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往事之故剑情深南园遗爱》长乐未询

11、生死一线 “丙监，不

　　“丙监，不好了，出事了。”一个狱卒匆匆跑来，大声吵嚷着。“郭襄带来一队人马，说是奉皇上的命令，要——”狱卒看了看这孩子，没有说下去。丙吉示意出去说，于是两人走出牢房，丙吉把牢门锁好。
　　狱卒小心翼翼压低了声音：“说是要杀光牢里的犯人，我锁了门，没让他们进来，您去看看该怎么办？”丙吉带着狱卒快步走出去。
　　“这是郡邸狱！”

　　“丙监，你来的正好，快把门打开，我们好办事。”说话的是内谒者令郭襄。
　　“你们奉了谁的命令，要做什么？”丙吉隔着门缝看去，确实是郭襄，带着几十个吏卒，拿着兵器，杀气腾腾的站在那里。
　　“奉了天子的命令，杀人。望气的人说这里有天子气，皇上老人家很不高兴，说是近来身体一直抱恙，就是因为这股气。望气的人说这股气就在这牢里，我杀了这牢里的人，皇帝的病就好了。”
　　“江湖术士的话你也信？哪里来的天子气，都是一些犯人!”
　　“丙监，不是我信，是陛下相信，有什么办法？”
　　“身为臣子，要敢于直言纳谏。陛下也有糊涂的时候，这样的命令，丙吉难以服从！”
　　“你想要直言觐见，先让我进去，把事情办完！怎么样？”
　　“”
　　“郭襄大人，丙吉难以从命，这里的每一个犯人都经过了廷尉的审判，定了刑，已经不能更改，即使要更改，每一个人都要经过合理的程序，怎么能说杀就杀呢。只凭一个江湖术士的妄言么？”
　　“这是陛下的命令！你敢不听！”
　　丙吉虽然害怕，但是，他认为皇帝下这样的命令无凭无据，实在是荒谬。仅凭一些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就让几十个罪不至死的罪犯丢了性命。他自己觉得良心不安。如果，自己抗旨有罪，被皇帝惩罚，那就惩罚他一个人吧！皇帝也不能不讲理。于是，他横下一条心，坚决不让这些人进来。
　　“丙吉，你不开门，就是抗旨不遵啊，我们都是同朝为官，奉命行事，你不要犯糊涂。”
　　“开不开？”
　　“不开！我相信皇上是一时犯了糊涂，他不会不顾法度乱杀无辜，何况狱里还有皇上的曾孙子呢，小小年纪，刚刚出生就到这里，何罪之有？”提到曾皇孙，丙吉有些激动了。
　　内谒者令郭襄来回踱步，低头思索。皇帝最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朝令夕改是经常发生的事。既然，有人不愿意遵命，也怪不得自己。就把责任都推给这个人吧！
　　皇帝说杀人就杀人，没有理由的杀人，谁也说不清楚。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一夜。郭襄也没有办法，带着人马恹恹地离开了。

　　此时的皇帝刘彻像所身体逐渐衰老下去的老人一样，一阵意识清醒之后，又开始了浅眠，恍惚中他进入了一个模糊而有色彩斑斓的梦境。
　　梦境中他来到了椒房殿，他看见一个妙龄少女在舞蹈，他走进仔细一看，是阿娇，她的第一任皇后，那妙龄女子像一只翩飞的蝴蝶，转啊转啊，他又仔细一看，不是陈阿娇，是子夫。刘彻走上前去，女子不在舞蹈，静静地看着他，他也发现那女子既不是阿娇也不是子夫，是李夫人，他忽然感觉后面有人拍了他一下肩膀，他回头一看，是陈阿娇，他过去想去拉她的手，可是他什么都没有抓到。阿娇不再看他，一个人径自朝椒房殿角门走去。刘彻转过头来，想去寻找李夫人，回头一看，他看到的是年老的卫子夫勃颈上拴着一根白绫，面目狰狞的望着他，他吓得赶快跑出了椒房殿。
　　他又来到建章宫太液池边，两个妙龄少女在池边嬉戏，不用看容貌，单凭声音他就能辨认出来，那是他的两个女儿阳石和诸邑公主，刘彻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略带祈求道：女儿，我是你们的父亲，你们过来陪陪我啊，来陪朕坐一会，父亲真的很寂寞，可是阳石和诸邑看也没看刘彻一眼。忽然一阵风吹起来，太液池的湖心之中飘来一只小船，阳石和诸邑乘上小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一股强大的寂寞与空虚侵袭了刘彻的身体。
　　他挣扎着，跑到了上林苑的鸡西山上，那是他经常去狩猎的地方，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渐行渐近，是两批西域的大宛马，马上端坐着的是卫青和霍去病你们可来了，为什么他们都不理我，为什么他们都恨我，未青和霍去病翻身下马，径直朝刘彻走来，无视的刘彻的存在，走到了刘彻的身后，刘彻的身后居然躺着一片受伤的人，有男有女，刘彻顿感全身发麻，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他仔细辨认，是他的儿子刘据和刘据的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和一帮家眷。刘据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像刘彻深深施礼，道：父亲，刘彻欣慰的答应着，还是我的据儿想着我，他走上前去想要把刘据扶起来，可是刘据抬头的一瞬间，变成一只老虎，张开血盆大口......
　　郭襄没有完成皇帝交给的任务。只得硬着头皮来复命！
　　皇帝早已经不记得这事了。
　　“回陛下，臣没有完成任务，请求治罪。”
　　“我昨天让你去做什么了？”
　　“杀光郡邸狱的犯人。”
　　“为什么要杀那些犯人啊。”
　　“因为望气的人说那里有天子气，冲了陛下龙体。”
　　“哦”
　　“干嘛要杀犯人，犯人都已定了罪，不能说杀就杀啊，你杀了吗？”老皇帝显然把自己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有个叫丙吉的也是这么说的，不让臣进去。”郭襄没有办法，只得把皇帝叫他做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是上天叫丙吉这么做的。”刘彻并没有追究郭襄，他现在脑子很清楚，一定是自己又犯糊涂了
　　“什么任务？你来做什么？”这个老人糊涂起来，把昨天的事居然都忘了，霍光示意不要再说下去。
　　“丙吉说狱里还有您的曾孙子。”
　　“朕的曾孙子，朕怎么不知道。”
　　“是五年前，卫太子的儿子刘进刚刚生了一个儿子，没过多久就发生了那件事，这个孩子被送进了监狱。”霍光把几年前的事情说了一遍。老皇帝早就忘了。
　　“为什么没人跟我说啊，郭襄你把朕的曾孙子也杀了？”
　　“没有，臣不敢。”
　　“是谁，把我的血脉送进监狱。赶快释放，我要治他的罪。”
　　大殿里一片寂静，是谁把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送到了监狱，是谁让这个孩子家破人亡，当然是他刘彻自己了。也许50多年呼风唤雨，浸淫于权力之中太久了，时时刻刻警惕的是有人夺走自己的权力，即使是自己至亲的人，自己的妻子，自己的挚爱的孩子，也会成为提防的目标。在这一来二去的猜忌和隔阂中，夫妻渐行渐远，父子反目成仇。
　　这个迟暮老人终于被权力狠狠反噬了一把。
　　今天有很多重要的是要讨论。于是关于曾皇孙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皇帝也不想再多想了。因为痛苦太强烈。他已经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