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江洲渡

46、第 46 章 太后娘

　　太后娘娘可算病愈了，传召林元苏拜见。

　　林元苏等在慈宁宫外，一个个子高挑的婢女早已进去通传，一会儿后，婢女出来，对林元苏道：“太后娘娘许是乏了，这会又睡下了，还望豫王殿下稍候片刻。”

　　太后既然就寝，婢女们自然不敢唤醒她。

　　林元苏点头不语。

　　他不是自己要来拜见她，乃是太后下了懿旨召见，他一收到信，就往慈宁宫赶来，路上没有耽误片刻功夫。

　　太后非年迈老妇，怎会白日随意昏睡。

　　如此等了半个时辰，宫女方来说道：“太后已醒，王爷随奴婢来吧。”

　　林元苏行了礼之后，就垂首站着。他刚刚看了太后一眼，太后哭了，眼睛里流出泪水，看着很伤心。林元苏察觉到了她和往日的不同，太后从前很简朴，头上的钗环总是那么几件来回的换，身上穿的衣物也都是素雅干净的颜色服制。可太后没了丈夫之后，却重视起了穿戴。

　　安惠劝太后：“太后娘娘，豫王殿下已经到了，你不是想找他说说话吗。豫王看到你哭，他也要伤心。”

　　太后接过安惠拿来的手帕，擦了擦脸上，太后道：“豫王，你快坐下。”

　　林元苏只得坐了下来，他从前见到的太后同今日大不相同，在珠宝妆容的加持下，太后的一言一行都很威严肃穆。

　　但其实太后此时的态度堪称温婉柔顺，她说道：“豫王，咱们许久未见了，我倒是想你，只是出宫不便。现如今你哥哥让你在宫里住下，我才得了机会，能好好看看你。你哥哥还没有封后，后宫各处依旧是我管辖，你要是有什么需用，尽可以告知我，千万不要见外。”

　　林元苏低声应道：“我住的地方一切都很齐备，多谢太后娘娘了。”

　　太后怪道：“你和我还谢什么呢。”

　　太后顿了一下，见林元苏不语，又笑道：“我从前是你母亲的侍女，承蒙她举荐，我才能列入后妃之中。她临终前害怕后宫诸位嫔妃对你不利，便把我唤到跟前嘱咐了许久，我跪在她面前承诺，说一定会悉心抚育你，把你养大成人。只是后来你母亲去世，先帝连我也不放心，把你带在了身边，亲自照顾你。其实，我和你之间，原本就应该更亲密些，就是看在你母亲的面上，你有什么为难之处也一定要跟我说。”

　　林元苏抬眼看了看太后，并不认为她待自己有多少真心，可她话已然说了出来，自己若是相求，她怎么也会同意。他并不愿意求人，但他记得翠云对小山的疼爱，便开口道：“太后娘娘，我想要一个内侍来伺候。”

　　太后忙应道：“是哪个？”

　　“花房的小山。”

　　太后本是同他客气一下，为了显示自己现在一国之母的慈爱，当真听见他索要一个小内侍后，有点惊讶，同时，又很喜悦。

　　她从一个小婢女到了现在的位置，尝尽了权势的厉害，而现在她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她愿意施恩于豫王，这位曾经享尽恩宠的太子。他的母亲曾经是她伺候的主子，她有一门好手艺，会梳各式各样的发髻，她给王孝贤梳了三年的头发，每日每夜都在想着怎样让王孝贤看起来更漂亮，那些华美贵重的发饰经过她的手，一件件的戴在了王孝贤如云的乌发里。她曾偷偷感叹，王孝贤的命怎么就这样好，生的这样漂亮，家里的父亲兄弟又这样的有才干，甚至皇帝的后宫里有这么多妃子，皇帝还是很宠爱王孝贤。同为女人，怎么她就要伺候王孝贤呢。

　　可是，王孝贤的命太短了。

　　王孝贤的儿子，如今竟然要来求她了。

　　太后望着林元苏，心想着，当初不该起意杀他，他连一个小内侍都要向自己讨要，留着也掀不起风浪来。

　　太后笑道：“你既然说了，我定会为你办妥此事。”

　　她已说了不要林元苏道谢，林元苏一时之间又想不到旁的话可说，干愣着不好，只能笑了一下。

　　太后今日高兴，还将林元苏留在了慈宁宫中用膳。桌上摆了二三十道菜，都用金底瓷碟盛着。用膳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林元苏没多大胃口，太后说道：“你吃的太少，怪不得瘦了这么多。”

　　他们这边吃着，安惠就去了花房。花房的总管太监李明一听见安惠来了，忙笑着迎见，“安惠姑姑。”

　　安惠笑道：“你们这里可有个叫做小山的内侍。”

　　李明道：“有一个。现在就在花房。”

　　“他是什么出身。”

　　花房里大大小小有四五十个太监，李明哪能个个都记得，就赶忙找出了名录查阅，安惠和他一块看。

　　京郊怀柔县，小山，五岁时因家贫卖入宫中。

　　安惠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又把小山叫来，小山缩手缩脚，进了屋来，先是喊道：“李公公。”李明笑道：“快来见过安惠姑姑。磕头行个礼。”小山就跪了下来，又道：“安惠姑姑。”

　　安惠：“抬起头来，我看看。”

　　小山依言抬起头，小声应道：“是，姑姑。”

　　“你进宫多久了？”

　　“回姑姑的话，快三年了。”

　　“以前在哪个宫里当差？”

　　“一直在这花房里伺候花草，没去过别的地方。”

　　安惠瞧着小山的样貌不错，但他瘦瘦小小，眼神躲闪，胆子甚小，怪不得只能待在花房这样的地方。

　　安惠对李明说：“李总管，这个人我带走了。”

　　李明一愣，随即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是，是！能被安惠姑姑看中，是这小子的福气！小山，还不快谢谢姑姑！”

　　小山也是愣住了，但他不敢问什么，只能再次磕头：“谢谢姑姑。”

　　安惠转身就朝花房外走去。李明连忙推了小山一把，压低声音说：“还不快跟上！这位是慈宁宫的姑姑，太后娘娘身边的大红人，你到了那边机灵点，别给我惹祸！”

　　小山连忙爬起来，跟在安惠身后而去。

　　太后吃罢了饭，就不再留林元苏了，让他离开。

　　林元苏松了一口气。太后的嘘寒问暖，他实在不适应。

　　安惠引着林元苏出了慈宁宫，笑道：“奴婢已经把小山接了过来，殿下看看，可是这人。”

　　小山站在宫门边上，忐忑的想自己怎么就到了慈宁宫，他实在不知这位姑姑为何要把自己要来。他听见了安惠的声音，却不敢抬头。

　　林元苏道：“小山？”小山抬起了头，不认识眼前这位主子，也不敢贸然叫他。安惠道：“这是豫王殿下，你有天大的福气，往后就跟着豫王了，要尽心竭力服侍。”

　　小山忙道：“豫王殿下。”

　　林元苏点了点头。他也有点好奇翠云认的干弟弟是个什么模样，不着痕迹打量了小山两眼，没看出异于常人之处。

　　安惠笑道：“殿下这就把他带走吧，奴婢已经和花房说过了。”

　　小山感到似在做梦一样，晕晕乎乎的和林元苏走在夹道上。接着，他又见到了他的干哥哥，小山小声道：“翠云哥哥。”

　　翠云脸上浮现出惊讶，他揽住小山，说：“你怎么来了这？”

　　小山道：“豫王带我来的。”

　　翠云笑道：“你和豫王殿下一起进了屋，我自然知道是他带你来的。”

　　林元苏在旁解释道：“我把小山要了过来，往后他就跟着咱们了。”

　　翠云听罢，眼眸微动，说：“殿下何必如此。”

　　林元苏说：“我把小山接过来，是要你高高兴兴，更好侍奉我。你要是想说教，赶快闭嘴，念的我头疼。小山，去，往火炉里添些碳，屋里怪冷呢。”

　　小山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今日，他感激涕零，急忙应了声，就跑到火炉旁，蹲下身去加碳了。他年纪虽小，在花房里却没人让着他，一应的活计他都能干得来。

　　林元苏望着翠云，笑道：“虽是为着你，我才张了口。可小山在这也不是吃白饭的，照样要干活，你也不用想着谢我。”

　　话是这样说，翠云焉能不知他是在宽慰自己，翠云道：“奴才何德何能，倒是劳烦了殿下。”

　　林元苏说：“那你就好好报答我。”

　　小山添了碳火，就忙走到他们身边，眼巴巴的望着林元苏。他在等着主子安排活计，在花房时，他便是一刻不停忙碌的。从前翠云在宫里时，还能照拂一二，自翠云走了，小山就无人可靠，被使唤来使唤去，许多不该他做的事情，也都到了他头上。

　　林元苏说了要翠云报答，就有点迫不及待。他近来和翠云欢好，越发觉得翠云温柔体贴，每次都将他揉弄的浑身爽利。他出于本能，便更加眷恋翠云。念头既起，恨不得立刻将翠云揽到床上，宽衣解带。

　　然而小山立在他们之间，因生的瘦弱，两只眼睛越发显得大，直盯盯看着林元苏。林元苏被他这样看着，纵想放肆，也微觉尴尬，只得叙些闲话，他见翠云和小山一大一小，外貌迥异，实无法想到翠云怎么会和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有所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