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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哥哥和妹妹 已经肿了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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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裴老爷子刚刚在电话里指明要带小孩回去一趟,他亲自开口,裴野想避也避不过去。
“明天带着那孩子回来,让我见一见。”想到裴老爷子的话,裴野低垂的眼眸暗了暗。
“哥哥……”阮清酒双手抱着怀中的小兔子,转过身,抬头望着久久没有开口的裴野。
“进去吧。”裴野回过神,抬了抬下颌,示意阮清酒进去。
裴野的房间和阮清酒上次被裴野抱进来时没有什么区别,还是一样的冷色调,极简到近乎寡淡,没有任何彰显爱好的装饰,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没有一点人气。
阮清酒身上印着兔子图案的鹅黄色睡裙,和手中抱着的紫色小兔子是整个房间最亮、最瞩目的色彩。
裴野侧身倚靠在门边,看着她手中的兔子,格外不顺眼,嫌弃道:“兔子不能上床,扔掉。”
裴野捏着她怀中兔子的耳边,不留情地把它从阮清酒怀中抽走了,阮清酒踮脚尝试拿回来,没成功,因为裴野把兔子玩偶随手扔到了桌子上。
阮清酒泄气地耷拉下半边肩膀,这一个月她都已经习惯有兔子玩偶陪着她睡了。
算了,在哥哥的房间里,还是听他的吧,她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兔子玩偶,然后自觉地爬到床上,乖乖地脱掉鞋子,伸手抓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坐在床头,一双水润的瞳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裴野迟迟地站在门边,没有进去,平时一向浓墨重彩的眉眼此时恹恹的,和阮清酒那双兴奋地闪着星星的眼睛截然不同。
裴野撩起眼皮,轻扫了一眼床上的小人,无声地抬起手腕往旁边按去。
啪得一声,灯光全灭了,与此同时,房间全暗了下来。黑暗中,洁白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点点的光亮隐隐绰绰地勾勒出裴野的身影,他从门口移动到了床边。
阮清酒的视线不自觉地跟随着他移动,灼灼的目光,即使处在暗色中,也能轻易被裴野察觉到,他拖沓着脚步,慢悠悠地走到床头,伸手拍了拍小孩的脑袋,叮嘱:“睡觉。”
随后注意到她躺着的位置,裴野不客气地命令道:“去另一边。”
“哦。”阮清酒应了一声,随后躺下去,小小的身子滚了一圈,挪到了另一边,她轻抬起身子,伸手整理了一下滚皱的裙边,然后双手压在被子上,平躺着闭上了眼睛。
被子全被她滚到了另一边,小孩睫毛一颤一颤的,明显还没睡,裴野盯了几秒,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随后长腿一迈,也躺了下去,阖上了眼眸。
身侧的床塌陷了一角,那股熟悉的冷香,又席卷了阮清酒的味觉,她睡不着,不自觉地向裴野那边靠了过去,想要嗅得更多一点。
悄咪咪地一点一点地移动,她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殊不知她的小动作在寂静的深夜里,清晰地传到了裴野耳边。
裴野感觉到身边有一团浑身散发着热量的东西,而且这玩意还在不断靠近。
“别动了。”裴野忍无可忍,出声阻止。
第二天,老宅门外的车里,裴野的长腿懒散地伸直,目光一瞥,就看到身边抱着一包小白兔软糖吃个不停的小孩,顿感头疼。
“下车。”裴野打开车门,对着另一边的小孩说。
阮清酒手中拿着糖,下了车来到裴野身边,这糖还是叶颖知道她要来老宅,塞到车里哄她玩的零食,注意到叶颖担心的眼神,阮清酒当时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要面临的场面,但是下了车,看着眼前偌大的庄园,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
高大的梧桐与松树环绕着庄园,浓绿的树冠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很高很高,阮清酒不安地捏了捏衣角。
庄园的庭园是规整的意大利式,乔木浓绿欲滴,树冠轻晃,投下大片的阴影,阴影边缘的光,映照出大片的草坪,碎石路的边缘被修剪得笔直,两侧的黄杨绿篱像一道绿色的线,把画面框成了一幅对称的风景。
台地式的花园层层递进,石阶上的石雕带着人走过的痕迹,远处的喷泉水池被绿树掩映着,水流声很轻,阮清酒跟在裴野身后,迈上一个石阶时,牵住了他垂在身侧的一只手。
这里实在是太大了,她害怕。
裴野回头,看着惴惴不安的阮清酒,回握住了她的小手,他带着阮清酒先去了老爷子的书房,书房在二楼东侧,是裴老爷子最长待的地方。
房间不大,但高大的书柜占满了整整三面墙,皮面精装的书脊在灯光下泛着暗红和深褐的光,书桌是橡木的。
裴老爷子等着他们有一会了,见裴野带着阮清酒进来,静静地打量着小姑娘。
阮清酒对视上裴老爷子的眼神,往裴野背后躲了躲。
裴老爷子久居高位,如今年纪大了,气性已经收敛了很多,他不常抬眼看人,更多时候,那双眼睛半阖着,像睡着了似的,温和而无害,以至于常常让人忽略了他的本性,忘了他是如何凭借着铁血的手腕从吃人不吐骨头的斗争闯出来的。
书房里,只有爷孙三个人,裴老爷子睁开了他那双常年轻阖的眼眸,他的目光带着经年浸润的锋利,就像是深秋的井水,慢慢地,悄无声息地,把整个人浸透,站在他面前,自身的皮肉在他眼皮子的打量下好像在一寸一寸地变薄,从里到外全被他摸得一清二楚,所有的小心思无处可藏。
“小家子气,养在外面被养得,倒是像她的父亲。”裴老爷子看了半晌,然后缓缓收回了目光,声音平淡地下了个结论。
眼神是看着阮清酒的,话却是对着裴野说的。
裴老爷子话落,便把阮清酒放在了一旁,看向了自己的孙子,“今天入学感受怎么样?”
“还行。”裴野随意地回道,转身却把阮清酒送到了门外,他低头:“自己下去,我一会去找你。”
随后把门轻轻掩上了。
裴老爷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端起茶碗,捏着碗盖的拇指轻轻地在上面摩挲着。
“既然回到了裴家就好好养,找个时间对外公布一下她的身份。”
“知道了,爷爷。”
裴老爷子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眼中迸发出精光。
“你母亲那边......”
门被轻轻阖上,阮清酒再也听不见里面的对话了,她无措地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被一阵动静惊醒。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男孩站在楼梯转角的窗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很凉,像是地下室角落那种不见光,不通风的凉,带着一股潮湿,发霉的阴冷,没有任何的感情温度。
那眼神让阮清酒很不舒服,她想找哥哥了,但她还是听话地下去了。
窗边的男孩也跟在她身后,紧跟着的脚步声很清晰,阮清酒感知到了,她加快了下台阶的速度,好在楼下终于有了人,不再是只有她们两个人,阮清酒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下面的佣人,本来都在轻悄悄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看到从楼上下来的阮清酒和裴逐,她们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是因为裴逐是有名地难伺候,她们平时没有事情不会主动往他身边凑,还有一部分是她们都知道裴家又多了一位小小姐,看到裴野牵着阮清酒进来时,她们就瞬间明白了阮清酒的身份。
但她们都不清楚新来主子的脾性,一时也不敢过去。
于是,两个小孩就僵持在了客厅靠近楼梯的角落里,阮清酒竭力忽视身边的男孩,站在一边等着裴野下来带她回家。
裴逐眼睛都不眨地看着阮清酒,他毕竟十岁了,瘦瘦的男孩还是比阮清酒高了半头,他站在阮清酒身前,窗外的阳光全被裴逐给遮挡住了,阮清酒被笼在了他的阴影下。
她想躲开,“你让一下,我要过去。”阮清酒硬声说道。
没底气的话语,虚张声势的味道昭然若揭。
裴逐终于开了口,“你是阮清酒?”男孩的嗓音,明亮纯净,是和他的眼神截然不同的两个反面,意外地不让人讨厌,阮清酒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一道声音打断了正在交谈的两个人。
“哟,这是谁?”裴承欣从楼上的卧室下来,最近她被停了职,为了让老爷子心软,没少往这边跑。
今天,她会见到她大哥的那个小丫头片子,纯属意外,她四处看了看没见到裴野和裴承元的身影。
果断走到了两个小孩身边,裴承欣的目光上下扫了一圈,挑剔地抬起了阮清酒的下巴,捏着她的脸左右转了转,眼里闪过一抹亮光,倒是不假,和她长得是挺像的。
甚至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小孩长得比她更精致几分。
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嫩的仿佛能从手中掐出水,翘挺的鼻梁,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纤长的睫毛不安地一颤一颤的,多招人喜欢和怜爱的长相啊。
裴承欣纤长的指甲一不小心就掐出了一道血痕。
阮清酒吃痛,伸手去抓裴承欣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但是下一秒,裴承欣就嫌恶地收回了手,还甩了几下手,似乎要甩掉从她脸上沾染的脏东西。
“阿逐,去带妹妹去水池边玩。”裴承欣抱着双臂,轻轻点着手臂,一字一顿地嘱咐着裴逐。
“我不去。”阮清酒不想去,她想上去找哥哥,她转身就要往楼上跑。
“阿逐。”裴承欣冷冷的声音响在裴逐耳边,裴逐慢了半响,才缓缓伸手拦住了阮清酒,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扯向门外,不顾她的挣扎。
下面的佣人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幕。
阮清酒的力量太小了,根本抗衡不过比她大了四岁的裴逐,被欺负狠了,她第一次抛下了妈妈告诉她的礼貌,和不能打架的准则,她低头狠狠地咬住了裴逐拉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尖利的小虎牙渗透进皮肉里。
裴逐却没有什么反应,任由她咬着,好像没有什么痛感。脚步却不停地向着水池走去,他们绕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两个小小的身影被大片浓绿的雪松环绕,层层叠叠的枝叶几乎要戳到脸上。
裴逐把不情不愿的阮清酒带到了水池边,茂密的绿荫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水池的水面清透,周围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块,砌在池边,几株睡莲浮在水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深不见底。
阮清酒不会游泳,她害怕地往后退,“你松手。”却被桎梏着动弹不得。
“你别回去。”男孩冷声撂下这一句话后,就不开口了。
手也松开了。
看着男孩没有再把她往池边拉的意愿,阮清酒站在他身后,逐渐平静了下来。
阮清酒隐隐感觉到了他似乎没有恶意,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腕。
她咬得很重,上面的牙印很清晰,他的手腕已经肿了起来了。
“我想去找哥哥。”
裴逐视线落下平静的水面上,知道她口中的哥哥是谁,莫名地不想说话。
“你说话啊?”阮清酒轻轻地推了推他。
裴逐回头,低头看着她,安抚道:“他出来后,会过来找你的。”
另一边,和老爷子谈完,裴野准备带着阮清酒回去,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裴承欣,他沉下了心,他不知道裴承欣今天在老宅。
他扫了一圈,没看到阮清酒。
“人呢?”
裴野身边站着的佣人,垂着头,不敢看向裴野,嗫嚅道:“小少爷带着小小姐去了水池。”
裴承欣仿佛此时才注意到突然出裴野,惊喜地回头:“阿野,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裴野连余光都没有扫向裴承欣,直接走出了客厅,向水池边走去。
“真是的,没有一点礼貌。”裴承欣慵懒地卷了卷发尾的发丝,惋惜地摇了摇头。
“阮清酒。”裴野冷声喊道。
听到裴野的声音,阮清酒顿时委屈地跑向他,紧紧抱着他的腰,不撒手,紧贴着他,带着哭腔喊道:“哥哥。”
她实在是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