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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救人回营 ...
“是你!”
她脱口而出,声音因久未沾水与虚弱而沙哑不堪。
那人看着她骤然睁大的眸子,那里面清晰的震惊与逐渐浮现的熟悉感,让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愉悦。
——她还记得他。
他点了下头,转身走到一旁的木桌旁,提起茶壶,倒了半盏温水,才走回榻边。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高永璨勉力理顺气息,再次道谢,声音细弱。
她想伸手去接那陶盏,指尖刚一动,掌心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两只手掌被棉布层层包裹着,缠得严实,只露出微微泛红的指尖。
那人微微倾身,直接将盏送到她干裂的唇边。
不容拒绝,却也体贴。
她抬眸,撞入他眼中,察觉到他眼底的关切。她羽睫轻颤,微微启唇,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起来。
温水润泽了焦灼的喉咙,带来些许真实的暖意。
“谢谢。”饮罢,她再次低声道,声音稍清润了些。
“无需道谢,不过是还你当年,在洛阳救我的那一命。”
那人语气温和,将空盏放回桌上。
高永璨唇边勉强扯出笑意。
她环顾这陌生的营帐,刀剑、舆图……无一不提醒她身在何处。
她轻声问,带着些许忧虑:“这里……是?”
“并州边营。”那人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并州!白维铮辖下的并州军营!
冰水浇头,让她从方才那点短暂的恍惚中彻底惊醒。
——她怎能安然待在白维铮的营帐之中?若被发现……
不行,得尽快离开!
那人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将她那一闪而过的惊慌与强自镇定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开口,问出了三年前未得答案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高永璨心头一紧。
帐中烛火跳跃,昏黄光影随之晃动,在那人深邃的眼眸里投下明灭不定的光斑,那点幽蓝显得愈发莫测。就在这光影交错的一瞬,高永璨抬眼,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的关切。
或许……可以赌一把?
当初在琴阁前救他,是得了父亲的授意,他也许会帮她去雁门。再者,他若无心帮她,何必从宇文卢手中救人,又延医用药?
这念头如同暗夜微光,诱着她孤注一掷。
“高永璨。”
三个字,清晰地自她干涩的唇间吐出,落在寂静的帐中。
“骗子!”那人骤然变了脸色,“你别骗我了。慕容易昨日已在渔阳城外,风风光光地迎到了大缙的承欢公主。高止遣了心腹亲兵护送,鸾驾仪仗俱全,十里红妆,阵仗极大,北地诸部皆有使者观礼。”
他身量本就极高,此刻站在榻前,烛光自他侧后方照来,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娇小的她完全笼罩,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什么?鲜卑接到公主了?”高永璨愣住。
那人点头,接着说道:“谁叫你冒充公主的?别做傻事,高氏可不值得你赌上性命。”
短短几句话,像惊雷般震得高永璨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慕容易……迎到了公主?
——在渔阳?十里红妆,天下皆知?
——父皇的亲兵护送?
——愚忠?他知自己是高氏人?
无数疑问、惊骇、恐惧的碎片在她脑海里疯狂冲撞、旋转,搅成一团乱麻。她急切地想抓住什么线索,却只觉得浑身发冷,那刚被温水润泽过的喉咙再次干涩发紧。
她想起临行前,父皇跟她说了很多,说雁门、说玄甲军、说私玺……可却未曾提过半句和亲队伍里的事。
不曾。
从头到尾,父皇只告诉她:和亲是幌子,脱身是目的。至于如何,脱身之后,大缙和鲜卑的婚事该如何收场。
她从未想过。
此刻想来,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梁一路攀上来,冻得她浑身发僵。
父皇。
父皇是什么人?是坐在那把椅子上的帝王,是周旋于十二世家之间而屹立不倒的人精,是临终前还能布下两万玄甲、坑洛阳诸世家一把的老狐狸。
这样的人,做事怎会不留后手?
还有一队卫兵顺利抵达鲜卑和亲,是不是意味着,父亲一开始就准备送他去雁门,只是马呙叛变了,没按照既定路线走……所以她才稀里糊涂地到了涿郡。
那那去鲜卑的公主是谁?
父皇派了谁去鲜卑?
他为何不告诉她?
她一点都不知道。想不到,也猜不到……
她忽然觉得,这世上她以为笃定的事,原来没有一件是笃定的。
“想明白了?”那人的声音响起,语气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一番思量。
她抬眸看他,他的眼底却浮着一点什么,像是……怜悯?
“你方才说,高氏不值得我赌上性命。你为何如此笃定我不是公主?”她问。
“三年前,我是从宫宴里逃出来的,宫宴上,我见过高永璨一面。”他回道。
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恍惚,像是也想起了那日的旧事。
“公主金枝玉叶,怎会孤身一人在深山里逃命?便是逃,也该有护卫重重保护。那夜见你独自从鲜卑人手里逃出来,我便知你不是公主。”
他说得这样笃定,叫她不知如何辩白了。
说她是公主,他信么?再说,公主信物……
对!信物!
她下意识往身旁一摸,这一下,她浑身一凛!
膝琴呢?
她猛地低头往身边看去,榻上空空如也,哪里有那具琴的影子?她又往帐内四处张望,木桌旁没有,角落里没有……
“我的琴呢?”她脱口问道,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焦急。
那人见她如此,温和问道:“什么琴?”
“膝琴!”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被那人伸手按住肩头。
“别动,毒未清尽。”
“一张二尺余长的膝琴,用青布厚毡仔细裹着的!我的琴!”她抬眸望他,眼里那点焦灼几乎要溢出来,“我背着的那柄桐木膝琴。”
他眉头微皱,看着她瞬间褪尽最后一点血色的脸庞,和那双骤然盈满惊恐慌乱的眸子,问道:“那琴,很重要?”
她没答,只望着他,眼里那点焦灼化作恳求:“将军,那琴于我有大用。若在你营中,求你与我;若丢了,求你遣人替我寻一寻。”
他听了,半晌不语。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那点幽蓝明明灭灭。她望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慌乱。这人身上杀气很重,目光也很沉,绝非他表现出来的温和。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低的:“那夜救你时,你怀里确实抱着个物件。我替你收着了。”
她心头一松,正要道谢,却听他接着道:“等你伤好了我再拿来给你。”
她一愣,随即将陡然升起的一丝警觉掩在眼底。
他明明可以此刻拿来,却偏不肯。
为什么?
因为他是并州的人,是白维铮的部下,是割据一方的枭雄麾下的将领。他救她,是还三年前那一命的恩情。恩情还完了,便两清了。她凭什么指望更多?
她刚还奢望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送她去雁门。此刻想来,可笑至极。
人在绝境中,总爱把一丝丝微光当作救赎。她见他眼底有关切,便以为那是善意;见他念旧恩,便以为那是可倚仗的凭证。却忘了,他是边关的将领,是刀尖上舔血的人。这样的人,最懂权衡,最知利弊。
送她去雁门,对他有什么好处?
没有。
不仅没有,还可能惹祸上身。
他为她与鲜卑人动手,已是还尽了那救命之恩。再往前一步,凭什么?
她垂下眼,望着自己裹满棉布的双手。
现在在并州,她什么也不是。
心底那点微弱的火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暗下去,终于只剩下一点冷冷的余烬。
她将眼底那点焦灼尽数敛去。再抬眸时,面上已换了一副神色。
“原来是将军收着了。”她轻声道,“那便好,那便好。我方才一睁眼不见了,还当是逃命时丢在了山里,急得什么似的。那是……那是家父留给我的念想,自小带着,从没离过身。若是丢了,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他听了,目光微微一动:“既是令尊遗物,自当妥善保管。你好生养伤,等能下地走了,我便拿来给你。”
等能下地走了。
她点点头,轻声道:“多谢将军。”
等伤好了,等拿到琴,等找到机会……她再自己想法子去雁门。
雁门在并州的北边,从这去雁门,不难。
突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的脚步声。
牛皮帐帘再次掀开,一个亲兵打扮的人疾步闯入,脸上是罕见的焦灼:“将军,速往中军帐!慕容部生变,鲜卑人马异动,几位将军都已赶到!”
听到这话,那人眼中那点温和的微光瞬间敛去,冷峻锐利的目光让高永璨猝然想起三年前,他扣着她的脖颈进琴阁时的画面……
军情如火,刻不容缓。
那人立刻转身。
临走前,又看了一眼榻上面的高永璨,叮嘱道:“你安心养伤,我晚些再来看你。”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去。
厚重的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哗与寒气。
节奏慢了很多,悄悄补了很多伏笔,不然后面写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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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救人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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