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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圆满夫妻 ...

  •   卧房内已然掌灯,柔和的暖黄色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润的晕。

      房内并不华丽,却处处透着用心:拔步床上悬着雨过天青色的帐子,衾褥一看便是新制的,软厚洁净,叠得整整齐齐。窗下还设了一张软榻,榻边小几上竟摆着一局未下完的残棋。

      残棋。

      高永璨的目光在那棋局上停了一瞬。黑白棋子错落,局势胶着,像是特意等着人来解。

      她心中那点微澜,渐渐扩大,成了起伏不定的波涛。

      白维铮将她轻轻安置在榻边坐下。她抬眼看他,正对上他的目光。

      “这棋,是你摆的?”她问。

      白维铮目光移向窗下那局残棋,停了一息,道:“随手摆的。”

      “你……可愿陪我下一局?”她有点紧张。

      白维铮站在她面前。红色的喜服衬得他眉目愈发深邃。他看着她,目光从她面上缓缓滑过。

      那微微泛红的眼角,那因紧张而抿着的唇,那搁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

      他没有答话,走到软榻旁坐下。

      窗下这张软榻本不算宽敞,两个人对坐,膝几乎要碰着膝。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气,混着雨水浸润后特有的、清冽潮湿的气息。

      高永璨垂首去拈棋子,指尖却有些不听使唤,拈了几次,才将那枚白子稳稳夹住。她落子在棋盘一角,声音很轻,“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白维铮取了黑子,他落子极稳,不带一丝犹疑。

      两人便这样一递一落,谁也不曾开口说话。只有棋子叩击棋枰的脆响,伴着檐下细泉琤淙的水声,和窗外渐歇的雨意。

      下了约莫二十余手,高永璨渐渐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他执棋的手上。
      这手曾制住她的脖颈,也曾将她从地上拉起,曾递过热茶与鲜果,也曾在她面前静静摊开掌心,等着她将手放上去。

      此刻,这手正拈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未落。

      她抬起眼,正对上他的目光。

      原来他一直在看她。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目光便不在棋局上了。那双眼睛里,沉着灯火,沉着她的倒影,还沉着一些她看不明、却让心跳陡然失序的东西。

      “将军……”她声音有些哑。

      白维铮将手中的黑子丢回棋罐里,“啪”的一声,脆响。他道:“我心不在此,这棋,下不完了。”

      高永璨面上一热,垂下眼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榻边的烛火跳了一跳,光影晃动。她能听见他的呼吸,比方才沉了一些,也急了一些。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却不叫人难堪,反倒像一根绷紧的弦,颤巍巍地悬着,不知什么时候便会断裂。

      白维铮忽然动了。

      他倾身向前,一手撑在她身侧的榻面上,那宽阔的肩背将烛光遮去大半,她的世界骤然暗了下来,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面容。

      “阿月。”他唤她。

      这两个字从他唇间吐出来,低沉,微哑,像是含了很久很久。

      高永璨张了张嘴,想应一声,喉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维铮抬手,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细腻的肌肤,带着微微的粗粝感,却格外温柔。

      “我们成亲了,哪能一直下棋。”他声音低低的。

      说完,他的手从她面颊移到她肩头,微微用力,将她揽了过来。

      她整个人便撞进了他怀里。

      她能感到他胸膛的起伏,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

      原来他也不是那般镇静的。

      这个念头没来由地让她没那么紧张了。

      白维铮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脸来看他。

      烛光从他身后透过来,给他菱角分明的面容镀上一层暖色的轮廓光。他的眉,他的眼,他抿着的薄唇,都浸在这片光晕里,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一些柔软。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面上,从眉梢到眼角,从鼻梁到唇瓣,一寸一寸地看过去。

      “阿月,”他又唤了一声,这回声音更低了,“你我说过,你要加倍还给我。”

      他没有说还什么。可她懂了。

      高永璨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克制,有珍重,有小心翼翼的,还有……还有她从未在白维铮脸上见过的期待。

      既然决定利用他了。也得给他些甜头是不是……

      她抬起手,慢慢攀上他的肩头,指尖触到他肩线上那枚盘扣,停住了。

      她没有答话,只是垂下眼,将那枚盘扣,轻轻解开了。

      白维铮的呼吸骤然重了。

      他没有再问。他俯下身,吻住了她。他的唇落在她的眉心,她的眼睫,她的鼻尖,最后才落在她唇上。

      高永璨闭上眼睛,她感到他的手从她腰间移上来,轻轻抽去她发间的簪子。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指腹蹭过她的头皮,带起一阵酥麻的颤栗。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心跳,渐渐合在了一处。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漏出几缕淡淡的月光,洒在庭中那几株梅树上,将残存的花朵照得晶莹剔透,像是碎银缀在枝头。

      帐子落下来,雨过天青色的纱帐将那一豆烛光滤得愈发朦胧。榻边的烛火跳了最后一跳,终于安静下来,只余一室昏黄的光晕,在纱帐外温柔地摇晃。

      榻上,两人交缠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晃动着,时而分明,时而模糊。

      白维铮的手掌贴在她脊背上,带着薄茧的掌心一寸寸抚过她细腻的肌肤,像是要在每一寸都留下自己的印记。他能感到她在微微发抖,便将她又往怀里揽紧了些,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怕?”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愉悦。

      “我轻些。”

      他说到做到。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动得很轻很慢。可那双手却又不总是听话。它们在她腰间流连,在她脊背上游走,在她每一寸肌肤上点燃细小的、灼人的火苗。

      高永璨咬着唇,将脸埋进他颈窝里,不敢出声。他身上的气息将她密密实实地裹住,让她觉得脸色。

      他的唇落在她耳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最敏感的肌肤上,她终于没忍住,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细弱蚊蚋,却让白维铮的脊背骤然绷紧了。

      他撑起身来看她。烛光从纱帐外透进来,在她面上笼了一层柔和的晕。她的眼睫湿漉漉的,鼻尖泛着红,唇瓣被他吻得微微红肿,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她整个人像是一朵被雨打过的梅花,脆弱,却美得惊心动魄。

      他的目光暗了暗。

      “阿月。”他第三次唤她,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她没有应,只是伸出手,指尖触上他的眉心,沿着他的眉骨慢慢滑下来,滑过他的眼尾,他的鼻梁,最终落在他唇上。

      他张嘴,轻轻含住了她的指尖。

      她下意识要缩回手,却被他握住了手腕,动弹不得。他的舌尖抵着她的指尖,湿热,柔软。

      她的呼吸乱成了一团。

      白维铮松开她的手,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看着我。”他说。

      她睁开眼睛,四目相对。

      她看见他眼底深处有一团火,已经毫无保留地烧了起来。烧得她整个人都像是要被卷进去,融化在里面。

      她忽然觉得,父皇所说的“其情可用”,是真的。

      她抬起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纱帐外,最后一截蜡烛燃尽了,烛芯在烛泪里挣扎着亮了一亮,终于熄灭。满室陷入幽暗,只有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将纱帐照得如水如雾。

      ……

      第二日,破天荒,白维铮午后才醒。他侧身看高永璨。

      高永璨面颊上还浮着薄薄的红晕,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浅,像一只蜷缩着打盹的猫。

      他没有叫醒她,只将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头。指尖无意中碰到她的脖颈,那一小片皮肤温热细腻,他的手指顿了顿,才收回来。

      高永璨来时,白维铮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她坐起身,薄毯从肩头滑落,露出底下月白色的中衣。低头衣领微微敞着,锁骨上有一小块浅浅的红痕——那是昨夜他留下的。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忙伸手拢了衣领。

      她的小腹还隐隐有些酸胀,腰也还是软的。

      阿羽进来传话,告诉她,云中城内出了点事,柏庄来叫白维铮去处理公务。

      出城了,后天才回来。

      高永璨靠着床榻松了一口气,昨晚她算是明白什么叫不知节制了……
      什么轻点,都是骗人的!

      他不回来好啊,她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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