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今天也在逆天改命》忧郁晴雨

9、关于虚实 “可是我本

　　凶手捉拿归案后，五人组便算是完成了极光之城城主的任务，后续的事情便与他们无关了，陆京越等人先一步回了宗门。

　　扶蓁则与炽流光留下善后。

　　城主府的花园不似紫微帝宫讲究，亦没有摘星峰四季常青的法术，放眼望去净是枯败的枝叶与薄薄的一层白雪，走在路上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属下见过公主殿下。”

　　扶蓁喝着热茶，坐在垂挂着绵帘的六角亭内，目光落在纱窗外的雪地上。听到这句话，她收回目光，看向站在面前的青年，轻轻颔首，“有线索了？”

　　此人正是从柳城赶来的星辰卫千户陆铭，他垂首恭敬道：“是有了些眉目，此前我们发现这些年上官家在极光之城的产业持续增多，对比其他地方显得有些异常。”

　　“嗯。”

　　“今日早晨，殿下与其他小仙长进入悬镜河底时，我们发现上官家名下的一家珍宝阁伙计形迹可疑，似乎有所隐瞒，便跟上去查看，发现上官家在郊外的庄子上藏了许多地阶星器，大多数来路不明。”

　　陆铭说到这，又问道：“殿下可要前往查看？”

　　扶蓁放下茶盏，摇了摇头。

　　“上官家只是挡箭牌，被推到明面上给我们看的罢了。”她冷静道。

　　兴许在极光之城的这些事情确实有上官家参与，但他们绝对不是最终的大鱼。

　　扶蓁不由得想起昨日在狱中，云逸最后同她说的话。

　　也是唯一一句有用的话。

　　“表象皆是虚假。”

　　为今之计，只有慢慢让星辰卫查了。

　　少女抚了抚今日穿的雪花素纱裙长长的袖摆，起身掀起绵帘，冰冷的风顿时扑面而来。

　　“这座城不负它的名字，夜里的极光美不胜收，如天之缎，”她似是随口一言，“不知上官溯可曾见过？若是没见过，倒是可惜了。”

　　陆铭拱手道，“属下这便请上官公子来一趟。”

　　扶蓁笑了笑，撑开伞，踏入雪地浮光中。

　　她不知道，此刻，师姐弟二人下榻的院落内正一片鸡飞狗跳。

　　“炽流光，我绝对不会再当你的坐骑！绝不！”

　　赤红长发的男子站在院内嘶声大叫，朝着院墙上一颗颗往嘴里抛酸果的少年怒目而视，狭长的凤目都瞪得有些圆了，俊逸的脸因气愤而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那少年则神情悠然，穿衣风格一如既往的张扬热烈，洒金的袖子垂在墙边随风摇摆，平日里一头墨发转为雪一般的白，漆黑的墨眸亦绽放出灿烂的金色华光。

　　“你祖上还是我家的家奴呢，”他悠闲地道，“如今不过是当个坐骑罢了，辛苦你啦。”

　　“你说的是人话？”

　　“小爷我本来就不是人啊。”炽流光表示攻击无效，“你也不是。”

　　红发男子气晕了。

　　他，易苏暮，堂堂荧惑诡界十大修罗殿主之一，上古火神鸟后裔，如今竟沦为他家抽风主上的坐骑。

　　为了不被那群人类认出，还要装成火凤的样子。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他真想不通，以往炽流光也没提过这种要求啊？难道蛰伏在人族地界的日子里，他也疯了？

　　见易苏暮表情变幻莫测，炽流光眉头一皱，坐直了。

　　“你别想太多了，我没有折磨随从的习惯，”他叹气道，“不过是想让你在蓁蓁面前稍微充一下门面罢了。”

　　“蓁蓁？你师姐？”易苏暮回想了一番，恍然大悟，“就是那个气息特殊的孩子吧，我头一次见她便觉得不简单，她是人族帝嗣？”

　　“嗯。”

　　高阶大妖对气息敏感，炽流光当年在藏英行宫时若非受了伤，也不会感应不出她血脉里的帝族气息。

　　想通了这一节，易苏暮的神情顿时缓和了许多，“原来是在心悦之人面前好面子，罢了，我懂，不过是牺牲一个我……”

　　炽流光僵住，玉白的面容飞上两抹红霞，“你在说什么啊？”

　　“啧啧啧，嘴硬什么？都是男人，谁不懂你那点小心思？”易苏暮怪笑两声，“你活了一百多岁从不为女色所惑，我还道你无欲无求呢，如今终于开窍……”

　　这句话没能说完，因为恼羞成怒的少年已经从墙上跳了下来，一副炸毛的模样，“立刻闭上你那张胡言乱语的臭嘴！！”

　　**

　　扶蓁走进小院时，院内已恢复了风平浪静。

　　红衣少年恢复了墨发墨眸的造型，坐姿有些僵硬地坐在树下的石桌前，火凤则在远远的另一边梳理自己的羽毛。

　　她下意识觉得有些奇怪，走到炽流光面前问，“你怎么了？”

　　炽流光眼神游移了一下，又故作镇定，“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少女扬起眉梢，下一瞬俯身凑近，清甜的香风扑来，让炽流光头脑有些发昏。

　　他想后仰，但觉得此举欲盖弥彰，便定着不动，与她大眼瞪小眼地对视。

　　扶蓁仔细观察着他，没有忽略他眸中飞快掠过的不自然，便直起身退了回去，稍有些苦口婆心地劝道，“你昨日说过我们是战友的关系，既是如此，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说出来，这样才能让我们更好地并肩作战。”

　　炽流光疯狂点头，“那是自然。”

　　他在心中骂易苏暮，都怪他胡言乱语扰得自己心神不宁，才会被扶蓁那双雪亮雪亮的眼睛看出了端倪。

　　但他又难以解释这种东西，什么心悦不心悦的……他还是只一百多岁的小猫，不懂这些。

　　炽流光暗暗发誓，若来日他与扶蓁的战友情发生了变化，他就从这里跳下去！

　　不过，说到“战友”……

　　仔细一想，自他们在上清仙府重逢时起，扶蓁就对他没有过疑虑，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仿佛非常信任他似的。

　　难道就因为他是她的师弟？

　　扶蓁正哼着歌抖落伞上的雪，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红影，下一瞬双肩被人按住，少年俊俏的脸在眼前放大，一双桃花目格外认真地紧盯着她。

　　“怎么了？”她莫名地问，“我……脸上有东西？”

　　“我居然刚刚才意识到，你可能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少年一脸沉重，“我需要为你加强巩固对陌生人的防备之心。”

　　理论上扶蓁不可能知道他就是九年前那只被她养过三个月的小猫，那么上清仙府的相遇，于他是重逢，于她应是初见才是。

　　然而她却如此纵容他，甚至他提出“你去哪我就去哪”这种有些冒犯的言论，她也不生气，反而默默由着他去了。

　　天呐，人族帝君，还有人族太子，你们怎么教她的呀。

　　就这种单纯的性格，遇到裴千寒真是完蛋了。

　　不行不行不行！

　　炽流光决定把这一切扼杀在摇篮里，杜绝危机。

　　看着面前的人表情越来越凝重，扶蓁有些哭笑不得，“我没有……你想啥了？”

　　炽流光才不管，抓着她继续道，“你记住，陌生人和你说的话你一定不要轻信，和你搭讪夸你漂亮说不准也是居心不良……”

　　“可是我本来就很漂亮啊。”扶蓁轻轻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眼睫如鸟翼扑闪。

　　炽流光顿了顿，“嗯……”

　　确实是事实，尽管扶蓁今年才十六岁，精致的眉眼间犹带未脱净的稚气，但除非眼睛瞎了，否则很难说她不是个美人。

　　“咳咳，这不是重点啦，”炽流光发觉自己的心思竟然被带偏了，连忙试图回转过去，“总而言之，少理会陌生人便是了……”

　　“陌生人不能理会，我这个做兄长的行不行啊？”

　　后方突然传来第三人说话的声音，二人扭头一看，只见姬扶苍如昨日般端着风流墨客的打扮，月白色的广袖在风中起落，一张清俊的脸上却笑意全无，正满是敌意地瞅着炽流光看。

　　见炽流光还不松手，姬扶苍想亲自上前去将他们挤开，目光似要喷火。

　　你这臭猪快放开我家的大白菜！

　　还是扶蓁自己挣脱了出来，“哥，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姬扶苍语调阴阳怪气的，“是嫌弃哥哥打扰到你们了？”

　　“麻烦好好说话。”

　　“柳城有场拍卖会要开，你去不去。”

　　扶蓁想了想，“我最近不缺什么。”

　　姬扶苍摇了摇扇子，“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不是要开了么，还是去看一下吧？那是珍异阁的的拍卖会，好东西不会少。”

　　炽流光捕捉到关键字眼，“珍异阁？”

　　这家店专门交易珍稀之物，好东西出了名的多，每年会在十八星域的不同地区举办拍卖会。

　　他依稀记得在“话本”里，裴千寒最终的道侣，也就是“女主角”姜杉会在故事前期去一次珍异阁的拍卖会，但只三言两语带过，并未交待她去的是不是柳城的那场。

　　炽流光觉得不能错过，万一呢？

　　说实在的，自他九年前在梦中看到“话本”的未来后，他便为了摆脱既定的命运而蛰伏在人族地界，修炼人族的法术，尚未有功夫去找当初害他的白狼少主岁於的麻烦，自然也就遇不上裴千寒。

　　而“话本”里也并未写明扶蓁是如何与裴千寒相识的。

　　二人虽然“联手”，但看扶蓁的表现，似乎并未像他一样梦到过那些事情。她对于这场命运的困局，究竟知道多少？

　　两个反派的前路，依然迷雾重重。

　　比起等在原地挨揍，他更想主动寻找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