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太平洋的副歌》骑鲸

7、禁忌的体温 禁忌之恋在

　　临西用指纹打开新公寓的门时，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这是她用唱片公司最近新给的报酬买下的房子，理由很充分——和Eric的秘密会面地，智能锁"滴"的提示音像某种仪式开始的钟声，2709室——这是完全属于她的第一个数字组合。

　　装修是她亲自盯的，灰白的墙面，原木色的地板，家具线条简洁利落，连窗帘都选了最素的亚麻色。整个空间透着一股清冷感，就像她做音乐时的样子——干净、克制，却又藏着说不出的情绪。

　　Eric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袋便利店买的东西。他熟门熟路地踢掉鞋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径直走向冰箱，拿出一瓶冰啤酒，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酒液滑过喉咙时，他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才看向临西。

　　“累死我了。”他抱怨着，人已经陷进沙发里，长腿往茶几上一搭，懒散得像只餍足的猫。

　　临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Eric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她的腰，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她没躲，只是微微侧头，靠在他肩上。

　　“你爸妈明天回来？”他问，嗓音低低的，带着点刚喝完酒的沙哑。

　　“嗯。”临西应了一声，“说是难得有空，要一起吃顿饭。”

　　Eric的手指在她腰间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他没说话，只是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丝，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廓。临西侧过脸，他的唇就顺势压了下来，吻得又慢又深，像是早已熟悉她的每一寸气息。

　　他的手滑进她的衣摆，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温度灼人。临西轻轻咬了下他的下唇，Eric低笑一声，翻身把她压在沙发上，指尖缠绕着她的发丝，吻从唇畔蔓延到颈侧，再往下……

　　深夜，他们挤在并不宽敞的沙发上听新写的demo。Eric的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扫过她耳后的皮肤。

　　"这段和弦进行太保守。"他皱眉，"你以前更大胆。"

　　临西反手用遥控器敲他膝盖："上次你说太小众，观众听不懂。"

　　"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打算让人听懂。"他抽走遥控器，手指顺着她脊椎滑上去，"像这样——"

　　突然的触碰让她轻微战栗，但没躲开。

　　窗外，对面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他们争论编曲到凌晨，最后在沙发上睡着，Eric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像是怕她半夜消失。

　　第二天，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临西推开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我妈。”

　　Eric啧了一声，仰头靠回沙发，手臂搭在眼睛上，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临西接通电话，母亲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贯的温柔和匆忙。

　　“西西，我们快到家了，你起床了没有呀？”

　　临西愣了一下：“你们……这么快？”

　　“是啊，难得回来，想着多和你带一会。”

　　她沉默了一秒，看向Eric。他已经坐直了身子，挑了挑眉，无声地用口型问：“要回去了？”

　　临西摇头，对着电话说：“哦好，你们顺便给我买点水果吧，家里没有了。” 她匆忙找了个理由拖延点时间。

　　挂断电话，Eric已经站起身，顺手捞起沙发上的外套，打算送她回家，临西拉住他的手腕：“你呆在这，我去去就来。”

　　他低头看她，忽然笑了，捏着她的下巴又亲了一口，才懒洋洋地说：“行，晚上等你。”

　　临西看着他离开，这才深吸一口气，马上打车回家。

　　飞奔回家中，看着这许久没人居住的家，她的心中也不免掠过一阵失落，但没时间伤感，她得赶紧制造点生活气息出来，先把厨房里的烂水果扔掉，再煮上一壶水，顺手把锅里发霉的米饭铲走……做完这一切，临西瘫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平静地等待着迟到的关爱。

　　临西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这次回来，母亲特意做了她小时候爱吃的红烧排骨，父亲则带了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说是国外买的。

　　饭桌上，母亲絮絮叨叨地问她最近的生活，父亲偶尔插两句，话题绕来绕去，最后总会以“没事的时候多给爸妈打打电话，报报平安”结尾。临西低头吃饭，没接话。

　　父母离开后，临西在门口站了很久。

　　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已熄灭，黑暗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灯拉得很长。

　　回到新家，正当她把手指靠近智能锁时，她听见里面传来黑胶唱片的声音。Billie Holiday的《I'll Be Seeing You》，慵懒又忧伤的调子从门缝里渗出来，混着威士忌的醇香。

　　推开门，公寓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橙黄的光晕像一轮小小的月亮，落在Eric的侧脸上。他坐在窗边的地毯上，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手里拿着她平时喝水的玻璃杯，里面盛着琥珀色的酒液。

　　“回来了？”他没回头，只是望着窗外的夜景。

　　临西没回答。她轻轻关上门，校服外套滑落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Eric终于转过身。他的目光从她凌乱的头发，到微微发红的耳尖，再到衬衫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肌肤——那里还留着他昨晚的痕迹。

　　“过来。”他说，嗓音比平时低。

　　临西走过去，光着的脚踩在地板上，有些凉。她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手里的酒杯。

　　Eric忽然伸手，指尖擦过她的手腕内侧——那里的脉搏跳得很快。

　　还没回过神，临西突然被Eric拉下去，她跌坐在他腿上，双手下意识撑在他的肩膀上。

　　Eric的呼吸里有威士忌的味道。他凑近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身上有食物的香味。”他低声说，嘴唇擦过她的锁骨。

　　临西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衬衫。父母带来的饭菜香气还残留在她的衣服上，而Eric的气息却像另一种印记，正一点点覆盖那些味道。

　　黑胶唱片跳到了下一首歌。钢琴前奏缓缓流淌，像深夜悄悄涨起的潮水。

　　Eric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腰，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传来。他另一只手环抱住她的后脑勺，然后用力吻了上去。

　　威士忌的醇烈在唇齿间蔓延。临西尝到了橡木桶的烟熏味，还有Eric舌尖上那一丝甜。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往上，最后停在她的后颈，轻轻捏了捏。

　　窗外的灯火依旧明亮，远处的高楼像沉默的观众，注视着这间小小的公寓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临西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吻里。她知道，总有一天，这段关系会像窗外的雪花一样消融。但在那之前，她只想记住此刻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