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潭归林》须臾子子子

5、我记性不好，你记得提醒我 1 再见

　　1

　　再见林励，是在一个行业小型聚会上。

　　苏潭没想到他会来。

　　那是朋友组织的一个设计与法务的交流局，苏潭临时被拉过去讲“乙方该如何反杀合同陷阱”，讲完本想走，却被一位老熟人拦住。

　　“来都来了，喝一杯再走？”

　　苏潭不擅长应酬，但没推开，接了杯气泡酒。等他抬眼，正对上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励穿着黑衬衫，袖子挽到肘弯，正和一群人寒暄，眉眼安静，看不出喜怒。

　　像他们分开这五年，从来不曾存在过彼此。

　　2

　　没多久，两人还是撞上了。

　　场地不大，一转身就面对面，退也不是，装作没看见也不现实。

　　林励先开口：“来得挺巧。”

　　苏潭嘴角勾了下，没回应。

　　林励看他一眼，语气像玩笑：“你以前不是最怕这种社交局？”

　　“那是以前。”

　　“你变了。”

　　“你不也变了？”

　　两人像在下意识地互相探底，又彼此提防。

　　苏潭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举杯抿了一口：“林律师今晚也是来‘叙旧’的？”

　　“不是。我受邀来讲知识产权合规。”

　　苏潭点头，似笑非笑：“你还挺忙。”

　　林励顿了一下，盯着他：“你介意我在这？”

　　苏潭看着他，半秒后笑了：“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都想听。”

　　“那假话是：我无所谓。”

　　“真话呢？”

　　苏潭没答，只抬手碰了下他的杯子，轻轻一声响。

　　“我记性不好，”他说，“你得提醒我，是谁先说要走的？”

　　林励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是我。”

　　苏潭看着他，眼神平静极了。

　　“那你就该记住，错过的人，不能回头。”

　　3

　　那天林励走得很晚。

　　朋友们喝得东倒西歪，他没动，坐在角落，看苏潭跟人说话、笑，举杯。

　　他喝得少，却有些醉。

　　夜里回家的路上，他看着车窗倒影里的自己，有点想笑。

　　三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忘了，可一见到苏潭，那些压在理智下的情绪，就像潮水一样冲上来。

　　他甚至记得苏潭喜欢咖啡不加糖，记得他打游戏会骂脏话却骂得软绵绵，记得他画图喜欢听张悬。

　　可那个人现在看他，像看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4

　　聚会第二天，苏潭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图，黑白线稿，风格很冷。

　　底下配字：
　　“每个人心里都有个没删掉的人。不是舍不得，是想让他看见。”

　　过了没多久，他收到林励的私信。

　　【林励】：你是故意的？

　　苏潭没回。

　　林励又发了一条。

　　【林励】：我看见了。

　　这一次，苏潭只打了三个字。

　　【苏潭】：那就好。

　　结尾余味：

　　他们谁都没提五年前那次分开是谁先冷场、谁先放手的。
　　可都知道，再见的意义，已经不是简单的“重逢”了。
　　是试探，是拉锯，是心甘情愿地再一次——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