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灵印 “把衣服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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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妖市正下着雨，正如忘忧阁要开竞宝宴的消息，随着这场雨渗进了妖市的大小缝隙。
柳重焰在阁中静养了五日，闲得发慌。
这五日，玄清门的音讯全无、他要盯的那只狐妖也整日不见踪影——唯有那位叫漓丝的女子，每日不情不愿地端来苦药。柳重焰心下暗忖：是那狐狸的命令？她不正是那日下毒的蛛妖么？
还有只未完全化形的小豹妖，似是阁主身边的侍从，常偷溜来找他玩。
不知今日刮得哪阵妖风，竞宝宴开幕在即，漓丝忽然拎着那小豹妖来，说阁中上下忙得腾不开手，打发他俩去为阁主跑个腿。
到了地方，小豹妖玩心大发，不知被什么吸引了去，柳重焰只得摇头，抱着布袋独自走进了小楼。
掀开牡丹楼的门帘，便看到赌坊内立着数百盏人皮灯笼，诡异地齐齐转头，向着他。
”哎哟～可算把晏阁主的宝贝盼来了！”
一位鬓边牡丹绽得正艳的女人迎上来，喜笑颜开地接过布袋，打开一看，是几枚玲珑碧玉骰子。
“今夜忘忧阁竞宝宴，我还怕阁主事忙，把我的玩意儿给忘了呢！”
原本围坐在牌桌旁的花妖少女们一听“竞宝宴”，顿时兴奋得簇拥过来，柳重焰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后腰却撞上一硬东西。他侧目一瞥——竟是个输光筹码的赌徒，正被繁花缠绕、啃噬，化作半具白骨。
“要说最珍贵的宝贝，还得是竞宝宴压轴的那枚妖丹吧？”少女们叽叽喳喳。
女人道：“可不嘛～那妖丹原主，可是两百年前屠尽了仙门宗派，最后自爆妖元的那位……”
“听说当年那位大人自爆时，震塌了方圆数里的镇妖大阵，残余的灵力潮，可把那些仙门弟子折腾惨啦！”一黄裙少女抢道。
柳重焰顿了顿，状似无意：“看来这妖丹…是个好东西呢？”
“那可是个大补的玩意儿！抵得上我们千年苦修呢～”女人忽然扯开白骨赌徒的衣襟，腐肉间赫然嵌着半枚黯淡妖丹，“瞧瞧这种残次品，都能让这废物在楼里赌上三天三夜。”
她指甲刺入腐肉，挖出碎片，在骰子上轻轻一擦——碧玉顿时迸出狐火，将妖丹烧作金粉簌簌落下。
“更别说晏阁主手里那枚完整的，”她贴向少年耳畔，“听说里头还藏着不少禁术秘法……仙门那些人，都眼红得很呢。”
“好啦好啦，竞宝宴的消息，哪还需跟阁主手下的人多嘴？”簪花女子笑着挥散少女们，把一缠枝纹木盒塞进柳重焰怀里，“骰子我已收到了，这点小东西，带给阁主当谢礼。”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你的事我听说了。妖市里虽传晏阁主名声不大好，但你既跟了他……放宽心，他不会为难你。”
谁为难谁，还说不定呢。柳重焰笑着点头：“阁主待我很好，多谢姐姐提点。”
东西送到。柳重焰前脚刚跨出牡丹楼，后脚便被雨雾糊了满身。他盯着怀中木盒蹙眉——能让这花妖用来和狐妖交换的，不知又是什么腌臜玩意。
“阿焰哥！原来你在这！”
清脆的童声撞碎雨幕，柳重焰回头，一小豹妖顶着湿漉漉的毛绒脑袋朝他跑来，尾巴一甩一甩的。
“你走得好快！我方才还在寻你呢！”小豹子喘着气，“阁主叮嘱我要把你看好的！”
柳重焰正要答话，小豹子却忽得凑近木盒，急急道：“哎呀，这是月蕊姐姐给的？”
看来那女子便是妖市有名的赌坊“牡丹楼”之主，花妖月蕊了。柳重焰点头：“嗯，金爪知道这是什么？”
叫做金爪的小豹妖眨着圆眼，喉间滚出呼噜：“当然知道了，每次来牡丹楼跑腿都是我的活呢！月蕊姐姐可好啦，她会做全妖市最特别、最好吃的点心～”
他指那木盒：“那就是阁主最爱吃的花糕，我也喜欢！”
…竟是糕点？柳重焰觉得古怪，这不都是孩童喜爱的甜食吗？
金爪又催他打开盒子瞧瞧。
“月蕊姐姐每次做的样式都不同，”金爪探头，“喔！这次是莲花状的…”
盒中满满当当的花糕雕琢得细致，好像真如那池塘里亭亭玉立的莲花，丝丝清甜味散开。柳重焰脑中不由得，闪过那道总散着淡淡莲香的身影。
“给你尝一块。”毛绒爪子已把糕点塞进他掌心。
“你不怕阁主怪罪……”
“不灰哒，”小豹子手比嘴快，鼓着腮帮子含糊道，“晏哥哥……阁足…横大方哒！”
“好吧。”柳重焰无奈一笑，拈起一块端详，这糕点酥皮透如蝉翼，莲心还缀着丹红的蜜渍。
甜腻滋味在舌尖化开时，他喉头莫名一紧。
甜得想吐。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晃回忘忧阁。柳重焰让金爪带着莲花糕去复命，自己则快步回房。
确认廊中无人，他合紧房门，布下简易结界。
手腕一翻，袖中滑出一小卷纸条——是方才在牡丹楼与金爪走散时，被人悄然塞入的。纸上还带着楼中花香。
他正要展开——
“哗啦！”
房门猛地推开！整间屋子随之一震。柳重焰迅速藏起纸条，转身看去。
漓丝立在门口，依旧那身玄色纱裙，手中端着药碗，面色不豫地盯着他。
“门都要下结界？好弟弟，这么草木皆兵，不会在做什么亏心事吧？”
木门唰唰掉落几片木屑，她带着笑意走了进来，却看上去一点也不友好，这几日送药，皆是这般神情。柳重焰都不禁好奇：这还是在气那日没成功把他毒死吗？
“我只是怕又如前几日那般，被不速之客扰了清净。”柳重焰接过药碗，浓黑药汁映出他“感激”的微笑，“有劳姐姐日夜为我熬药了。姐姐下的毒，当真好生‘厉害’。”
漓丝听出他话中讥讽，见他服了药，白了一眼，就摔门而去。
木门又唰唰掉下几片木屑，柳重焰叹气，这楼阁中，难对付的怕不止狐妖一个。待脚步声远去，他才翻出纸条，一行字赫然在纸条上：
［务必阻今夜妖丹交易］
这妖丹的广告打得倒响亮，连玄清门长老都知晓了……柳重焰觉得厌烦。那群长老最拿手的，可不就是动动嘴皮子差遣人？一句话说得倒很轻巧！
可若真能拿到那妖丹……柳重焰垂眸，想起月蕊说的话。
既然眼下“晏阁主”这块硬骨头难啃……他无意识舔了舔嘴唇，这任务，倒也巧了他的心思。
距离竞宝宴开场还有两个时辰。
平日喧嚷的忘忧阁大厅，此刻唯见妖怪侍从们匆匆来往，一袭红衣的晏雪临正叉着腰站在中间。
“说了多少回？那几个摆件都收去一边，别摆那碍事！”
他踏过满地狼藉，狐尾轻摆：“三目鬼呢？让他也滚出来干活！”
侍从们噤声，只一小妖小声回话：“回阁主，那牛皮糖精还关在笼子里呢……”
“那就拎出来。”晏雪临突然顿住，“那个人类呢？在干嘛？”
身旁的漓丝翻了个白眼：“刚喝完药，睡死过去了吧。”
赤红衣袂倏地掠过她身侧。
“阁主？！”漓丝转身追赶，“您真要带着他？”
晏雪临晃了晃尾巴，没有否认。
厢房内还弥漫着苦药味，柳重焰蜷在软榻上假寐，闻得金铃轻响，又故意将额前冷汗濡湿的散发揉得更乱。
如此似曾相识的场景啊。
晏雪临眯着眼坐上榻沿。柳重焰似被惊动，才睁眼。
“药喝了？”
“喝了，”少年虚弱地咳几声，“漓丝姐姐的药一日苦过一日，不过…咳咳…只要能快些养好伤，也好能快点找到那凶手。”
“嗯。”晏雪临随口问道，“今日去牡丹楼的事怎么样？”
“承蒙坊主照拂，一切安好。”
静默一瞬，晏雪临突然凑近了身——温热鼻息拂过少年颈侧，他精致的眉头蹙了起来。
“你这一身人味……啧，怎么还能带你下去？今夜鱼龙混杂，那些小妖旁的能耐没有，鼻子却最灵了。”
柳重焰一怔，从腰间布袋掏出符咒——那是仙门特制的隐息符。晏雪临只扫一，嗤之以鼻，手上轻一点，瞬间将符纸燃为灰烬。
柳重焰弱弱地：“我只剩这个了。”
“把衣服脱了。”
“嗯？”
少年面浮茫然，有些小心翼翼的委屈：“阁主……我虽说过为报仇愿付出一切，可这般进展……是否太快了？”
晏雪临：“？”
“但若您执意……”少年声音渐低。
晏雪临：“！”
什么？！不是那个意思！
他一时语塞：“胡想什么！你这家伙……我是要给你画一道灵印，遮掩人气！”
急得耳朵一抖一抖的，真想咬一口——柳重焰压下嘴角笑意，作“恍然”状：“…是我误会了。”
他悉悉索索褪去上衣，晏雪临余恼未消，却听少年又温声开口：
“不过若是您愿意……我也不会拒绝的。”
……还有完没完？！
……
指尖轻划过少年心口三寸之处，晏雪临广袖滑落，露出了腕间一抹赤白与银镯冷光。柳重焰半褪的衣衫堆在腰间，烛火摇曳，在他锁骨处投下暧昧阴影。
他忽然想起了这休养的这五日，总夜夜被那梦境缠绕。
还是梦中的白衣少年，眉目清朗，笑意如春水般澄澈……与传闻中阴鸷狠辣的忘忧阁阁主判若两人。
每当他真正站在晏雪临面前时，又发觉——这狐妖竟比梦境里更鲜活，也更心软。
外界传闻，究竟有几分真？
柳重焰垂头，看向身前人。对方正专注探寻落印之位，目光却不由自主扫过他的身躯上下。
“会很疼，”狐尾卷着软枕递来，“可以咬着。”
柳重焰微笑：“无妨。”
冰冷指尖骤然点入心窝！妖血混着朱砂，徐徐渗入肌理。柳重焰闷哼一声，攥紧榻沿，一股暖流蛮横地涌入，在胸腔游走…与体内冰凉的灵气缠绵交织…
这都不像是在画符了。狐尾悄无声息地缠着他腰，往怀里带。
近在厘尺的莲香，熏得人神思恍惚，少年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咬紧了牙关，竭力压制着几欲暴走的魔息。
“别抖…”
温热吐息还在拂过少年胸膛。
“别浪费了我的血。”
蜿蜒血纹的最后一笔在胸前落定刹那，似是痛极，柳重焰竟猛然张口，叼住了近在咫尺的狐耳！
晏雪临耳畔金铃炸响，整间厢房灯盏随之应声爆裂！
“你这混账……松口！！”
黑暗里传来狐妖的惊喘与少年吃痛的闷哼。
“阁主的血…太烫了。”
无人得见的昏暗中——那朱红妖纹的末梢，被一缕极淡的墨紫魔气悄然覆盖。
“晏哥哥？漓丝姐姐让我来唤你……”
小豹妖推开门闯入的瞬间，只见狐妖炸着尾巴跳下软榻，而榻上的柳重焰正慢条斯理地拢好衣服。
“你们……”金爪盯着柳重焰胸前未干的血纹，困惑地扫过满地灯盏碎片，“在玩滴血认亲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灵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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