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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念念不忘 ...
“不能……绝不能倒在这里……”
父皇费尽心血,将她送到北疆,不是为了让她葬身在这无名山涧的!
然而,“朱痕”的毒性远超高永璨想象。不过片刻工夫,她已觉头晕目眩,眼前的溪水、山石开始摇晃、重叠。
她挣扎着想站起,去拿那近在咫尺的琴袱,双腿却软得如同棉花,不听使唤。
“咚”一声闷响,她倒在了溪边草地上。
她吃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透过朦胧的视线,看见几个穿着鲜卑服饰的汉子,从几棵树后转了出来。
一个大汉踏着溪中石块,几步走到她跟前,看着她因痛苦而蜷缩的身躯,冷笑道:
“公主殿下,这‘朱痕’的滋味,可还受用?”
高永璨想开口,喉头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意识如溃堤的洪水般迅速流逝,周围的一切都化为了一片扭曲晃动的暗影。
最后映入她眼帘的,是其中一人俯身,拾起地上那裹着厚毡的膝琴时,手背上那道歪斜的旧刀疤。
而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
再醒来时,人已在囚车里了。
囚车是新砍的木头做的,车轱辘压在碎石路上,辘辘地响,颠得人骨头缝都发酸。高永璨试着动了动被反缚在身后的手腕。
麻绳捆得死紧,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小腿上被蛇咬过的地方,已经敷了粗糙的草药,用布条潦草裹着,肿胀未消,一动还是钻心的痛。
风从北方来,带着砂土和干草的气味。马蹄声杂沓,间或传来几句鲜卑话,腔调粗嘎。她强忍不适,侧耳听着。
还好,她懂鲜卑语。
鲜卑大汉说: “……毁了这桩婚事,慕容部和大缙的盟约就结不成……宇文首领那头,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另一个声音接上,清瘦些,也慢些:“那边许的酬劳,也该送到了吧?”
这声音有些耳熟。
高永璨透过木栏缝隙望去,见一个身形颀长的鲜卑人骑在马上,侧脸瘦削,眉眼间有股阴鸷气。
去年元宵宫宴,鲜卑使团里是有这么个人,坐在末席,很少言语,旁人唤他“宇文卢”,是宇文部首领宇文林的弟弟。
听着他们的交谈,北疆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在她眼前缓缓摊开。
北疆远比她想象中的凶险、诡谲。
如今鲜卑各部,奉慕容部的慕容易为大单于。漠北七部,只有宇文部始终不肯归顺。
去年八月,慕容易亲率十万铁骑陈兵并州城外,却被并州郡守白维铮硬生生挡在关外五个月。拖到最后,鲜卑粮草不济,只能狼狈退兵。
“那白维铮……”鲜卑大汉啐了一口,“当真狠角色……”
宇文卢冷笑一声,接过话头:“所以慕容易这老狐狸,才急着求娶这位公主。”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些玩味,“不过我还听说……这位公主,跟白维铮,是议过亲的?”
囚车猛地一颠,高永璨的额头磕在木栏上,闷闷地疼。
——是。三年前,她和白维铮曾议过亲。
那时父皇想借白家兵权,制衡权倾朝野的大司马王琅。白维铮的父亲白秉忠镇守并州,手握重病。
父皇说起这门亲事时,眼里是属于父亲的温情:“白家儿郎俊美良善、勇武善战,年纪轻轻已有威名,与你……正是良配。”
可她未来见那位“英武儿郎”,接风宴上的毒酒,便泼灭了所有的可能。
王琅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毒杀了来洛阳赴宴的白秉忠。而本该同来的白维铮,因边关紧急军情绊住了脚,未及进城,侥幸逃过一劫。
血海深仇,就此种下。
那传闻中战无不胜的少年将军,与她,便从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妻”,骤然变成了隔着父辈血债的仇敌。
“高止死了,慕容易得了高永璨,不就拿住了南人世家了么。”宇文卢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他想要的是南人世家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粮草、布匹、铁器。有了这些,并州那几座关城,还能挡住鲜卑的铁蹄多久?”
鲜卑大汉忧心道:“但他若真得了南边的供应,第一个要碾碎的,恐怕不是并州,而是咱们宇文部。”
囚车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碾过坑洼。高永璨靠着木栏,细细思索。
慕容易娶她,是要借她公主的身份,撬开南方世家的粮仓金库,以图南下。
宇文部劫她,是要破坏这桩交易,阻止慕容部坐大。
而那个让慕容易恨之入骨的白维铮……若是落在他手里,只怕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祭奠亡父吧。
北疆……果然危险。
“白维铮……”宇文卢忽然压低了声音,“可不能死。他是大缙唯一能让慕容易那老东西吃瘪的人了。敌人的敌人嘛……”
后半句淹没在一声意义不明的哼笑里。
远处的山峦后,传来几声悠长苍凉的狼嚎,听着让人心里发毛。高永璨下意识地,将身体往角落那裹着厚毡的膝琴方向挪了挪。
“那些南人也真是蠢。”宇文卢策马靠近了些,目光透过木栏缝隙,扫过高永璨低垂的脸,“慕容易若是拿下并州,羽翼丰满,下一个会放过他们?居然真把这娇滴滴的公主送来了……”
他的视线在高永璨装睡的脸上停留片刻,啧了一声,“可惜了这一副好容貌。真想……”
“别!”那鲜卑侍臣急忙低声喝止,警惕起来,“人可是要全须全尾地交给首领。是大缙那边特地嘱咐的,损伤不得。”
大缙的人?高永璨蜷起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几张面孔,又一一否定。
洛阳城的重重宫阙,到底是比眼前这荒原更令人心底生寒。
……
囚车一路向北,转眼,两天过去了。越往北,人烟愈稀少,景色愈苍黄。高永璨观察地貌,猜测马车已经行到了并州与鲜卑交界的地带。
并州代郡,戍边大营,落日熔金。
中军帐内,白维铮站在沙盘前,他的目光久久停在并州城外一条蜿蜒的河道线上。
那是汾川。春夏水涨时,能没过马腹,是道天然屏障;如今秋旱,河床干涸见底,露出灰白的卵石。
河干了,鲜卑人零散的马蹄,也快要踏过来了。
亲兵柏庄掀帐进来,呈上一封密信。白维铮接过,就着案头的烛火展开。
看完,他将信纸放下,目光落在案几一角。
那里放着一个粗陶盘子,盘子里是几块胡饼,烤得焦黄,饼皮上稀疏地撒着些粗盐粒儿。他伸手掰了一小块,送入口中。粗麦的颗粒感硌着牙齿,带着微微的焦苦味。
这熟悉的粗粝感,让他恍惚间,又回到了三年前,洛阳城中飘着冷雨的秋夜。
……
那是上元九年的中秋。
洛阳皇城,灯火如昼。他扮作父亲的亲随侍卫,混在赴宴的队伍里进了宫。他本是不愿来洛阳的。可父亲说,缙帝有意联姻。
“你去瞧瞧那公主,”父亲白秉忠说这话时,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温和的笑意,“若是不合眼缘,或是不喜那性子,爹便想法子替你回了。”
那夜的情形,许多细节后来都模糊了,唯独几个画面,清晰得刺眼。
宴设在水榭,曲水流觞,丝竹袅袅。他按刀立在父亲席后,目光不经意扫过御座之侧。纱帷之后,影影绰绰坐着个窈窕女子,面纱遮住了容貌,只看得出身姿窈窕。
那便是要同他结亲的,承欢公主,高永璨。
宴席过半,内侍捧了御酒上前。父亲起身,恭敬接盏,仰头饮尽。
随后,玉盏坠地,父亲身形猛地一晃,鲜血自紧抿的唇角喷涌而下。
他上前扶住父亲瘫软下去的身子,抬头时,正对上御座旁大司马王琅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乐声停了。水榭周围的侍卫按刀伫立,将他们团团围住。
“走……”父亲用尽最后力气,将他狠狠一推。
一道冷箭猝然破空。
嗖——
他侧身闪避,但一支铁箭仍穿透衣袍,深深钉入皮肉。温热的血迅速涌出,浸湿了半边衣裳。他咬牙,借着水榭栏杆的掩护,翻身掠出。
不知逃了多久,肩上的血越流越多,视线开始发花。
他记得出城的路,向西。
他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只记得他看到了一座清幽的宅院。院子门扉紧闭,院墙内隐隐有琴箫之声漏出。
有人,或许能帮他。
想到这,他心神一松,那口强提着的真气霎时散了。腿一软,整个人便向前扑倒,倒在冰凉的青石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吱呀”一声,门开了。
月白色的裙裾拂过门槛,停在他眼前。
他勉力抬头,看见了一个极美的年轻女子,乌发素衣,手中还抱着一张未收起的琴。看见阶下血污满身的不速之客,她明显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退回门内,关门。
不能让她走!
不知哪来的力气,他猛地起身,一步抢到门前,左手已轻而迅捷地扣住了她的手腕。这一下牵动伤口,痛得他眼前发黑,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呼吸也粗重起来。
“别出声。”他威胁她。
那女子僵住了,睁大眼睛看着他。许是看清了他苍白的脸色和衣上大片的深色湿痕,又或是被他眼中那种濒死野兽般的凶悍与恳求混杂的神色镇住,她竟真的没有喊叫,任由他半挟持着,退进了院内一间安静的雅室。
[彩虹屁][彩虹屁]让我们猜一猜,救白将军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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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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