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徒弟之后》为月亮着迷

4、第 4 章 “别

　　“别闹！”沈清砚蹙起细眉抹开脸上的水，用力按住沈执野不让他跑远，他身上能搓出来一盆的泥，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洗掉！

　　“嗷呜！嗷呜！！”沈执野吓得魔纹都出来了，双臂攀着沈清砚的手，绷着劲想要跳出浴桶。

　　沈清砚坚决不能让他出去，手下的劲使的更大，宽大的衣袖汲着水湿了大半，他将这木桶削去一半，又灌上一点的水，那水只有沈执野的一半高，便是坐进去也只蔓延到胸口，灌不着他的口鼻。

　　两个人拉扯到了一种焦灼的状态，沈清砚头疼极了，单手抓着他，另一只手鞠起水轻轻往他身上一泼，这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沈执野疯了似的咬过去，上下牙齿相碰竟发出‘咯嘣’的脆响，接着嘶号一声，双手双脚疯狂的拍打，水面犹如炸开一样，四面八方的飞溅出去。

　　“够了！”沈清砚双手架着他腋下把人提起来，想让他冷静，但沈执野魔怔了似的，混沌魔纹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迅速变换，在小小的身躯之上显得诡异又可怖，他叫喊得撕心裂肺，就连阿蓝也被吓到了，扑腾着翅膀迅速飞到树枝上，躲开这一片灾难之地。

　　“沈执野！！”沈清砚动了怒，胜雪的脸颊泛起薄红，他半身全被打湿，墨黑的发上也沾了不少的水，凝结在一块儿，风光霁月的仙尊罕见的有些狼狈。沈执野不知是被疾言厉色吓到还是被唤回了神，突然间停住了动作，身上魔纹停止了变换，他用力瞪着面前提着他的人。

　　沈清砚一愣，他好像在那双墨黑的眼睛中看出了恨意，又好似看见他微红了眼眶，有些委屈。

　　那其实很奇怪，一双泛红的眼圈包围着的全黑的瞳孔，任谁看都会很怪异，但沈清砚抿起薄唇，胸口起伏几息，一腔的恼意竟就这么随风散了。

　　“罢了。”沈清砚叹了口气，手上微松，这一松便让沈执野找到机会猛地扑到他身上，双臂抱着他的脖子，张开獠牙狠狠咬下去！

　　“嘶……”

　　他这一咬用了十足的狠力气，尖锐的牙齿穿透颈窝，没有汲取鲜血，只是泄愤的撕咬，沈清砚捧住微微颤抖的身躯，觉得颈窝的那块儿肉要被咬下来了。

　　他看向木桶里浑浊的水面，单手脱掉浅色长靴，而后踏入木桶之中慢慢坐下，微凉的水瞬间浸湿衣衫，怀里的沈执野绷紧了身子，嘴上咬的更加用力，双腿也死死圈住他的腰，一声不吭的忍受水沾湿身子的恐惧感。

　　沈清砚心中无奈极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儿女都是债啊……

　　他快速打湿帕子给小家伙擦身，只两下就搓出了许多泥团，一大颗一大颗的掉在水面上，他额前青筋狠狠一跳，隐忍的闭了闭眼，继续和这脏兮兮的泥人奋战。

　　“呸呸呸！”沈执野稍微放松了下来，这时才觉得嘴巴里面苦，苦的他浑身打了个抖，明明之前还香香的东西现在怎么这么苦了？

　　沈清砚哼笑，他的血天生带香，是吸引妖魔鬼怪的大补之物，为了压住血里的香味，隔一段时间就要服一颗丹药，他昨天刚服用一颗，现在正是药性最浓的时候，当然苦了。

　　沈执野不开心的呲牙，脑袋顶着他的胸口，却随便让他拨弄搓洗，只是身子紧紧贴着沈清砚，不肯离开。唯独洗头发时，为了不让水流到脸上着实废了些力气，再唯独洗下面的小|雀时，沈清砚思量再三实在下不去手，只好抓着沈执野的手简单的在上面蹭了蹭，偏偏沈执野不老实，不愿意自己搓自己，缩手一躲，带着薄茧的指尖竟然碰上了比他指节差不多长的东西。

　　！！！沈清砚脸上一僵，迅速地收回手，黑着脸在召出水来对着指尖来回冲洗，嫌弃的不行。

　　沈执野疑惑的凑上去，盯着白皙的指尖想要上手去抓，被沈清砚躲开，单手按回怀里，“别闹。”

　　搓完了泥，换了好几遍的水，又拿起准备在旁边的皂角，皂角也是在这间宅子里找到的，放的久了上面积了一层灰，沈清砚用水冲了冲，里面还是完好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但沈执野双手推拒着，很不喜欢这个味道，扭着屁股凑到他胸口使劲儿呼吸，闻几下就被苦的干呕，然后又开始使劲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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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挺喜欢那个味道的。”

　　于是作罢，抱着沈执野站起身踱步放到床上，凭空一抓，一件新的白色外衣出现在手中，沈清砚将外衣盖在沈执野身上，简单的将他围住，“安静呆着。”

　　小家伙很新奇，抱着衣裳仔细嗅了嗅，喉咙舒服的咕噜一声，便开始琢磨也给自己穿上，想要将胳膊怼进衣袖里，但衣服太大人太小，叫他穿的滑稽。

　　沈清砚看了他一眼，想着该教他怎么像人一样站立了，又看了眼松垮的搭在那肩膀上的衣服，想着该去买些小孩子能穿的衣服了。

　　他入世入的陌生，却要有许多事情要做。

　　收拾完卧室的狼藉之后，天刚见黑，沈执野就困得睁不开眼，只见上一秒还蹲在床上困得打哈欠，下一秒身子向前一倒，脸埋进被子里就睡了。

　　沈清砚：……

　　他走过去给盖了被子，转身去了隔壁厢房。

　　次日早上，沈清砚买了许多小孩子能穿的衣裳和一个小浴桶，手里还提着一包糕点，昨日买的糕点不小心被洗澡水浸湿，今日就去到糕点铺又订了些，约定好每日来这里送一趟，来这里不过两天，却恍惚感觉到幼时在这凡尘俗世之中的感觉。

　　那是一种并不愿意回忆的情感。

　　推开门时身形微顿，便见沈执野穿着他的外衫在院中爬行，长长的衣摆在后面拖着，宽大的衣领叫他盖在了脑袋上，蠕动时像一只白色的大虫。

　　沈清砚上一秒还觉得有趣，下一秒就恨不得把这个家伙好好打一顿！只见沈执野爬到他住的厢房门口，左看看右看看，翘起右腿往门上一靠，一缕液体敞敞亮亮的扑在了门口，甚至转着身子将那液体飞的更远。

　　阿树吓的整树的叶子全炸了起来，竟然自己把根从土里拔了出来，用几根粗壮的树根当腿，麻利的跑远了，就怕被沈执野波及。

　　沈清砚静默了片刻，混沌之体是个炼丹的好材料。

　　“沈执野！”

　　沈执野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眼睛睁得亮亮的，尿的更欢了。

　　沈清砚深吸了两口气，踏入院中将手里的糕点放到石桌上坐下。沈执野撒完了尿，四脚着地跑到他面前，竟是一副邀功的模样，一个用力便要跳到他身上。

　　修仙者眼力好，沈清砚清楚地看见那上面还稀稀拉拉的滴着液体，惊的差点破了几百年来处变不惊的功力，单手揪住他的脖子，顺势就给扔了出去！

　　“嗷呜！”沈执野就地滚了一圈，他只是给自己的‘食物’标记地盘，驱赶竞争者，不明白这个‘食物’为什么要扔他，气的直蹬后脚，不罢休的又跑了上来。

　　沈清砚又是单手拎住了他，之前跟他呆在一起还没觉得怎么样，现在看着他不知羞耻的遛着鸟觉得十分扎眼。

　　鸟窝上的阿蓝被惊醒，淡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叼了根又粗又长的树枝飞了下来，想要递到沈清砚手里，它今天早上看到隔壁家打孩子就是拿这个打的。

　　沈执野今天早上也看到了，吓的头发全部倒立，冲阿蓝龇牙咧嘴的凶，上下牙齿嗑的嘎嘎的响，绝对在惦记着哪天把它杀了吃肉，再没了那日挡在阿蓝身前的情谊。

　　沈清砚拎着它晃了晃，克制着自己不要太凶，“谁让你在这儿标记地盘的？怎能随地发泄！”说罢使了召水术将厢房门口冲了遍，又用灵力蒸干，又用水冲，又蒸干。

　　如此几个来回，沈执野炸了毛，他从沈清砚手里挣扎出来，一下子蹦到了石桌上。

　　“嗷呜！嗷！！嗷呜！！！”墨黑的全瞳浮现出来，他以为沈清砚是嫌弃他尿液的气味儿太弱不能够驱赶外来的敌人，眼睛瞪大，呲牙咧嘴起来，整张脸都在用力的表达自己的愤怒以及暗藏着的委屈。

　　一会儿冲着沈清砚叫，一会儿冲着厢房门口叫，一会儿又使劲的拍掌下的石桌，最后憋着劲走到厢房门口撅着屁股抬起腿，好半响一动不动，好似不再泄出去一泼便不罢休。

　　沈清砚坐在凳子上看着他倔强的背影，风一吹薄薄的外衣被吹起来，露出半拉小屁股，没忍住忽然笑了一声，笑了之后连自己都愣了，手背抵着嘴还有些不可置信。

　　眼见身旁的阿蓝一边叼着糕点一边啾啾的嘲笑，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沈执野身边，单手提住他到身前，便见那双墨黑且有些湿润的眼睛还直直的盯着厢房门口的那片土地，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我并非嫌弃你。”

　　沈执野撅起冲天高的嘴，固执的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