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潭归林》须臾子子子

2、些人，是你不能碰的

　　有些人，是你用尽力气推开的。
　　可多年以后，你才明白，那是你最想留住的。

　　1

　　林励站在那家日料店外头抽烟。

　　他不怎么抽烟，胃不好，但今天是个例外。

　　烟头被风吹得红一点蓝一点。他指尖夹着烟，动作静得像某种漫长等待。

　　苏潭还是那么淡。

　　跟他记忆里那个总在画室角落埋头画图的少年一样——白、瘦、眼神锐，哪怕笑起来也透着点防备。

　　“你不后悔？”这是林励那年毕业前问他的话。

　　苏潭没正面答，只说：“你是学法律的，应该知道怎么规避风险。”

　　林励那时就明白，他说的是：
　　我不想跟你有风险。

　　——他是风险本身。

　　2

　　林励当年确实是主动离开的。

　　那时候他刚签律所实习，家里出了事，母亲住院，父亲的公司也正好断了笔大额账。他每天在事务所加班到凌晨，脑子里装着各类案例条文，身上还背着“不能出事”的压力。

　　他知道自己能做的事很少。

　　而苏潭……太干净了。他那时候刚做完一个公益漫画，校园里都在传，人人说他有天赋。

　　林励记得那天晚上，苏潭送了他一张画。

　　素描，线条干净，画的是事务所门前那棵树。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苏潭说，“就是觉得你那地方太冷了。”

　　林励那一刻没说话。

　　第二天他就提出分开。

　　“为什么？”苏潭问得很轻。

　　他低头看了那人一眼，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说：“没为什么。”

　　苏潭点头：“好。”

　　再之后，他们再没联系过。

　　3

　　林励回合肥是三个月前的事。

　　他被调回总部，处理一桩地产纠纷。临时住在律所安排的公寓，日子规律得像钟表，除了忙，就是喝咖啡。

　　直到那天，他在朋友圈看到魏沉一发的照片——照片里有一张模糊的侧脸，清瘦、安静，低头的时候眼镜反着光。

　　他几乎没犹豫，点进定位，叫了车。

　　苏潭没变多少，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变得更沉静了些，也更客气了些。他不躲也不躲闪，眼神像从来没有过去。

　　这比什么都扎人。

　　4

　　“你现在过得好吗？”那天他还是没忍住问了。

　　苏潭没回头，留给他的只是两个字：“挺好的。”

　　他知道那不是真的。

　　苏潭说谎的时候，语调总是平得太用力，就像话是捏着嗓子挤出来的。

　　林励站在路边，看着出租车开远。他没有追。

　　这不是他第一次失去苏潭。但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承受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