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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4 意外 ...

  •   李婷没接吴珍的电话,她太累了,脑子里现在想到的只有睡觉。在前台登记完,李婷跟着迎宾的带领下向着电梯走去。她走过宽大的前厅,深夜时间酒店人不多,恢弘现代的空间感和熏香的味道让她非常轻松和舒适。李婷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哪怕是在吴珍无比奢华的别墅里。
      但现在不一样,她辞职了。惠佳贝的一切都跟她无关,剩下的就是警察的事了。
      想到这,李婷放松地舒口气,在迎宾人员的引领下,等候电梯。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我听说,人站在不同的位置,看到的景色也不一样。你想要站在哪?”
      好熟悉的声音,好熟悉的语气。
      李婷蓦地怔住。
      声音隐约来自大厅的另一侧。李婷惊疑地转身,循声找了过去。
      李婷走出电梯厅,她顺着声音向前看去,离她不远是酒店的一处咖啡吧。
      咖啡吧的卡座上,背对着李婷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在跟对面的一个漂亮但羞涩的年轻女大学生聊天。
      女大学生看起来很犹豫,但又跃跃欲试:“真的可以吗?”
      女学生的样子似曾相识,李婷盯着这个女学生和她身边的中年女人。这个中年女人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她拎着爱马仕黑银20晃了晃:“在场的那些人里,像你这样能考得进来,还能站对位置的人不多。”
      能说出这一番的话人还有谁呢?
      丁朝凤。
      李婷看着中年女人的背影,她实在没想到能在这个地方重新遇到丁朝凤。
      大概一年多前,李婷也是在一个和当下类似的场景中遇到的丁朝凤。
      在复旦的时候,在丁朝凤拉着李婷认识赵莉的时候,在她把李婷推入这个深渊之前,她也曾经靠在李婷身边说:“我只要在人群中扫上一眼,就知道谁会成功。”
      丁朝凤给李婷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她给了李婷一种对未来的期许。她的这种肯定成为了李婷欲望的催化剂,让李婷不断地想要试试看。
      可下层的人要费多大力气才能往上走一步呢?
      赵莉死了,王静也死了。
      人生要走捷径,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痛快。
      丁朝凤怎么诱惑李婷,她就可以怎么诱惑其他人。对丁朝凤来说,李婷这样的人或许少见,或许是稀罕的玩意,但绝对不是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再次看见丁朝凤,还是在这样的场景下目睹她再次拿出老说辞,李婷感觉到了莫名的愤怒。这种愤怒不光是为丁朝凤在这里蛊惑另一个年轻的女学生,也是为了李婷她自己。
      “丁朝凤!!”
      李婷的怒吼声突然在大厅内炸响,这吓了所有人一跳,包括那个中年女人。
      “丁朝凤,是你对不对!!”
      中年女人徐徐回头,李婷看清了对方的脸。她就是丁朝凤,一丝不苟的精致妆容,夸张又奢华的大牌耳饰,一双红唇像火一样。
      丁朝凤看到李婷,随即一愣,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婷就已经箭步冲上前,一把薅住了她的头发,将她拽在地上。
      “啊!松手!你松手!!”
      丁朝凤尖叫着反抗,跟李婷厮打在一起。
      “你这个害人精,怎么还在这害人!赵莉就是你害死的,我也差点被你害死!都是你害的!!”
      李婷抓着丁朝凤的头发不断发出嘶吼声。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那个年轻的女大学生,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惊讶地看着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女人。
      动物般撕咬的女人。
      李婷拽着丁朝凤在地上翻滚了几分钟,厮打声惊动了酒店保安,他们纷纷赶来企图分开两人,但李婷死死抓住丁朝凤的头发,即使丁朝凤用长长的手指甲抓破了她的脖子和胳膊,她也没有松手。
      “啊啊啊!你松开!疯子!你松开啊!!”
      丁朝凤不断挣扎发出尖叫,李婷看起来是疯掉了,有保安抓住李婷的手,想要将她的手指掰开,李婷只是死死地抓着,就像一头咬住猎物的狮子。
      李婷厮打着丁朝凤,眼泪流了下来。
      要是没人认识过丁朝凤就好了,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丁朝凤这样的人就好了。
      要是没有丁朝凤,李婷不会在投机心理下认识赵莉。不认识赵莉,李婷不会失去所有攒下的存款,她不会负债,也不会有所谓的把柄落到丁朝凤里。李婷或许会安安稳稳地淹没在人海里,也许妹妹看病也需要她提前撬动杠杆去借贷,但只要好好工作,还债总有结束的那一天。
      不像现在——
      最终,在三四个保安的合力下,李婷不得不松开了丁朝凤的头发。丁朝凤一个趔趄,翻倒在地,等她好不容易爬起来,发现自己的头顶已经被薅下了很大一块,那些头发此时就在李婷的手里。
      “疯子!你疯了吧!谁啊你!!”,丁朝凤躲在几个保安身后,她有了谩骂的力气。
      李婷被保安摁住,她还试图冲向丁朝凤:“你不认识我?”
      “我不认识这个疯女人,你们快报警把她抓走!”
      丁朝凤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保安犹豫起来,他们探寻地看向林彩云,林彩云也被这一幕吓住。李婷是吴珍的人,她是林彩云的贵客,没人想要集团里得罪吴珍。林彩云不敢让保安动李婷,保安看到林彩云的反应也把李婷放开了。
      李婷看着丁朝凤,被气笑。
      “不是你说的只要在人群里看上一眼,就能知道谁会成功么?你好好看看,真的不认识?!”
      人群越聚越多。
      那个年轻的女大学生也在困惑的看着。
      丁朝凤抹了把嘴角的血,笑了笑:“我以为谁呢,原来是把自己同学坑得倾家荡产,被学校开除的李婷。”
      “放屁!你放屁!!”
      事情在丁朝凤的嘴里变得黑白颠倒,李婷气得眼睛红红的,她除了骂丁朝凤没想到其他词汇
      丁朝凤振振有词:“我说错了么?不信大家可以去复旦大学打听打听,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丁朝凤!你个骗子!啊!!”
      这段过往是李婷疼痛的伤疤,李婷怒吼着就要再扑上去,但被两个保安死死的拦住。
      丁朝凤站在一边,饶有意味地打量着李婷:“啧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李婷愣住。此时她的穿着跟刚来北京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虽然只是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但却是李婷陪着吴珍在奢侈品店配货时买下来的。吴珍很喜欢李婷穿浅色系的衣服。
      “是那个孩子买给你的,对不对?”
      丁朝凤说着走向李婷,有保安急忙上前,将两人隔开。
      原来的李婷走在五星级的大堂里会显得局促,会显得格格不入。现在的李婷从打扮到谈吐,和她在这些环境里自如的样子,都带了吴珍的样子。只要一个月左右,李婷的变化判若两人。
      丁朝凤审视李婷,如同审视一件商品:“这才是你想要的生活,也是你应得的。还记得我怎么跟你说的么?”
      丁朝凤凑近李婷怒目圆睁的脸:“你之所以走到现在,是因为你想要变成这样。”
      “丁朝凤!”
      李婷气的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我,也不是其他什么人造成的…是你,李婷,你自己造成的。”
      丁朝凤笑了,好像她看透了一切。
      “丁朝凤!!”
      李婷再说不出其他词来,丁朝凤说的有道理。吴珍给李婷买过这些东西后,没扔掉李婷过去的衣服。可是渐渐的,李婷从不用奢侈品,从她嘴里的穿什么都一样,也开始习惯穿这些好东西、贵东西。贵东西真的是润物细无声的,富贵像一场慢性中毒,在人还没反应过来疼的时候就腐化人,当人反应过来的都是晚期了,要像切掉肿块就得切腹。
      “不是么?”
      丁朝凤冲李婷笑笑。她从坤包内掏出口红,将自己的嘴唇重新涂抹成艳丽的火红色,接着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开。
      “别走,丁朝凤,我跟你拼了!别走!!”
      李婷愤怒的大叫,想要冲上去,但却被一众保安死死摁住。
      丁朝凤停下步子,轻蔑地回头看了李婷一眼,仿佛李婷才不知恩图报的人,随后丁朝凤消失在围观的人群里。
      “啊!!!”
      李婷动弹不得,只能怒目圆睁地嘶吼。
      李婷现在的样子,是吴珍给的。
      李婷已经不像过去了,像丁朝凤说的,要是一年前的李婷现在去照镜子,她一定认不出镜子里人是谁?
      镜子里的人浑身的名牌衣服,出入高档场所的状态如鱼得水。她长着李婷的脸,带着淡淡的疲惫。如果只看背影,李婷和王静分不出什么区别。
      镜子里的人还能是谁?
      是李婷,毕业于复旦大学法律系,今年刚刚26岁——
      李婷拎着行李箱进入酒店房间,跟她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的房间。
      但她此刻已经没有最初的惊喜,而是一身疲惫的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都市夜景。
      她是李婷,她还是李婷吗?
      她才26岁,离开学校不到半年,甚至距离走出那个县城也不过8年的时间。现在的李婷觉得她好累,不只是工作好累,为了逃脱贫穷,逃脱那个人挤着人的小城市,逃脱没有选择的困境,她一路以来都在奔跑。吴珍说,一些有钱人的小孩为了避免阶层滑落不得不一直奔跑,就像《爱丽丝梦游仙境》的红皇后一样终生都在奔跑。李婷觉得她也一样,一直在奔逃,一直在逃亡,先开始追着她的是赵莉,接着变成马杰,再是丁朝凤,现在连吴珍也好像追在她身后。她只好一直一直跑,永远不能停下来。她还能跑多久,跑到哪里?
      王静是跑了的,也是死了的。王静已经用真实案例告诉李婷,马杰的计划欠缺考虑。就算是马杰能按照计划拿到拿笔巨款,他也未必能按照预想的带着李婷一起离开。他们的宿命很有可能是死在去韩国的船上,幸运的话他们能到韩国,那么他们也要一辈子东躲西藏。这世界上只要有钱,在境外想要要一个人的命无非是金额问题。那么马杰的命值多少钱,李婷的又值多少?王静为了六百万死掉了,王静的命标价大概是低于六百万的。
      李婷坐在酒店地板上,她忽而想起高中时的一件事,促使她选择法律系的一件小事。当时的李婷是县城中学的高中生,那时候县里出了一起车祸,死掉了一个年轻人。这件事上了报纸,李婷在报纸上读到事情的进展:肇事者赔偿了死者家属一笔钱,这笔钱大概不超过一百万。一百万有多少?当时的李婷一边觉得这是一笔巨款,是可以买一条人命的钱。可她到市中心的甜品店看到过那只黑天鹅蛋糕后,她又恍惚地觉得一百万不值钱,一百万也只能买一个黑天鹅蛋糕。从那开始,李婷开始不断地努力读书,她努力地想要自己的命更值钱。考上好大学,上了复旦就能去大城市,就能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香港、杭州这样的大城市找到一份工作。到大城市去,在大城市的街道上被撞死的人能拿到更多赔偿,那么大城市务工的人命从数据看就比在小城市的要值钱。李婷就怀揣着这种朴素的想法,踏进了复旦。她入学后查询各种诉讼文件里印证她的猜想:按照2024年上海交通事故赔偿表看,在上海撞死一个60周岁以下的人需要18619000元,这是180多万。要是死者再年轻一些,比如说像李婷这样不超过五十五岁的青壮年劳动力,那么拿到的赔偿就更多。李婷觉得她想得对,在大城市被撞死也好过呆在县城里。李婷从县城跑两百多公里到上海,又跑了一千多公里到北京,真是好远。李婷还能跑多久,跑的更久更远,她的命还能更值钱吗?
      李婷呆呆地想着,她觉得她有些跑不动了,她的脚很痛。吴珍喜欢她穿高跟靴,李婷的鞋子跟着吴珍逛街配货时很大一部分被换成了4-6cm的高跟鞋,现在她最矮的鞋子都有3cm。李婷跟吴珍在一起后,又穿着高跟鞋走了好远一段路。以前李婷只有便宜的鞋子,那些几十块钱,贵一点一两百块钱的高跟鞋,她的脚被高跟鞋磨破皮时,她会觉得便宜的鞋子很磨脚。如今她有了贵的鞋子,这些大几千上万块钱的鞋,穿起来都需要贴鞋底膜才舍得穿出去的鞋子,她才知道原来贵的鞋子也很磨脚。
      贵的高跟鞋像富裕的人生,穿起来一路都很漂亮,往前走却和便宜的鞋穿的一样痛。吴珍出生在豪门,她的鞋子一直很新很漂亮,要奔跑起来穿这样的鞋也不容易,只不过穿坏了鞋就丢掉,就换掉。别人看着吴珍,只会看到她漂亮的鞋子永远很新,好像永远不沾水就会换掉。李婷跟着吴珍过了一阵子,她才能看得到吴珍被磨的鲜血淋漓的脚。吴珍很冷漠,她对自己一样冷漠,即使有痛她也不在乎。相比吴珍,李婷的人生更像便宜的高跟鞋。便宜的高跟鞋只有买回来的头几天漂亮,走起来脚很痛,而且穿着走上几天就会开胶、断根、散架。就像李婷这样出生在县城家庭的小孩子,父母倾尽全力也只能在孩子不懂事的早几年营造出一种人人平等的幻象。而只要李婷这样的孩子出门走几天,她们的家庭就像便宜的高跟鞋,不仅无法提供任何助力,还有可能在关键时刻断根开裂导致崴脚。
      贵的高跟鞋没有那么好穿,李婷用手从脚上脱下漂亮的裸色高跟鞋。她不打算继续穿这双鞋了,她的脚已经很痛且流血了。她把这双鞋子好好地放在桌子上,这双鞋真的是很美,美得很像那个橱窗里上百万的黑天鹅蛋糕。便宜的衣服和鞋子都是只能远看的,只有贵的东西禁得起细看。放下高跟鞋,李婷拿起笔记本电脑,她坐在书桌前,在对着笔记本电脑,开始敲着键盘,写下一封文件。
      ‘我是李婷,现任职于北京惠佳贝集团法务部。此刻,我怀着无比愧疚和沉重的心情写下这封自首信,坦白我因受人胁迫而窃取公司重要商业机密的错误行为——’
      李婷停顿了一下,她继续打:‘并主动向公司以及公安机关自首。’
      李婷决心自首了。
      她快速地在这封文件里完整地写下她半年内的经历,被马杰诱骗的经历,被丁朝凤胁迫进入惠佳贝集团任职,并伺机窃取惠佳贝集团和西宸通讯的最新并购协议的过程。为了让证据链更加完整,她从衣柜里找出自己的衣服,直到翻出录音笔,才松口气——这是她在和丁朝凤见面那晚的录音。
      在和丁朝凤的交接过程中,李婷悄悄录了音,她知道非法录音或许不会被法庭采纳,但她需要让人知道真相。知道在她这样一个普通人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起初的李婷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每天都是最早到和最晚走的一个。她曾经用这种方式从县城走到城市,也试图用这种方式能走得更远。
      但所有错误的开始,只能导致错误的结局。
      写下这一切后,李婷把收信人改成了市局刑侦大队田涛的邮箱。她将鼠标移向确认发送的按钮,稍作迟疑后,按下了发送键。
      邮件的尾声为:‘自愿主动向公安机关坦白全部事实,并配合调查取证。以上,李婷。’
      很快,邮箱就响起发送成功的提示音。
      李婷呆呆地坐在座椅上,如释重负。
      李婷想清楚了,和吴珍在一起的生活太危险了,走错一步路都可能没有命。其实她一开始就该向警察寻求帮助,而不是妥协。现在回想一下她对不起谁,她想到的有家里人,有她的朋友罗明,也有点对不起吴珍。答应送妹妹去手术也做不到了,答应过吴珍的承诺做不到了,吴珍也是她的‘妹妹’。李婷自嘲地叹息,她这个人本身就没有太大本领,为什么总是在不断地亏欠别人呢?
      李婷转身看向窗外,天边已经开始蒙蒙亮。
      远处,警笛声隐约响了起来。
      来了。
      警察来的真快。
      意识到这点的李婷,突然有些慌张,开始在房间内不安的踱着步子。
      该怎么做?要不要把行李整理下,或者是化个妆,能够体面点?
      李婷走到卫生间门口,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看起来憔悴很多,昨晚跟丁朝凤厮打中留下的抓痕还没来得及处理。
      这样进监狱真的很丑,但警察把人带走时大概率会给人戴头套,是看不见脸的。
      他们不会给她戴手铐吧?那她是不是应该找点衣服什么的盖住?
      李婷焦躁地在房间内来回走着,又突然停住。
      应该不会,她属于自首,没必要使用警械约束她。那就什么都不需要做,等着就行。
      想到这,李婷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忐忑地看着门口。
      来吧,准备好了,来吧!
      警笛声由远及近,直到——门外突然慌乱起来。
      刺耳地警笛声已经来到楼下。
      李婷急忙起身趴到窗口查看,两辆警车高亮着警灯正驶向酒店。从窗口的角度能看到警车停在酒店门口。三四名警察带着辅警下车,快步走进酒店。
      警察来的好快,李婷在自首前觉得警方在上午接收到邮箱后可能下午才会有动作,最快也得是中午。没想到发完邮件几个小时就来了,李婷赶紧回到座位,扭头看向门口。她脸色涨红,心脏砰砰地跳动着。
      警察坐电梯到八楼需要多久?十秒,三十秒?
      李婷盯着门口,等待着警察敲门的声音。
      她困惑地抬手看了眼时间。
      警察到底要多久来,还是一分钟?
      刚刚李婷盼着警察慢点来,看到警察进入酒店后又盼着她们快点来。李婷悄悄地将房门打开一个缝,她看向门外的走廊。从李婷窥视的角度看过去,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警察们快步进入走廊。
      门外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婷深吸口气,闭上眼。
      来了来了,就是现在,来吧!来!!
      李婷屏气凝神,等待着警察的敲门声……但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反而是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
      “快快,这边!”
      李婷睁开眼,好奇地看着门口。
      深棕色的房门静谧如常。
      警察们从李婷的房间走了过去,他们并没有进来抓她。
      这次李婷再也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径直走向门口。
      房门被彻底打开,李婷探出头来。
      长长的走廊上,不断有保洁等服务人员匆忙跑过。
      “不好意思,出什么事了?”
      李婷拦住其中一个女服务员询问。
      “现在还不清楚,但为了安全,请先待在房间里,谢谢配合。”
      女服务员说完就匆匆跑开。
      李婷走出房间,走廊上的其他房间的门也都被打开,不断有人探出头来好奇窥视。
      电梯口已经挤满了服务员和保安,他们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真的假的?哪个房间?”
      “二十层行政套,警察就在现场呢。”
      “人死了?”
      “发现的时候就断气了。别声张。”
      窃窃私语的服务员和保安看到李婷他们,保安呵斥李婷:“你好,请大家先待在房间里,谢谢配合!”
      “唔,救护车到了!”
      保安都没说完,一个服务员在窗口一声惊呼,将围观的几个人都吸引到窗口眺望。李婷也跟着向楼下看去,只见一辆救护车响着警报停在了酒店的门口。
      “请大家暂时待在自己的房间,谢谢配合!”
      保安继续维持秩序,李婷急匆匆地从保安旁边走过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警察不是抓李婷的,李婷却隐隐不安,总感觉这件事和自己有关。李婷绕过保安,她找到酒店的紧急出口楼梯间,一层层的爬着楼梯到二十层去看一眼。刚刚服务员和保安聊天时提到了;就是二十层。
      二十层距离李婷住的楼层只有四五层,李婷爬的很快,她把楼梯间的门被打开一条缝。趴在门缝边向外窥视一眼。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后,李婷悄悄走了出来。
      这里是二十层的走廊,刚才服务员所说的行政套房在李婷的右侧,此时那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不少酒店的保安和服务人员在围观着。
      医护人员已经进去了,有警察在调查取证。
      李婷怔住,她想不明白出了什么事?警察怎么没来抓自己?还有,谁死了?
      在巨大的困惑和惊疑中,李婷深吸口气,徐徐走了过去。
      她挤开人群,站在警戒线外,跟着向内看去——在豪华的行政套房内,一个穿着华丽睡袍的女人正趴在地面上,警察和法医正对着女人的尸体拍照。
      这个女人的头侧着,冲着门外李婷的方向。一只注射器躺在她旁边的地毯上,还有一只拆封的药剂瓶。李婷看向这个女人的侧脸,竟然是丁朝凤。
      她随即惊骇地瞪大了双眼。
      在房间的内侧,当值的保洁员在接受着警察的询问。
      保洁员战战兢兢地描述:“早上我经过的时候发现房间门开着,就进来打扫卫生,就看到她躺在地上,我赶紧喊了经理和保安……”
      李婷已经听不清保洁员说了什么,她的耳鸣声又开始发作。
      李婷看向丁朝凤的尸体,她睁着眼趴在地上,眼睛里再也没有往日的嚣张跋扈,而是像死鱼一样,空洞麻木。
      丁朝凤死了。
      嗡嗡的手机声响起,是市局的田涛。
      李婷急忙接了起来。
      “喂……喂?”
      但她已经听不清话筒对面说的是什么,她的耳鸣声越来越响。她好像失去了听觉,只能看到:丁朝凤死在她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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