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太平洋的副歌》骑鲸

6、黑色行李袋和神秘爱人 伪装重逢，

　　周五放学的铃声刚响，临西就察觉到异样。

　　校门外梧桐树下站着个戴黑色棒球帽的高个子，口罩拉到下巴，正低头摆弄手机。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以为是哪个学生的哥哥——直到对方突然抬头，露出一双蓝得像芝加哥湖水的眼睛。

　　Eric！

　　临西的呼吸一滞，本能地加快脚步，却在擦肩而过时装作不认识。她拐进小巷，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Hey." 他压低声音，指尖轻轻勾住她的书包带。

　　临西猛地转身，Eric已经拉下口罩，嘴角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笑："Surprise!" ,伸手想要抱住她。

　　"你疯了吗？"她拽着他躲进巷子深处，确认四周没人了之后，才猛地扑进他怀里，Eric被她撞的后退两步，后背抵上墙壁，就稳稳托住她的腰，将她抱离地面转了个圈。

　　“小心点”，她捶着他肩膀，声音却带着笑，“被同学看到怎么办？”

　　“那就说我是你表哥”，Eric蹭了蹭她的头发，“反正我比你大两个月”。

　　临西咬了他脖子一口，留下个浅浅的牙印，“酒店定了吗？”

　　“嗯，离你家两条街”。他放下她，从口袋里掏出房卡，“有游泳池的那家”。

　　周一的班会上，班主任宣布了林雅家里的变故。

　　"她父亲的公司破产了，"老师的目光扫过教室，"连下学期的学费都......"

　　临西低头转着笔，余光瞥见前排的林雅——那个总是安静画画的女生，此刻背挺得笔直，手指死死攥着校服下摆。

　　捐款箱在教室里传了一圈，最后汇总的金额还不到二万。临西盯着黑板报上的数字，突然想起上周刚收到的唱片公司尾款——五十万。

　　接下来的三天，临西每天放学都去不同的银行取钱。

　　第一天，她从ATM取了五万，塞进书包时纸币的边缘硌得她后背生疼。
　　第二天，工商银行柜面提取，要求出示身份证和资金来源说明，“版权收入”，她递过签约合同复印件。
　　第五天，她终于凑齐了五十万，装进旧行李袋——黑色尼龙材质。

　　周五清晨，临西拎着沉甸甸的行李袋走进教室时，早自习还没开始。

　　她径直走向讲台，把袋子放在班主任桌上："给林雅的。"

　　班主任疑惑地拉开拉链——成捆的百元钞票整齐码在里面。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林雅抬起头，眼眶通红。

　　"这是......"班主任的声音有些发抖。

　　"家里旧房子拆迁款"临西耸耸肩，一如往常的回到座位上。

　　她走回座位时，听见后排男生小声嘀咕："这袋子看起来能装下一个人。"

　　临西低头笑了——确实，它刚刚装了一个女孩的全部尊严。

　　当晚酒店泳池边，水波在玻璃穹顶下晃出细碎的光斑，Eric的吉他搁在躺椅边，琴弦上还沾着泳池的水珠。

　　临西趴在池边，下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Eric蹲下来拨弦，牛仔短裤的边缘被水浸成深蓝。

　　"那首写给芝加哥的，"她伸手拨弄他的鞋带，"现在弹？"

　　Eric的拇指在琴颈上摩挲了一下："条件呢？"

　　临西用挑衅的眼睛盯着他："先欠着。"

　　吉他声响起时，临西的食指正沿着池壁缓慢移动，最后停在他影子的心脏位置。Eric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和弦也跟着错了个音。

　　"走音了。"她笑起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

　　Eric突然抓住她作乱的手腕，指腹在她脉搏上重重按了一下："这就是你要的？"

　　水面映着他们的倒影——她仰着脸，他俯下身，中间隔着把湿漉漉的吉他，像隔着一整个未说破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