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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贪腐案结 ...

  •   白维铮看着她。灯影在她脸上跳动,将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那双总是清明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的拇指从她的颧骨滑下来,沿着下颌的线条,缓缓移到她的下巴。他微微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他。

      “你主动的哦。”他的声音低哑。

      “白维铮。”她唤他。

      “嗯。”

      “抱我。”

      “你想干什么?”

      高永璨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说,抱我。去床上。”

      白维铮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他的舌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搅得她整个人都晕眩了。她的手指攀上他的背,隔着衣料都能觉出他脊背的线条。宽阔、坚实,微微隆起的肌肉在她的指尖下紧绷着,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手从她的腰间滑上来,指尖解着她衣襟上的盘扣。衣襟散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锁骨上。

      她的头向后仰去,长发散落下来,像是墨色的瀑布。他的唇从她的锁骨滑上来,沿着脖颈,一路辗转到耳畔。他的呼吸灼热,拂过她的耳廓,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若不是他揽着她的腰,她几乎要瘫倒。

      “顾月。”他低低地唤她。

      她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领。

      “你话太多了。”她不喜欢他叫她顾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不说了。”

      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她低低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子。他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绕过屏风,走进了卧房。

      他将她放在床沿,自己在她身边坐下。他的手指拂过她的肩头,将中衣褪下……

      窗外,月光如水。檐下的泉水琤琤淙淙地流着,不知疲倦。庭中的芍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偶尔落下一两片,无声无息。

      屋里的烛火跳了跳,灭了。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渐渐融成一片。

      ……

      不知过了多久,高永璨伏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从急促渐渐平复。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指尖在她光裸的脊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那力道很轻,像是在描一幅看不见的画。

      “白维铮。”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孔家的宴席,我不想去了。”

      他低下头,看着她。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将她的脸照得朦胧而柔和。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整个人慵懒得像一只餍足的猫。

      “为什么?”他问。

      “累。”她说,将脸往他胸口里埋了埋,“腰疼。”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说道:“怪我。”

      “当然怪你。”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说道:“那就不去了,我也不去。”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已经有些迷糊了。

      “睡吧。”他说。

      她闭上眼,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窗外的月光从云层后面完全探出头来,清辉如练,洒满庭院。芍药的花瓣上,露水凝结成一颗一颗小小的珍珠,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翌日一早,白维铮去了前衙。

      他并未召集将领,而是单独召见了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衣着朴素的文官。此人姓徐,单名一个正字,是云中本地人,身处军镇,家中却无人从军,世代耕读。徐正为人刚直,素有清名,在衙中掌管刑名钱谷多年,办事一丝不苟,最厌烦人情请托。更巧的是,他与孔家素无往来,甚至因早年一桩旧案,与那王主事很有些不对付。

      白维铮在书房见了徐正,并无过多寒暄,只将一沓文书推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徐大人,此乃本将偶然所得,关乎粮秣辎重账目,颇有蹊跷。你素来严谨,此事便交由你,细细查勘,务必水落石出,勿枉勿纵。”

      徐正双手接过那沓文书,最上面几张,赫然便是前几日高永璨找出的那几页散账。下面又附了更多看似杂乱、实则隐隐指向明确的单据记录。他目光扫过,神色顿时一凛,躬身道:“下官遵命!定当竭尽所能,查个分明!”

      徐正办事,果然雷厉风行。他不畏权贵,不徇私情,只凭证据与章程。不过三五日光景,王主事贪墨军饷、克扣冬衣炭火钱一案,便已查得铁证如山,脉络清晰。牵涉其中的,不仅有王主事几个亲信下属,更有军中其他几个倚仗关系、平日办事推诿懈怠的油滑吏员。

      白维铮拿到详尽的案卷,并未拖延。他即刻升帐,将一干涉案人等悉数传唤到场,当众宣示罪证。他面色冷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寒意。王主事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其余从犯也战战兢兢,无人敢辩。

      借此东风,白维铮以整饬军纪、肃清营弊为名,雷厉风行,不仅严惩了王主事一党,革职、追赃、按军法杖责后投入牢狱,更顺藤摸瓜,以渎职、贪墨、懈怠公务等罪名,一举清洗了军中十数个平日靠着各种关系混日子、办事不力甚至吃空饷的冗员与关系户。该革职的革职,该降级的降级,该罚俸的罚俸,毫不容情。

      一时间,云中军中风气为之一肃。将领士卒们私下议论,既凛于将军执法之严,心下却也隐隐称快。那些尸位素餐、侵占大伙利益的老鼠屎,早该清出去了。

      孔拥在得知自己那不成器的妻弟罪证确凿、已被拿下狱时,脸沉得能拧出水来。他立刻来官衙求见白维铮,柏庄客客气气地将他迎到偏厅,奉上好茶,言辞委婉:“将军正在校场督练新阵,实在是脱不开身,还请孔大人稍待。”
      这一待,便从晌午待到了日头西斜。

      白维铮没见他。

      第二回去,柏庄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话却更直接:“将军说了,眼下正是整饬军务的关口,一切皆依律法章程。孔大人此时求见,恐惹闲话。”
      这话听着是劝,实则堵死了路。

      到了第三回,孔拥的脸色已有些挂不住。柏庄没再请他进去,只站在阶前:“孔将军,律法如山。干涉过甚,便是包庇亲属、藐视军纪。将军的脾气您是知道的,眼下这般处置,已是留了余地。”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孔拥灰败的脸色,又缓了缓语气,仿佛推心置腹,“徐正可是把账簿人证都攥得死死的,直接呈到了将军案头。将军虽震怒,到底……还是分得清远近亲疏,只办了该办的人。”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孔拥先是一愣,随即那拧紧的眉头微微松动了些。徐正?是了,那老头向来耿直不懂变通。原来是他在背后搞鬼!而将军……将军……
      眼下徐正的穷追猛打,将军只办了他妻弟,未再深究,这岂不是在保他孔拥的颜面,给他留了台阶?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对徐正不识时务的恼怒,与对白维铮“手下留情”的些许感激交织在一起。他看了柏庄一眼,这年轻副官眼神清亮,话点到为止,却让人品出了深意。白维铮驭下之严,云中无人不晓,能得他如此“回护”,已属不易。

      几番权衡,孔拥终是喟叹一声,朝着主院方向拱了拱手,转身离去。回到自家府中,他将那几个平日仗着他名头、行事不太检点的远亲旁支叫到跟前,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勒令他们今后务必夹紧尾巴,收敛行迹,再不敢授人以柄。

      风从校场那头卷过,带着操练的呼喝声。白维铮立在将台上,听完柏庄低声回禀孔拥的反应,面上无波无澜,只极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掠过场中如林枪戟,沉静深远。

      他心里明镜似的:顾月这一招,真的是绝妙,既敲打了孔拥,肃清了军纪,又让徐正那耿直人得了施展,还顺水推舟,让该承情的人承了情。火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此,这场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尘埃落定。

      云中城一日暖过一日,听雪轩的香炉终日燃着,驱散暮春的最后一丝微寒。听雪轩内,依旧安静如昔。院中有几株石榴。榴花已开了七八分,疏疏落落,在青翠叶丛映衬下,红得有些孤峭。

      初夏之夜,静得能听见窗外细雨沙沙落在瓦檐上的细响。

      高永璨刚将团团哄睡了,那猫儿蜷在窗边的一张软垫上,肚皮一起一伏。她就着书案上一盏琉璃罩灯的光,看一本前朝的《武备辑要》。灯是白淮元前两日让人送来的,说是南边来的稀罕物,光照得足,又不伤眼。光晕黄黄的,拢着她低垂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静谧的影。

      窗户是关严了的,却不知哪一处缝隙钻进来一丝风,那灯焰便跟着晃了晃。几乎同时,后窗传来极轻、极短促的三下叩击声。

      ——“笃、笃、笃”。

      高永璨执书的手定住,她抬眼看向后窗。然后放下书,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拨开插销。

      凉风裹着雨星瞬间灌进来,激得她眯了眯眼。一个裹着玄色夜行衣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来人反手将窗户关拢、闩好,动作迅捷无声,这才扯下蒙面巾,是景泰。

      “殿下。”他低唤一声后,从贴身内袋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殿下,洛阳和幽州的最新消息。”

      高永璨接过,展开逐字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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