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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深夜来客 到了半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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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半夜的时候,卫雪楼突然感觉到有股视线一直紧盯着自己,他本来就没睡熟,这下腾的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牵扯到之前被贯穿的伤口,痛得重重呻吟一声。
此时月色昏沉,谢宴一身白衣立在床前,半明半暗的光线滑过他高挺的鼻梁,留下错落有致的阴影,衬得他的脸色越发冷峻起来。
卫雪楼顾不上疼,上下打量着他:“谢道长大晚上不睡,这是要干什么?”
谢宴道:“怕殿下死了,来送药。”
说罢,一个精致的小瓶子便从他的袖口滚轮落到床上。
卫雪楼觉得有趣,不仅没动那药,反而凑得离谢宴更近了一点,问:“我虽伤重,但也没到要死的地步,谢道长莫非是个大善人,深夜感到父爱无处寄托,惯于这样给人平白送关心吗?”
谢宴的表情隐在夜色下看不出喜怒,仿佛没听出来卫雪楼话里话外嘲讽他年纪大的意思,声音仍旧是沉稳又不带什么多余的起伏:“殿下毒入肺腑,即便算计了皇后,也没命撑到登基。”
真是有趣。
卫雪楼几乎要笑出声来,心底漫起遇到同类的敏锐直觉,他眼神里带着几许戏谑,掀开被子从榻上站起来,踮起脚尖,伸手搭上谢宴的肩膀,一路抚摸过他结实的手臂:“谢道长这话说得有意思,本殿下贵为皇子,不日便是太子,有谁敢给我下毒?”
谢宴捏住他的手腕,却并未如卫雪楼预期那般勃然大怒,反而近前一步,伸手便把卫雪楼推倒在了床榻之上。
卫雪楼仰面躺着,并未反抗:“怎么,谢道长难道觊觎本殿下的美貌……唔!”
话音未落,谢宴已经把手里的药丸塞进了他嘴里,卫雪楼想挣扎,却被他一手捂住了口鼻,又在咽喉上重重按了一下,不得不把药吞进了腹中。
卫雪楼顿时有些愠怒,下意识就一巴掌甩了过去,谢宴歪头躲开,把那只手扣在床上,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浓郁的曼陀花香。
谢宴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殿下,适可而止。”
高高在上的隐世宗门继承人,究竟为何要与他这个毫无根基的光杆皇子扯上关系呢,要说是为了这场雪夜的缘分,卫雪楼半点也不信。
卫雪楼索性单刀直入:“霄云宫想参与夺嫡之争?”
谢宴却答:“殿下如今还没这个资格。”
这话实属过分。
卫雪楼却也没生气。
任谁被压制在床上,牢牢按住手腕,压着双腿动弹不得,也没什么心力对这句话有所动容,毕竟他确实是技不如人。
卫雪楼索性也就不要脸皮了,他生下来可能就没这个东西。
他仰起头去蹭谢宴的脸,对着谢宴颈侧轻轻喘了口气:“谢道长……那我什么时候才有资格邀您相助呢?”
谢宴黑沉的瞳孔霎时紧缩了下,一手拽着卫雪楼的两只手腕锁在头顶,另一只手捏住了他脸颊,把人从自己身上拽了下来,重新压制在床上。
卫雪楼察觉他按着自己的手劲并不大,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一口谢宴修长的手指,又道:“这是怕了?谢道长,谢公子……唔,谢大哥?”
察觉谢宴的手轻微颤了一下,他又道:“喜欢我这么叫您?哥哥……好哥哥?”
谢宴意味深长地盯着他,那古井无波似的面具有了裂痕,眼神渐渐带了一丝危险:“殿下如今才十八岁,我虚长了殿下十余年,足以做殿下的叔父。若是再长几岁,都可以做殿下的父亲了,殿下却还这般没大没小。”
假正经。
卫雪楼生来这幅妖孽似的好容貌,见过太多觊觎美色的狂徒,谢宴眼底那一丝兴趣,虽然不多,却还是被卫雪楼一眼察觉。
于是调笑道:“喜欢我叫您叔父?其实如果您愿意,叫父亲,哪怕叫爹爹也不是不行啊。”
他似乎是笃定了谢宴是坐怀不乱的君子,甚至仰起头开始舔吻他的唇角。
甜腻到妖异的曼陀罗香笼罩了谢宴口鼻,他像是中了毒似的,心里那根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紧接着卫雪楼就猝不及防地被谢宴扭头堵住了嘴唇,谢宴狠狠咬了一口他的下唇,迫使卫雪楼不得不张开了唇齿。
几乎是一瞬间,谢宴的舌尖已经长驱直入与他纠缠,像是久旱的旅人,要吮干他所有的津液一般,卫雪楼整个口腔和咽喉都被侵占得彻底。
卫雪楼活了十八年,看似风流,却全是纸上谈兵,毫无任何经验,他本打算着恶心一下谢宴,已经做好了被丢到地上的准备,只是却毫无防备谢宴会回吻,此刻手脚发软,无力挣扎,已经被吻得颤抖不已,浑身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眼前一片黑沉,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最后还是谢宴察觉他快要因为窒息而昏迷,结束了这个对卫雪楼而言热烈过头的初吻。
卫雪楼脸颊带着潮红,身体随着剧烈的喘息在谢宴身下颤抖。
此刻谢宴完全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可他偏偏还不服输,一边急促地大口喘气,一边拿纤细的胳膊勾在谢宴的脖颈上,不让他起身离开自己:“谢道长说我没资格,看来是我身上的筹码不足以令人动心。若我再加一条,将此身托付给您,道长可愿交易?"
谢宴从未如此般冲动过,他这个年纪,又是修道之人,早就不会再为美色而轻易动心,只是这位三皇子殿下,无论是性格还是外貌,都仿佛是照着他心里标准长的,勾的人心痒痒,要是再早个十年遇到,说不定他便会醉倒在美人的石榴裙下供人驱策。
只是,若真是早个十年……这位三皇子殿下怕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吧。
或者说,在做出假设那一瞬间,他便就动心了。
卫雪楼像个洞察人心的画皮妖,早就抓住了他的破绽。
谢宴审视着面色潮红的美人,忽然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他自己衣衫整洁、坐怀不乱,卫雪楼却连里衣都被他蹂躏得皱巴巴的,狼狈里又带几分风情,谢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别开了目光,只是视线扫过卫雪楼身后的被褥,又停住了。
卫雪楼还在疑惑,却冷不防被掀翻过来,脸被压在被褥上。
他忍不住张口想说什么,却只觉得后背一凉。
是谢宴把他的上衣都扒了下来。
他这下有点后知后觉的害怕,“谢……谢宴!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谢宴默不作声地审视着小皇子的后背。
本该养尊处优的皇子,皮肤却并不是如他预期那般洁白光洁,反倒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鞭伤、刀伤、剑伤数不胜数,但如今也都氤氲在血水里,看不清晰了。
他后背上的伤口没做细致的处理,因为方才的动作已经裂开,洇透一大片血迹。
搞不好他还没受封太子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谢宴伸手轻触了下那两片蝶翼似的肩胛骨,随后满意地看到卫雪楼随着动作细细颤抖起来。
随后,他毫无怜惜地把随身带的烈性药膏抹在了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啊……”
上好的药,刺激感也极强。
卫雪楼忍不住疼得尖叫一声,又后知后觉地咬着嘴唇忍住了。
他扭头,盯着谢宴冷峻的神情,那双眼里看不出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谢宴动作利落地把他后背上的伤口处理好,垂下眼帘,恰到好处地藏住了眼底的一丝怜惜。
他几乎瞬间读懂了卫雪楼想问什么,道:“殿下不需要知道我在想什么,时机到了,我与殿下自然会合作。”
说罢,他便起身往门外走去。
卫雪楼见他要走,仍不老实地调戏:“叔父这就要走了,不收点利息?”
谢宴头也没回,轻声道:“记在账上。”
这是答应了。
卫雪楼盯着他的背影,回味了下他临走时眼神里甚至不自知的怜惜,暗想拿下这朵高岭之花好像也没有想象之中困难。
怜惜,或许就是爱情的开始呢。
只是……名剑易得,如何用好才是关键。
正沉思中,一只带着凉意的手突然搭上他肩头,卫雪楼下意识道:“怎么又回来……”
谁料下一刻眼前便出现了柳无双放大的脸:“什么是又?刚有人过来了?”
柳无双的睫毛忽闪忽闪地扫过卫雪楼的脸颊,带来一阵痒意,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点,冷道:“停,倒也不必这么近。”
柳无双转了转眼珠,双手抱着胳膊,挑眉:“你穿开裆裤的时候我都见过,现在又来说这个做甚?”
卫雪楼心想你那会距离不用穿开裆裤的年纪也没过多久,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又飞起一抹薄红:“闭嘴,这能一样吗?”
柳无双无心跟他拌嘴,倒是对卫雪楼那句话耿耿于怀,他伸手捏住卫雪楼的脸颊,意味深长道:“小楼,你刚才看着我的脸,在想什么人?”
卫雪楼不答反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柳无双打量着他身上伤痕累累:“自然是担忧你,瞧瞧,我一会不看着,这一身的伤。”
卫雪楼额角青筋直跳:“我没心思跟你闹,你放正经点。不是说了,轻易不要离宫来寻我吗?”
柳无双无奈耸肩,叹了口气:“你现在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好吧……我师兄下山了,师父他老人家派我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已经见过他了?”
卫雪楼转了转眼珠:“你师兄不是轻易不出山么,此番是来做什么的?还有,霄云宫是否已经知晓你我的关系……”
柳无双忍不住笑了:“啧,刚才还叫我放正经点,你说说你跟我是什么关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