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风偷了琴声   一阵电 ...

  •   一阵电话铃声把简予蘅吵醒了,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显示来电人

      「小鱼」

      “喂,小鱼。”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小鱼委屈巴巴的声音。
      “简、简姐,我好、我好想你啊!”说完她一下子就哭了。
      简予蘅坐起来说:“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小鱼擦了擦眼泪,小声说:“林姐骂我,她说我什么都做不好。”
      简予蘅闻声叹了口气,略微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轻声说:“别哭啦,你是我的助理,我觉得你好,你就好。你受委屈了,我帮你打电话说她好不好。”
      小鱼乖乖的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简予蘅拨通了林琼的电话。
      “予蘅,你身体刚好,不多休息一下,这么早打电话过来。”传来了林琼干练的声音。
      简予蘅靠在床头,手指时不时敲着膝盖:“林姐,你又把小鱼骂哭了?”
      “你也知道她做事毛手毛脚的,工作室本来就忙,预约拍照的人很多,这样下去,要做到什么时候去。”
      简予蘅听着听筒里纸张翻动的窸窣声,语气沉了沉:“再忙也不能这么训人,她才二十岁,刚入行很多事不熟练。”
      林琼冷笑一声:“二十岁怎么了?我带你的时候你也是二十岁啊,也不像她这样。现在新人哪个不是争破头往上爬?昨天她把摄影师档期记错,害得人家白跑一趟,今天又把客户的样片顺序弄混,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予蘅,你要是还想在我们这行站稳脚跟,就别总护着这种拖后腿的。”
      “她是我的助理,该怎么教我心里有数。”简予蘅捏了捏发酸的后颈。“工作室这么忙,有她帮忙做点事也好,不是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林琼才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克制住,以后少骂她。”
      “你好好休息,刚因为工作累晕倒,好不容易去旅游休息,你就少管这些事了,工作室有我呢!”林琼说。
      “知道了,辛苦林姐啦!”简予蘅掀开被子下床,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
       简予蘅挂掉电话,正准备给小鱼发消息,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林琼发来的长语音。
      她点开,听筒里传来翻找纸张的哗啦声,间杂着钢笔敲击桌面的轻响:“我把新人培训手册拍给你了,里面有工作流程和注意事项,让小鱼多看看。”
      停顿三秒,背景音里传来茶水杯盖拧开的声音,“别告诉她是我给的,省得觉得我还在挑刺。”
      简予蘅忍不住笑出声,快速回复了个“收到”。指尖在键盘上悬了悬,又补了句:“林姐,谢了。”
      这时小鱼的消息也跳了出来:「简姐,林姐刚给我发了客户资料模板,还说有问题随时问她,她今天脾气好像突然变好了!」 消息框后跟着三个捂嘴偷笑的表情。
      简予蘅望着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古城,青石板路上已经有游客晃悠着经过,回复道:「可能是早餐吃了糖心蛋吧。」
      发送完,她走进卫生间洗漱。
      镜中人脸色还有些苍白,发梢沾着昨夜未散的潮气,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今天的计划是去苒琅的海边。
      收拾好背包,离开了房间。
      民宿老板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叫云伊。
      云伊坐在窗边喝茶,看见她下来了。
      笑得明媚,“姑娘,又去拍照啊。”
      简予蘅点点头,“我要去暮海”
      “暮海可漂亮了,不过这么早,你吃点东西再去嘛,苒琅的东西都可好吃了。”
      “好嘞,一定都尝尝。”
      简予蘅在街道到处走了走,进了一家面馆,“老板,来碗海鲜面!”
      转过头居然看见了殷叙。
      “好巧啊。”殷叙笑着说。
      简予蘅坐在他对面说:“我打算去暮海拍拍照呢,民宿老板让我吃点东西再去,没想到在这遇见你了。”
      她伸手接过老板递来的搪瓷碗,热气裹着鲜虾与扇贝的鲜香扑面而来。
      “暮海?这么巧。”殷叙将筷子搁在碗沿,银色尾戒蹭过陶瓷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
      简予蘅懵懵地看着他,筷子尖悬在面条上方。
      晨光透过面馆的竹帘,在殷叙肩头筛出细碎的光斑,他衬衫领口沾着一点吉他拨片形状的银饰,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殷叙端起搪瓷杯喝了口凉茶,喉结滚动:“今天傍晚我要在暮海唱歌。”他说话时嘴角带着笑意,露出左边虎牙,“在古城驻唱挺久了,换换地方,海边可美了。”
      话音刚落,后厨传来油锅爆响,混着葱花入锅的香气。简予蘅低头搅拌面条,虾壳已经被剥得干净,嫩白的虾肉浸在金黄汤汁里。
      “需要帮忙布置场地吗?”话出口时,简予蘅自己也愣了。
      殷叙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还没等他回答,老板已经热情地插话:“小殷的设备可专业了!上个月在灯塔那边演出,好多游客都跟着唱到半夜呢!”
      简予蘅抿了口汤,舌尖尝到海味的鲜甜。殷叙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如果不介意当临时观众,倒是可以来听两首。”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张手绘地图,铺在油亮的木桌上,暮海的位置被红笔圈出,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吉他图案。
      简予蘅凑近地图,指尖划过纸张上歪歪扭扭的路线标注,木桌上的油光倒映着地图边缘的波浪纹样。
      “没想到你还会手绘地图。”她指着地图右下角用彩铅画的小螃蟹,壳上还写着“小心礁石”几个字。
      殷叙笑着把搪瓷杯往她那边推了推:“这杯是温的,凉茶伤胃。”他的尾戒磕在杯沿,发出清脆的叮声,“在苒琅待久了,总有些独家攻略。”
      两人结账时,老板硬塞给简予蘅两个油纸包:“小殷说你要去暮海,这炸鱼饼路上吃,凉了就不香啦!”
      殷叙已经利落地背起吉他包,帆布包侧边露出半截口琴,在阳光下泛着黄铜色的光。
      木栈道入口处,云伊正踮脚往这边张望,手里晃着顶宽檐草帽:“姑娘!把帽子带上,海边太阳毒!”她一眼瞥见殷叙,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小殷也去啊?正好,帮姐姐照应着她!”
      海风卷着咸涩的水汽扑面而来,简予蘅把草帽往头上一扣,帽檐的三角梅扫过脸颊。
      殷叙走在前面调试无人机,螺旋桨的嗡鸣声惊起几只海鸥,白色的影子掠过泛着银光的海面。
      “看左边!”殷叙突然转身,无人机镜头正对着远处的礁石群。
      退潮后的沙滩上,几簇紫菜在浪花里若隐若现,几只招潮蟹举着大螯快速横移。
      简予蘅举起相机,取景框里,殷叙的背影和壮阔的海景叠在一起,他衬衫上的银饰在逆光中变成一点跳动的光斑。
      正午的太阳渐渐毒辣,两人在礁石后的阴凉处歇脚。
      殷叙从包里掏出防潮垫铺在沙地上,又摸出两盒椰奶冻:“云姐给的,说你肯定喜欢。”
      简予蘅用勺子挖开椰奶冻,冰凉的甜意混着海风在舌尖化开。
      远处传来渔船归港的汽笛声,殷叙突然从包里摸出口琴,吹奏起轻快的旋律。音符混着海浪声,惊得一只停在草帽上的蝴蝶扑棱棱飞走。
      “下午三点,暮海东侧的观景台见?”殷叙收好口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吉他背带,“我提前去布置设备,你拍完照正好过来。”
      简予蘅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点头,椰奶冻的甜味还留在齿间,远处的暮海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蓝。
      告别殷叙后,简予蘅独自往暮海深处走去。
      正午的阳光将沙滩晒得发烫,她踩着松软的沙子,帆布鞋上渐渐沾满细碎的贝壳。
      沿途不时有游客举着自拍杆经过,欢笑声混着海浪声,在海风里此起彼伏。
      走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浅滩时,简予蘅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退潮后的礁石缝隙里,密密麻麻布满了小螃蟹,它们挥舞着钳子,在浅水里横冲直撞。
      更远处,几只白鹭正优雅地涉水,细长的腿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划出涟漪。
      她蹲下身,将相机镜头对准一只举着大螯的螃蟹。取景框里,阳光透过水面,在螃蟹壳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突然,一道浪花打来,冰凉的海水溅在裤脚,惊得螃蟹迅速钻进石缝。
      “拍下来了吗?”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简予蘅回头,只见殷叙抱着吉他,额前的碎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我布置完场地,想着过来看看,果然找到你了。”
      他在她身边坐下,随手拨弄了几下吉他弦。悠扬的琴声与海浪声交织,惊起几只藏在礁石后的海鸟。
      “试试这个。”殷叙从包里掏出个小巧的防水相机,“拍水下的东西特别清楚。”
      简予蘅接过相机,镜头对准礁石缝隙里游动的小鱼。
      清澈的海水下,鱼群穿梭在珊瑚丛中,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
      殷叙则在一旁轻声哼唱,歌词混着海风,听不真切,却格外温柔。
      不知不觉,夕阳开始西斜。天边的云彩被染成橘红色,暮海的海面泛起金色的波光。
      远处的观景台渐渐热闹起来,殷叙的设备已经架好,几个游客正围着调试音响。
      “准备好当第一个听众了吗?”殷叙将吉他背带调整到合适的长度,转身时,衬衫上的银饰在夕阳下闪了闪。
      简予蘅找了块平整的礁石坐下,架好相机。镜头里,殷叙抱着吉他站在夕阳下,背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殷叙的指尖在琴弦上滑动,第一个音符如同坠入海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暮色将他的影子拉长,与背后翻涌的金红色海浪融为一体,银质尾戒在拨弦时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是偷藏了整片晚霞。
      “这首歌叫《风偷了琴声》。”他对着话筒轻声说,喉结随着海风轻颤,“写给所有在海边等待日落的人。”
      话筒支架上缠着的贝壳装饰随着海风轻晃,与不远处的潮水声形成微妙共鸣。
      前奏的旋律空灵悠长,混着远处归港渔船的汽笛声,在潮湿的空气里流淌。
      简予蘅的相机镜头微微晃动,取景框里,殷叙身后的云层正在燃烧,将整片天空染成蜜糖色。
      他垂眸拨动琴弦的侧影,与天际线处翻涌的霞光重叠,银饰在逆光中碎成星点,落在围观人群仰起的脸上。
      随着副歌响起,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几个小孩踮着脚挤到前排,手里攥着没吃完的棉花糖,糖丝被海风扯出细细的银线;一对老夫妻相互依偎着,老太太布满皱纹的手轻轻跟着旋律敲击节拍;还有背着画板的女孩,干脆坐在沙地上,用炭笔快速勾勒着画面,画纸边缘被浪花溅上星星点点的水渍。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海风里,掌声与海浪的拍打声同时响起。
      殷叙微微躬身致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放下吉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贝壳风铃——贝壳表面还沾着细小的沙粒,穿缀的麻绳带着海水浸泡过的纹理。

      “送给今天的首席摄影师。”风铃在他掌心摇晃,贝壳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暮海的声音,带回去做个纪念。”

      简予蘅接过风铃时,两人指尖短暂相触,殷叙尾戒的凉意与海风的温热交织,转瞬便被潮水声淹没。
       远处的夕阳已经沉到海平线,最后一缕霞光将殷叙的侧脸镀上金边,他衬衫领口的吉他拨片银饰,此刻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其实这首歌......”殷叙突然开口,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海风打断。

      咸涩的风卷着细沙掠过耳畔,他笑着摇摇头,弯腰帮她拾起被风吹落的草帽,帽檐的三角梅蹭过他手背,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暮色彻底笼罩暮海时,简予蘅背着相机往回走。
      贝壳风铃挂在背包上,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叮咚声,像是海浪在耳边低语。
      回头望去,殷叙还在收拾设备,他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与沙滩上未干的脚印一起,延伸向泛着碎银般波光的海面。
      木栈道的木板在脚下发出规律的吱呀声,和着远处若有若无的吉他和弦,渐渐融进苒琅古城的夜色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