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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哥哥和妹妹 抱歉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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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宅回去的路上,裴野冷着的脸色还没缓和过来。
阮清酒感觉到哥哥生气了,但是不知道却猜不出他生气的原因是什么,只能丧气地垂着脑袋,不说话。
“谁让你乱跑的?”
“我没有。是他拉着我到水池边的。”听到裴野冷冷的质问,阮清酒仰着白嫩的小脸反驳道,满脸不服。
一抬头,阮清酒下巴上红红的划痕很显眼,裴野伸手抬起她的脸,“怎么搞的?”
阮清酒立马把脸凑到裴野眼前,告状:“是那个很高,很漂亮的怪阿姨,她掐得我好痛。”
“不会喊我?”裴野拇指轻按了一下她脸上的划痕。
阮清酒痛得脸都皱到了一起,“痛,哥哥。”
“痛了好让你长长记性。”
翌日,一则新闻引爆了京市上流圈的讨论。
几个富家太太,在棋牌室里打牌之余,还不忘八卦各大家族的风流轶事。
“裴家真的把那私生女认了。”
“不认也不行啊,裴承元这么多年除了裴野这个太子爷外,也没有另外的子嗣了,怎么会不把流落在外的女儿认进裴家?”
“这次他在外的情妇去世,也不过只是给了他一个由头,把人接回去罢了,男人嘛,他那点小心思我们还不清楚吗?”一个太太理了理自己身上的披肩,满脸揶揄地点评道。
“不过,我怎么听说是裴家那位太子爷亲自把那小孩接回去的。”
“真的,假的?他怎么可能会接一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另一个太太打出一张牌,接话道。
隐隐知道点内情的太太,笑而不语,就静静地听着她们讨论,也不接话。
那小姑娘的母亲可是裴家太子爷的恩人,他怎么可能任由恩人的女儿流落在外不管。
她摸了摸手中的牌,心想,过两天的宴会,她还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讨这位新晋的小姐欢心。
六年后,新年过后不久,裴家老宅。
老一辈定下的传统,过年的时候,不管旁支还是本家的,新年过后的第三天都要来老宅一趟。
一是祭祖,二是聚在一起,联络联络感情。
裴野对此嗤之以鼻,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点子,除了聒噪,还是聒噪,偏偏身为直系的他,连逃都不能逃。
所以,他只能带着身边越来越讨人厌的小鬼过来。
讨人厌的小鬼此时正拿着平板,目不转睛地一点余光都没留给他。
裴野二话不说直接抢了过来,侧过身子看向阮清酒,“我今天给你说的事情,还记得没?”
阮清酒这几年被裴野逼着挑食的毛病,好了不少。也长高了很多,可和已经是成年人的裴野比起来,还是矮的。
她伸长手臂,也够不到裴野的手,发现压根抢不过来后,阮清酒转过身看向窗外,淡声回复道:“知道了。”
啧,你还有脾气了。
算了,下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到这小孩时,估计又长大了一点,裴野把她的平板给她扔了回去,正好落在了她腿上。
阮清酒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裴野,真是个大混蛋。
“哭了?”裴野倾身过去,和她盯着同一块车玻璃。
养了六年的小姑娘,他怎么会猜不到她的情绪。
“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抢着去干什么?”裴野伸手扳过她的肩膀,让她看着他。
“不能不去吗?”阮清酒抱着最后一丝幻想,问道。
“别天真了,傻姑娘。”裴野伸手抹去了她眼角的一抹泪,这几年他给她擦眼泪,是越擦越顺手了。
也不知道怎么那么爱哭。
拐过山脚的一个路口时,变故突生。
前面突然逆向冒出来一辆车,横冲直撞地往这边冲过来。
下手时间提前了。
真是没耐性,这点时间都等不及。
裴野意识到这一点,伸手把阮清酒按下去,“爬好,别乱动。”
山路崎岖,而且道路狭窄,没有任何可以错让的余地,周边的环境又荒无人烟的,动手的风险被大大降低。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前面开车的司机突然反水,从口袋中掏出枪,转过身,把手枪指向裴野,“少爷,我们老大想见你一趟,你乖乖听话,也能少受一点皮肉之苦。”
裴野眸色波澜不惊,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水,“是吗?”
“既然你的主子想见我,我当然不会拒绝,只是大人之间的事,牵扯到小孩难免会为双方增加麻烦。”
裴野坐在座椅上一动不动,视线锁住对面的车辆,“你看要不找个地方,把小孩放下,我跟着你们走一趟。”
司机目光紧紧地盯着裴野不敢动,冷汗不停地从身上冒出来。
裴家太子爷是裴老爷子那样心狠手辣的人亲自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手段比起老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几年来他行事越来越乖张,下面的人根本摸不清他的心思。兔子逼急了也会跳墙,更何况是永昼城这些亡命之徒呢。
司机目光隐隐透出狠厉的冷光,“太子爷,这个我说的可不算,要知道我们老大点名要把裴家的小小姐带过去,毕竟,那里是她母亲的来时地,怎么也要带她过去看看,如果不是阮小姐去世太早,我们老大还想和旧人叙叙旧。”
“所以怎么能不带着她呢?”
“这样啊?”裴野闻言点了点头,似乎在表达理解。
“既然如此,就委屈我们太子爷受点苦了。”司机一手稳住枪,一手扔过来一个注射器,晶莹蓝色的液体在车内闪着诡异的光,其成分不明。
见裴野迟迟没有动作,司机的手腕缓缓移了移,指向了一旁呆住的阮清酒,“身为哥哥,你应该也不忍心妹妹受苦吧。所以配合一点,裴少,不然我们都难办。”
对面的车子不停地打着双闪,无声地催促着车内的人动手。
裴野俯身拿起了那一管针剂,解开了袖子的纽扣,把衬衣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坚实有力的小臂,上面的青筋正在微微跳动。
阮清酒虽然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是不好的预感让她违背了裴野的嘱咐,“哥哥,不要。”
司机没有说话,只是左手无声地把手枪合拢握紧,拇指下压保险,目光不错眼地紧紧盯着裴野,赤裸裸地在威胁他。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裴野只能赌一把了,他目光不明地盯着手中的试剂,脑中回想了一下在永昼城市面上流转的药物,猜想眼下的东西要么是常见的迷药,要么就是加了额外的东西。
想到那家伙还想要他母亲留给他的东西,轻易不会毁了他,裴野拔掉了盖子,冷静地注射了进去。
阮清酒惊慌地想要起身制止,裴野额头青筋暴起,忍着体内强烈的反应,冷声警告:“别动。”
司机收回手枪,看着裴野的反应,轻笑一声:“感谢裴少配合。”
“下来,过来交接,把人带过去。”司机对着对面的人吩咐。
“呦,这还有一个小丫头片子呢?”对面的人下车过来,眼神阴鸷,眉骨高耸,整个人凶相毕露,他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车内的姑娘。
司机抽出一根烟缓了缓刚刚紧绷的神经,见他的反应不对,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冷声警告:“老大嘱咐过要把这小姑娘全头全尾地带回去,不能有任何差错,你明白吗?”
见他不以为意的眼神,司机吐出一口烟,俯身在他耳边留下一句话,“她是阮笙的女儿。”
果然,对面的人阴狠的眼神收敛了起来,目光不明地打量着明显吓得不轻的小姑娘,语气恶劣地问:“这谁的种?”
“想什么呢?”司机本来依靠在车身上,闻言也转身看了一眼阮清酒,“不是裴家的种?裴家太子爷能那么护着。”
“转眼想一想,要不是因为她,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威胁裴野,从而让计划进展得顺利。”话音落下,司机抽掉最后一口烟,随后掐灭,扔掉烟蒂。
他深知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裴家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追过来,他伸手把小姑娘拽下车,示意身边的人带走已经昏迷不醒的裴野。
对面的男人没有去管裴野,反而拍掉司机紧紧箍着阮清酒的手,他接了过去,一把按住了小姑娘,把她带到了另一辆车里。
司机不在意地去处理裴野。
阮清酒挣扎着想要摆脱身后绑着她的人,可肩膀上的手遒劲有力,让她动弹不得。
她双手被反按在背后,于是愤恨地想要去咬按在肩头的手,那只手的手指粗长,骨节突出,手背结着好几道暗红色的痂,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臂处,像是被刀砍过。
阮清酒短暂的愣神后,便被身边的人发现了她的意图。
他松开了按在阮清酒肩膀上的手,把她推进了车里,嘴角轻扯,“小孩,想咬我?那你还太嫩了一点,等你长到你母亲一般大的时候,再来想着对付叔叔吧。”
对着阮清酒恶狠狠的眼神,他不在意地笑了笑,本来凶狠的长相此时显了几分柔情。
“你答应我别乱动,我就不绑着你,你能做到吗?”
阮清酒不吭声,司机此时也把裴野带了过来。
“别磨蹭了,快点走。”时间越拖,他的惶恐感就越重,此时已经承受不了在外面的煎熬了。
“你在教我做事?”不知道哪句话触到了他的逆鳞,他转过身不冷不热地反问一声。
司机不想招惹他这个常年在刀尖舔血的人,他回避他的视线,解释,“郁哥,不是的,老大在等。”
昏暗的车厢,阮清酒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可能是看她太小了,最后她的手脚还是没有被绑,忍着车辆的颠簸和周围几乎让人窒息的陈旧霉味和铁锈气息,她摸索着找到裴野。
裴野浑身冰凉,呼吸很弱,阮清酒慌张地扶起他,轻轻喊道:“哥哥。”
裴野没有任何动静,阮清酒顿时被吓得六神无主,可她也知道现在哭没有用,她尝试着摸索周围有没有任何能给她防身的东西。
可这里好像是一个废弃的货运车厢,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脏兮兮的货物,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寂静无声的车厢内,时间的流逝似乎变得不可知,绝望和恐慌渐渐蔓延。
阮清酒不知道他们要带她和哥哥去哪,只是随着时间流逝,车厢的晃动越来越厉害。
阮清酒已经快要抱不住裴野了,但她却死死地抱着,不松手,双手紧紧扣着,指尖都已经陷进了皮内里,可裴野的体温始终没有被她暖热。
她一路上,不停地轻声唤着裴野,想要把他叫醒,她相信只要哥哥醒过来就好了,哥哥是最厉害的,他一定能带她回家的。
“哥哥......”阮清酒低声喃喃地喊着,“酒酒,在这陪着你呢,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裴野的体温一阵高,一阵低,他整个人像是置身在了火炉中,明明热得不行,但是身上的冷汗却一直在冒个不停,冰火两重天,神智模糊,但是耳边却一直有着软糯糯的声音吵着他,让他不能陷入更深的沉睡中。
“闭嘴,别吵。”裴野身体难受,语气自然也就带着脾气,他缓缓睁开眼,入眼就是阮清酒放大的小脸。
裴野面色难堪地闭了闭眼,小家伙牵扯了进来,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缓了片刻,裴野睁开眼,冷锐深邃的眼神与刚刚陷入药效时眼神涣散的状态判若两人,他赌对了,那边果然暂时不敢对他下手。
针剂只是永昼城黑市上药性较强且带有副作用的□□,可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多久了?”裴野缓缓启唇,带着沙哑的嗓音轻声问阮清酒。
“应该有两个小时了。”阮清酒虽然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但是她一直没敢放松警惕,紧绷的神经下还是模模糊糊地估出了大概的时间。
裴野拉开了阮清酒横在他身上的手臂,撑着地面缓缓坐了起来,薄薄一层的眼皮轻轻耷拉着,神情晦暗难明,他沉眉思索着。
忽然,裴野偏头,用目光轻轻扫视了阮清酒一眼,漆黑浓密的睫毛眨了眨,在眼睑下扫出一片阴影,神情冷淡,没有一丝温度。
阮清酒没有见过这样的裴野,下意识地感到害怕。
“帮我一个忙,酒酒。”
永昼城,位于两国国境的交界处,不大不小的一块地方,却藏着各式各样的人,也许你经过一家巷口热气腾腾的火锅店,笑嘻嘻地招呼客人的老板背地里却是有名的雇佣军人,今天迎面打招呼的邻居,转个身就能在赌场里面不改色地毁掉不守约的客人。
毕竟,这里的罪恶不讲规则。
进入永昼城后,车子没油了,郁哥缓缓把车停在一个服务站门口。
“郁哥,怎么停了?”没把人送到老大手里,司机的心一直吊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来,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惊得吓一跳。
“车子没油了。”郁哥从车上跳了下来,绕到后面,打开车厢的门。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流通起来,闷到窒息的空气被清凉的气流冲散,阮清酒被汗浸湿的发丝,黏在额头上,漆黑浓郁的瞳孔被声响惊动,顺着声音看过来。
郁哥靠着车门,伸手向阮清酒的方向勾了勾手指,动作轻慢,声音低沉:“去洗手间不?”
小姑娘一动不动,似乎没听到他的话。
郁哥又喊了一遍,还是没有动静。
得了,这是打定主意装作听不见他的话了。
他直接伸腿迈进了车厢,车厢容不下他一个体型壮硕的男子,他弯着腰,想要把她拽下来。
阮清酒本来是紧紧守在裴野身边的,见他进来,她终于有了动作,她脸色惊慌,害怕地往后跑去,要躲开他。
可却被逼到了车厢的角落,阮清酒紧紧抓着身边的铁皮,似乎被逼急了,终于有了回应,颤声:“我不去。”
他好不容易有点好心,结果人家还不领情:“还有一段路程,你确定你不去?”
阮清酒迟疑地点了点头,下一秒,身前的郁哥脖子上猛地被缠上一块脏污的布料,裴野在身后紧紧地勒着他。
郁哥反应迅速地伸脚向后踢去,被裴野闪了过去,裴野的双手不断收紧,郁哥呼吸不上来,所有的反抗动作都被裴野有预判似地躲了过去,渐渐地,他的挣扎越来越弱。
坐在车里的司机久久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疑心地下了车,却见货车的门大开,里面躺着的只有郁哥一个人,裴野和阮清酒的身影全都不见了。
完了。
突然,一个冰冷的触感碰到他的额头,司机不敢动,浑身颤抖。
一把手枪赫然正在指着他的脑袋。
裴野眉眼凉薄冷淡,带着狠戾的声音威胁:“给你家主人带一句话,要想和我好好谈,就叫他有点诚意。”话音落下,猛烈的敲击袭上后脑,司机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过来。”裴野对着藏在后面的阮清酒喊道。
裴野此时的模样对已经和他生活了六年的阮清酒来说是全然陌生的。
但阮清酒脚步没有任何迟疑,向裴野跑了过去。
穿过一个又一个小巷和昏暗的街道,阮清酒紧紧地跟着裴野的脚步。
路边偶尔会摇摇晃晃地经过几个酒鬼,街边的按摩店前站着穿着艳丽的女人。
阮清酒不敢多看,只是架不住裴野太耀眼了,优越的身型,眉眼带着淡淡的寒意,皮肉紧贴着骨骼,锋利的下颌,整个人矜贵又慑人,让人不敢直视。
这种气质在永昼城何其罕见,更何况还带着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女孩,矛盾的气质格外吸引人,即使被白睡,这些女人都愿意。
“帅哥,不进来坐坐吗?”
走到一个街道的拐角,裴野又被拦了下来,这些女人似乎乐此不疲地要在裴野身上吃苦头。
裴野情绪不佳,再次被拦,他低头哼笑一声,这一笑,似乎给了女人信心,她踩着高跟鞋,扭着腰,想要揽过他的手臂。
“抱歉啊,我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