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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哥哥和妹妹 我怎么说的 ...

  •   三个月眨眼间过去,同时距离裴野失踪也过去了三个月。

      裴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失踪,裴氏动荡,但好在老爷子健在,出面稳住了局面。

      与此同时,新闻发布会上裴承欣作为代表冠冕堂皇地表达了自己的悲痛,以及对裴氏未来发展的信心。

      外面满城风雨,永昼城也动荡不安。

      可一切似乎都被隔绝在了永昼城一条破旧的小巷之外。杂乱的筒子楼里,二楼一个窄小的房间内,阮清酒蜷缩成一团窝在一个灰黑色、低矮的座椅上,昏暗的环境,没有开任何灯,只有眼前的电视无声地发散着亮光。

      眼前的电视画面还停留在裴承欣那张春风洋溢的脸上。

      阮清酒收回视线,抬手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回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了。

      门口还是没有声响,裴野还没有回来。

      深夜,正是永昼城活动的时候,外面的嘈杂声不绝于耳,偶尔还有酒瓶破碎的声音,男男女女骂骂咧咧地吵着经过,恶劣的咒骂,肢体冲撞的闷哼声响。

      这一切都透过老式的纱窗传进来,刚住进来时,阮清酒还感到害怕。

      虽然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但她还是把盖在身上的毯子往上面拽了拽,掩盖住了脸颊,似乎这样就能削减她的不安。

      阮清酒等了一会,随后关掉电视起身走向客厅的一个小角落,这里放着屋内唯一的一个小小的微波炉

      除此之外房内没有任何厨具,阮清酒把已经冷掉的饭菜从冰箱里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定好时间,就静静站在那里,等着饭菜热好。

      她算得很准确,微波炉传来叮的一声时,门锁响动的声音传到了阮清酒耳边,她回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扶着门框的手,手指骨节分明,苍白得几乎没有任何血色,随后是一个微微垂着头,带着鸭舌帽的高大身影。

      门外的男人正在脱鞋,门口的昏黄灯光随着声响应声而亮,打在男人的面孔上,他的脸颊瘦削得吓人,颧骨突出,唇色很淡,整个人单薄,凌厉,身上的黑色高领毛衣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里面是布满伤痕却精瘦结实的肌肉。

      他进门,摘掉头上的帽子,关掉身后的门,门外还没熄灭的灯光渗透进屋内的一片黑暗中。

      裴野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开灯,把帽子扔到椅子上,抬手打开吊灯,手臂上的衣袖随着动作滑落,手臂上又添了新伤。

      阮清酒看到了。

      此时,任谁站在这里都不会认出眼前的人是裴家大名鼎鼎的太子爷,他现在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完美地融入了永昼城的氛围,颓废而阴郁,谁都看不出他是一个外来者。

      深邃的眼神幽黑,透不进去任何光,像冬日里将谢未谢的茶花,和昔日里矜贵淡漠的裴少截然不同。

      阮清酒把已经热好的饭菜端过来,进来的那个人已经瘫进沙发里,眼睛困倦地闭上,眨眼间就要睡着了。

      眼下的青黑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阮清酒不想打扰他睡觉,但是他今天只是回来匆匆地给她送了一次饭,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他今天一天都没有吃饭了。

      她走到裴野身边,蹲下来,轻声劝道:“哥哥,吃点饭。”

      裴野白日里不许阮清酒出去,她不知道现在永昼城乱成了什么样子,但凭着裴野掩盖不住的疲态和身上不断增加的伤痕,猜测他的计划恐怕进展得并不顺利。

      裴野一点也不想动,他连眼皮子都懒得抬,拒绝:“不吃。”顺便翻了个身,敷衍道:“明天再说。”

      沉默了半晌,阮清酒妥协了,她从电视柜下,拿出医药箱,熟练地掏出要用的药物,再回到裴野身边。

      她没坐到沙发上,又蹲了下去,把裴野的手臂拉了过来,把毛衣的袖子捋上去,手臂上的伤口肿胀,发红,一看就是被水浸泡过,已经有了要发炎的态势。

      阮清酒把生理盐水和纱布拿到手边,然后用浸满了生理盐水的纱布把他手臂上的伤口擦洗干净,涂上抗生素,再用无菌纱布覆盖好。处理好这一只手臂,她抬头看了一眼裴野,他已经睡着,眼皮紧闭,神色平静又安稳,另一只手臂被他压在身下。

      她习惯地倾身,抽出了那只手。

      身边的人没有任何不适,似乎也习惯了睡后被这样摆弄,只是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后又安稳了下来。

      这样的安稳只能持续到凌晨五点,他又要醒来出去。

      手中的这只手臂比露在外面的那一只更加严重,衣服和伤口已经粘连在了一起,裴野好似没有痛感,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伤口的存在,阮清酒压根无法从他淡漠的神色中察觉到他的状况。

      她重新起身,去拿了一把剪刀过来,把裴野的手臂伸直,眼神乱颤,不敢看他的伤口,但是她的手却很稳,在不扯痛裴野的情况下,一点一点地剪开了他的衣服,血肉模糊的手臂露出了真容,黑色的衣服是最佳的掩盖,明明已经浸满了鲜血,却没有显露出任何污渍。

      阮清酒拿着镊子,一个一个地把嵌进裴野伤口的石粒挑出来,头顶的灯一闪一闪的,给她增添了不少麻烦。

      她猜不出他受伤的原因,也不会问,因为就算她问了,裴野也不会告诉她。

      毕竟,如今的她不给他添麻烦,就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她一点忙也帮不上,现在她也已经认清了这个现实。

      等到处理好裴野身上的全部伤口,阮清酒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下来,不知不觉间渗出的冷汗已经把她的衣服黏在了背上。

      她动作很轻,很快地收拾好了桌上一片狼藉的场面,此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了。

      阮清酒起身关了灯,拿过一旁的毛毯盖在裴野的身上,回到了房间。

      这间屋子只有一个房间,裴野让给了她,阮清酒透过窗外的月光,看着裴野的侧颜,久久地没有动。

      凌晨五点,阮清酒醒了,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有睡。

      裴野还没有醒,阮清酒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正常,没有发烧,阮清酒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惊动裴野,穿上外套出门了。凌晨五点,这座城市终于静了下来。三月份将近四月的天气,春天还未来临,早晨的寒风凛冽地往脸颊上扑来,阮清酒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从室内走了出来。

      街道堆满的垃圾没有人来收,散发着莫名的酸臭味,阮清酒拉了拉脸上的口罩,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零落的店铺都关着门,没了晚上喧闹的样子。

      阮清酒寻着记忆中的位置,摸索到了一家早点铺,买了她和裴野的早餐。

      店铺的老板娘坐在收银台,撑着额头,下巴一点一点的,下一秒就要栽倒桌面上。

      阮清酒把零钱放到桌面上,悄无声息地想要离开。

      出去倒垃圾的男人回来了,叫住了正要从店内离开的阮清酒。

      “诶,你付钱了没?”男人粗声粗气地喊道。

      阮清酒没有开口,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放零钱的地方,男人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注意到了桌上的钱,但是他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阮清酒。

      “你不是这边的人?”男人主动凑近阮清酒,他记忆中这一片没有这么小的丫头片子,想着近来永昼城不太平的氛围,他伸手就要拉下阮清酒的口罩,但被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

      “老板,少打听点,对你,对我们都好。”裴野伸手揽过阮清酒的肩膀,回头向老板娘示意:“你说是不是?老板娘。”

      裴野早起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昨天染血的毛衣不见了,此时他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薄薄的咖色毛衣,却衬得脸庞越加锋利,像是一把沾染了鲜血的刀剑,轻易就能收割掉别人的性命。

      老板娘认识这个人,三个月前,他付了一大笔钱,让她做好后面的一日三餐,他会定时来取。

      永昼城这个地方多得是亡命之徒,平白赚了一大笔钱,她当然乐意,这三个月来,她眼见着年纪不大的青年,身上的血腥气一天比一天重,眼中无形、冰冷的压迫感越来越慑人,彰显着无声无息的凶狠,似乎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刀锋的寒气就已经贴在了后颈的皮肤上。

      老板娘身上的瞌睡瞬间消散,从收银台后面站了起来,狠狠拍了一下自家老头的肩膀,乐呵呵道:“那可不是吗?我家老头就是眼老昏花看错了,这邻里往来的,他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那就好。”裴野抬了抬眼眸,揽着阮清酒对身后的夫妇俩挥了挥手。

      迈过屋外的台阶,回到房间,关上门,裴野就松了手。

      “阮清酒。”

      裴野冷冷的声音在阮清酒身后响起。

      闻言,阮清酒的心狠狠一颤。

      “我怎么说的?我们怎么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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