魔气顺灵印窜上心口，三目鬼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传音戛然而止。
眼看晏雪临又要把他塞进笼子里，那人类也不救一把——这交易怕是要黄了！三目鬼忙急声高叫：“阁主大人饶命！小的、小的瞧见偷丹的贼了！是来报信的！”
这墙头草！
晏雪临的狐耳却愉悦地抖了抖，困鬼符力道稍松：“哦？说来听听……”他意有所指地瞥过三目鬼残缺的鬼骨，“若消息有用，减你五十年债期，也未尝不可。”
“五十年？！”三目鬼三眼放光，偷摸向柳重焰挤眉弄眼，硬凹出可怜相，传音却谄媚至极：「您看这…江湖救急嘛～」
柳重焰冷笑。
现在知道求了？方才喊救命时怎么不想想后果？他指尖一勾，三目鬼体内魔咒突然绞紧——
“嗷！！”三目鬼猛地弹起，又“啪”地砸在地上，痛得直打滚，“那贼往、往西边跑了！穿黑斗篷！”
晏雪临似笑非笑地扫过突然抽搐的三目鬼，目光在柳重焰绷紧的指节上停留一瞬，却故作未见般转身：“带路。”
三目鬼连滚带爬窜到前头，经过柳重焰时还拼命使着眼色，眼皮子都快眨出火星子。柳重焰面无表情跟上，靴底却“不小心”碾过魂体的尾巴，碾得三目鬼敢怒不敢言。
狐尾忽然缠上柳重焰手腕。
“阿焰，”晏雪临回头，琥珀色眸子映着廊下狐火，温柔得瘆人，“你脸色不太好呢…”
柳重焰心头警铃大作。
“要不要先回去歇息？”
这狐狸绝对起疑了！
他反手扣住晏雪临腕骨，拇指暧昧地轻摩挲：“无妨，只是方才护着阁主，耗了些力气……”
晏雪临突然凑近。
莲香扑面，柳重焰呼吸一滞，却见狐妖唇瓣擦过他耳廓，轻若鸿羽：
“演得不错……可惜呀，没抢到。”
短短一句，如惊雷炸在耳边。柳重焰尚未回神，晏雪临已抽身离去，红衣掠过长廊，金铃荡出细碎清响，晃得他眼前发晕。
三目鬼的传音哆哆嗦嗦飘来：「要、要不咱们跑吧？」
柳重焰盯着那摇曳的狐尾，齿尖碾破舌尖。
————
竞宝宴开始前一个时辰。
“老实待着，别乱跑。”
晏雪临叮嘱完柳重焰，便带着金爪转入无人拐角。小豹妖急不可耐地踮脚扒拉他。
“晏哥哥，我闻到了，”金爪道，“那人类身上，有魔修的气味。”
晏雪临唇角微抿。种印那刻，那小子狡猾地叼他耳朵，趁乱以魔气悄掩灵印末梢，自以为天衣无缝。可他千年道行，岂会毫无所觉？
“还记得我让你在牡丹楼故意走散吗？”
金爪倏然瞪圆了眼。当时少年袖口沾染的，除了花香、还有进楼前尚未出现的——灵修气息。
“所以阿焰哥……”金爪急急就要证实自己的猜想，“是背叛仙门的魔修？那他是不是和我们是同伴啦？”
“同伴？”他温柔低笑，看着小豹妖，“小傻子，这世上哪来非黑即白的阵营。”
金爪歪头：“可阿焰哥是魔修……不也和我们一样要和仙门作对吗？”
晏雪临道：“哼…谁知道呢…？”
他忽然掐诀，一缕绯烟自袖中窜出，化作小狐幻影。
“阁主大人，”小狐伏地，“月蕊大人传讯，仙门的人现身西街。”
近一月来，晏雪临早已命人——包括月蕊——在妖市各处散播竞宝宴与“万年狐妖妖丹”的消息。
这枚妖丹，确能增益修为不假……但什么“两百年前屠尽仙门、自爆妖元的大能遗物”“一颗可抵千年苦修”“内藏禁术秘法”……
——皆是幌子！
妖丹本无那般神异，不过掺了他几滴血，方有这等唬人气息。
可正因这“声势”造得足，加之前阵屠村惨案，仙门坐不住了，唯恐他晏雪临借售丹助长妖界气焰、祸乱人间，这才急急派来了“阿焰”。
他原也只当这是仙门探子。
可那枚玉佩、那声“阿焰”、那与故人三分相似的眉眼，却如钝刀，在他陈年旧疤上反复研磨，让他鬼使神差地一次次心软，甚至种下灵印——晏雪临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过是想借这少年，顺藤摸瓜，去寻阿灼踪迹。
然而魔气污印刹那、三目鬼携着带仙门气息的密令盗丹之时……何其讽刺。仙门送来的，竟是条欲反噬旧主的恶犬；少年温顺皮囊下翻涌的，分明是比凡人更甚的贪欲。
……这小魔修，竟想教他与仙门相争，做螳螂捕蝉后头的黄雀。
————
晏雪临转身离去的步伐决绝，心中却在默数。
三，
二，
一——
“阁主！请留步……！”
他悠然转身。
少年单膝跪地，姿势恭顺至极，高马尾温驯地垂落肩侧。
“阁主果真是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您。”他嗓音微哑，带着懊悔与无奈，“您既已发现，我确是……玄清门所派的弟子。”
狐狸尾巴晃着，晏雪临似笑非笑，垂眸看他。
一被戳穿，便低眉顺眼来认错……这回，又能编出什么说辞？
“我潜入忘忧阁，真真切切只为追查屠村凶徒，以慰籍地下乡亲冤魂，”柳重焰抬头，目光灼灼，仿佛真心实意，“至于窃取妖丹……师命难违，我……实在不得不从。”
他指尖微蜷，示弱般轻扯晏雪临的衣摆：“我修为薄浅，岂敢觊觎忘忧阁分毫？恳请阁主……宽恕我。”
这小子……
——在赌。
赌自己会心软。
赌这几日的相处，让自己对他……至少生出一分兴趣。
狐妖轻笑，俯身凑近，指尖挑起他下巴。
唉。
“阿焰真是贪心，”他嗓音低柔，“仗着我偏疼你…既要查案，又要偷丹。灵印都给你种下了，还这般不老实。”
谁能拒绝一个与昔日叛徒三份相似之人，这般向自己俯首称臣？
晏雪临不得不承认，他那点恶劣的恶趣味，确在此刻得了满足。
话音一转：“不过，我欣赏你的胆量，也喜欢你这份‘坦诚’。”
他直起身，漫不经心摆手：“已在这妖市之中，真假虚实，谁又会在意呢？”
柳重焰心下暗喜。
果然，纵使这狐妖在外声名狼藉，谓其阴鸷狠厉……可从几日相处、乃至梦境所感……
这狐妖分明是个心软的主。
抑或，也只因他与那“阿灼”有所牵连。
晏雪临懒洋洋倚向廊柱：“你既有几分本事，不如……来帮些忙？”
柳重焰会意：“阁主是想让我协助追回妖丹？”
“聪明。”晏雪临眯眼，“我助你寻屠村真凶，妖丹也可让你回去交差。而你……帮我找出盗丹之贼，顺便……”
他指尖一勾，柳重焰腰间那枚玉佩飞入他掌心。
“这玉佩旧主……”晏雪临摩挲着残缺的玉面，嗓音微冷，“也劳烦阿焰，在仙门中多替我打听打听。”
少年毫不犹豫：“自当效力。”
反正，那所谓“阿灼”，不过是他梦中幻影。
若能借换得狐妖信任，何乐不为？
晏雪临盯他片刻，忽地笑了。
“好啊，”他指尖一弹，玉佩轻飘飘落回柳重焰手中，“合作愉快。”
狐尾一卷，他转身迈步。
“走吧，小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合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