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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交换戒指 再次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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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米,我家小区停电了,门锁没电了打不开,我又没带证件,更倒霉的是我室友被父母喊回了北京。”唐酒发的语音,有气无力着实让人可怜,语调一转又转折回最初的样子,她说:“我这下真的无家可归了,我还有好多工作没做完,怎么办?”
吕米思考了五分钟之久,她真的没有办法做到心狠拒绝唐酒。她能听懂唐酒话里话外的意思,同时更是清楚知道一旦放人进家门,那会很危险。
危险?
因为近段时间的唐酒表现正常但隐约的古怪,吕米被搅得模糊,她内心深处告诉自己,对方的某些行为动机似乎很撩人。
撩的谁?是自己吗?吕米反复猜测,迟迟没有答案。
办公桌上出现了不知第几次的保温袋,对面位置空落落的,唐酒被宋意停叫去茶山。袋子外层细心被人贴了张便利贴:“我六点爬起来捣鼓的早餐,往吕秘书赏脸品尝。”
第二行:“厨师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批评,只接受表扬。”
吕米眼尾弯弯,薄薄的纸张在指腹间发热。随后吕米在想是否需要感谢一下唐小姐的晨起准备的苦心。忽然吕米想起之前唐酒给她看杂志,美甲点了点图片的戒指,说喜欢,想买。
或许说者无心,随口为之,但聆听者是吕米,她趁机扫了一眼。
唐酒微微怔住,看了看眼前摆放的丝绒方形盒子,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睨自己的吕米,红艳的上唇碰下唇,“吕米,你......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急性子。”
吕米:“?”
吕米淡定回答:“是回礼,你近几天早起变着花样做早餐辛苦了。”
唐酒听得好想哭,可不辛苦嘛。能让她心甘情愿下厨的除柴濛外就是她吕米了,不过吕米人忒大方了,早餐换奢侈品戒指,纯纯血赚啊。
唐酒打开盒子,发现是前不久嚷嚷要买下的那一款,一时之间唇角真的很难维持捋平,她眼瞳清亮,一抹狡黠光芒流星般转瞬,“吕秘书好大方,能不能商量商量,从今往后你的一日三餐我全包了,后续吕秘书是不是打算回赠我一辆代步车方便通勤呢?”
吕米笑归笑,却不假思索说:“不大行,我房子贷款没还完,所以暂时不能答应你。”
“所以,我希望吕米你今后不要太破费了。”唐酒温热的指腹摸了摸盒子绒面,“早餐是我的心意,我喜欢给你做,我想给你做,是我心甘情愿的,所以希望你不要有负担。”
“至于······”
吕米呼吸在加重,可明明办公室开阔且安装了最领先的新风系统,不知为什么她会觉得很闷,那颗被皮肉包裹住的心好似要迸发跳脱而出。
戒指的归属不明,唐酒最后是会收下还是会开口拒绝她的心意,尚未可知。
吕米抬了抬眼镜,静候佳音。
见唐酒双手绕后,稍稍有点吃力解下脖颈儿佩戴的项链,入目的银链垂坠中央串了枚戒指,唐酒摘出戒指,再替换掉方盒中央的戒指,做完一切,唐酒仰头,四目相接,“互赠戒指不止代表爱情,也能代表友情。”
话留一半,点到为止。
吕米藏在袖子下的拳头紧握,心跳声剧烈运动,握拳都能感知掌心突突鼓动。大家都是成年人,话不需要说的太过明白,吕米方才提出爱情后的友情她不认同,她喜欢唐酒,想得寸进尺,她不甘心也不想和对方关系仅仅存留在友情。
要收下吗?这枚似乎在对方口中象征了友情的戒指,真的只能做朋友了吗?
吕米伸手,摊开掌心,意思是说:“她要,友情戒指她要,但不代表她接受了,就放弃跟对方更近一步的机会。”
潜伏在旁,伺机而动。
凌晨时分,城市华灯逐渐熄灭,归息宁静。盼盼回房进梦乡,但吕米迟迟没有睡意,辗转反侧来到阳台细指夹烟,双腮陷入,烟首猩红。冷风吹不散吕米满头胡思乱想,她垂头,中指的戒指是方盒被唐酒交换的那枚,指围巧合般合适,一圈圈拨转,戒面镶嵌一圈细钻,因月光照耀而变得夺目。
第二天,唐酒牌爱心早餐如约而至,由于前日被人教导过过于客气,吕米本次回馈对方一个感谢微笑,谁曾想对方得寸进尺再次讨要:“能不能再冲我笑一下,没看够。”
话毕,唐酒调皮眨眼。
吕米最后第n次心软,按对方要求,漾起微笑。
不曾想过唐酒没走,而是四目相对,盯着吕米眼瞳之中倒影的自己说:“其实,第一次见吕秘书笑,就很想再看一遍,一遍接一遍。”
吕米起初没觉得话有什么不对,但在卫生间冲洗双手,水哗哗从指缝溜走时,她蓦然想起唐酒口中的第一次见面,她分明从未有过笑意,哪怕对方替她点烟,目送唐酒撑伞离开视线,一刻也没有笑过。
事实如此,可唐酒口中提到的微笑从何而来?
知道对方还在等她的回答,吕米凭靠记忆,拨号过去,“喂,我是吕米。”
“我知道。”唐酒答。
“你过来吧,你现在在哪,需要我出门接你吗?”
“不用,十分钟后到,记得给我开门哦。”
“嗯。”
小区对面咖啡厅靠窗座位,两位漂亮的女人正在品尝咖啡和甜点。电话挂断,唐酒看锁屏时间,四十五分,电话说好的再过十分钟出现,那她便等一等,等到五十五分再起身穿过马路到达吕米的小区。
柴濛坐在对面目睹了一切,有些感慨道:“唐酒你真牛,瞎话张口就来。”
“我这叫善意的谎言。”唐酒结完账,起身,“你近段时间别瞎晃悠,出门最好戴个口罩,毕竟我说你人现在应该在北京。”
“啧啧啧,真行,才认识多久,家都不回了。”
“虽说我人不在家,但是你还记得室友约法三章吧。”唐酒眼睛落在柴濛后颈皮肤红印上,没变青紫色,证明是新鲜烙上的。
“不准带男人登堂入室。”
“不准香菜进入家门。”
“不准半夜三更一展歌喉。”
后两条是小打小闹,重中之重是第一条。
柴濛宛如惊弓之鸟,朝天竖起三根手指,“保证不可能。”
唐酒抿了口咖啡,醇香四溢口腔,这家店豆子不错,“我没不相信你,提个醒而已。”
时间差不多了,唐酒急不可耐结账,拎包起身离座,路过好友座位,点了点那枚吸允诞生的红痕。
柴濛脸蛋腾的红了,暗骂某人:“真是遇到了条狗,下嘴不知道挑地方。”
而正被提及的封拙砚这只狗突然出现敲响玻璃窗,朝里面呆若木鸡看他的柴濛勾了勾手指头。
五十七分。
唐酒对这个到达时间非常满意,多两分钟不会显得十分急切,露出马脚。
“进来吧。”吕米一身紫棕色条纹家居服站门口迎不速之客。通常下了班到家她会摘下眼镜,让阅字万计、疲惫的双眼好好放松放松。
她弯下腰从鞋柜拿出自己另一双棉拖给唐酒,领口伴随动作乍现丰盈,唐酒偏脸移走视线。
“嗯?”吕米见人没反应,喉咙发了声。
什么没做的唐酒听响忽然震颤一下,故作镇定换鞋,心虚摸了摸鼻尖和对方说自己刚才跑神了。好在吕米浅浅嗯一声,转身去给客人倒水。
两人站得很近,半臂距离。墙角盼盼出来觅食,小猫视角里两人好似在依偎。盼盼喜欢唐酒,因为她是吕米第一个带回家,首位踏足它和吕米称之为家地盘的人。
猫咪经历伤害仍怀单纯至善心怀,光凭一眼眼缘足够它为唐酒落定好印象,更别提它亲眼所见唐酒悄悄走路给劳累的吕米贴心盖被子。
漂亮女人对主人心怀备至,做了它常常想做,却碍于是动物不能及的事。
吕米微眯眼睛,任由双眸放肆睨人。不记得第几次发自内心感叹,这女人真漂亮,怎么看都不看不够,看不厌。
杯水入肚,饱满唇珠挂了最后一颗晶莹剔透,唐酒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为之,下一秒伸舌尖舔舐掉。
真是色令智昏,吕米想。
晚上十点,吕米和唐酒共同盘腿坐客厅地毯,小猫被主人勒令不准靠近,所以能让她们专心处理电脑内的邮件跟工作。二位秘书工作风格相同,契合,讲究高效率,甚至近段时间有些惹人闻风丧胆。
口口道言传进唐酒耳朵,于是她主动担任秘书部发言人身份,谈笑间让手下人心服口服毫无怨言把事情办完。这正是宋意停聘任她的最终目地。
处理起工作吕米久久间一言不发,手不带停的敲打键盘。
直到十一点,唐酒率先处理完手上工作,心思飘飘然,自然而然往更具吸引力的旁边人身上飘,余光连带瞥好几眼。
射灯似的光芒直晃晃投射而来,真没办法让人忽视,吕米叹气:“要不你先去洗个澡?”
“要留宿我。”
“总不能深更半夜让你留宿街头。”吕米说话时,表面看起来依旧无波无澜,“去主卧拉开左边衣柜最上面一层,有新睡衣。”
“最底层抽屉有一次性内裤。”
“话既如此,我真不当自己是客人了。”
吕米故意不挪眼,“去吧,等你洗完我也差不多了。”
果真如人事先预料好一样,“咔嚓”浴室门打开,水汽争破脑袋往外跑,吕米盖好笔记本电脑,撑着沙发一点点站起身。
“到你了。”
“好。”
对话自然,仿佛二人同居已久。
吕米走过唐酒身边,洗完澡的人浑身上下充盈沐浴露芳香。她加快动作,拿好睡衣进浴室。
唐酒点开手机,逐条回复某位人按耐不住的八卦心。
柴濛首先发了两个很很猥琐的表情包过来,再是:“戏码有没有被人识破,按姐姐我想应该是没有。”
“你猜对了。”
“诶!我在想对方对你是不是没有意思,都要同宿一床了,居然都没琢磨出蹊跷来。”
“别乌鸦嘴坏我事。”
“真不考虑今晚上一剂猛料,没有能拒绝得了性。”
“。。。”
吕米洗完澡,问杵在卧室窗边朝底下张望的人,“怎么不上床躺着?”
“你睡哪?”
“我......”吕米洗澡时候有打算今完美继续睡沙发的,刚想开口,就被人抢了发言权,“我们一起睡好不好,你上次被我霸占床,睡了一夜沙发,当日揉了好几回腰。”
不管于公还是于私,唐酒都不希望吕米再委屈了自己。
唐酒补充道:“你放心,我睡觉很安分的。”她眼神躲闪,说完话没敢看眼前人。
城市沉睡,床榻二人同盖一张被子。
唐酒第一次来就注意到了吕米家格局布置独树一帜,完全没有考虑到会有客人到来,不设置客房。三房将其中一房作为猫窝。
躺床上,面对天花板。唐酒打破宁静,自顾自喃喃:“能做到给猫咪一间独属房间的人......挺少见的。”
“那是我捡到盼盼时,亲口承诺的约定。”
过了一会儿,唐酒听吕米又说:“流离失所的感觉不好受,如今能有一隅之地,屋檐下安睡,我已知足,我想盼盼也是这样想的。
唐酒没说话打破氛围,黑漆漆室内,她偷偷转头看了眼吕米。忽然吕米眼角滑落水珠,渗进枕头,唐酒很不是滋味,暗暗怪罪自己干嘛要提这个话题,惹人伤心泪目。
后来吕米真信了她说的睡觉安分,哪曾想这人睡觉堪比陀螺,翻来覆去不说,人还想三百六十五度旋转。头贴头,热气喷人脖子,吕米最后边数羊边紧抓床沿才阻挡住人型陀螺的乾坤大挪移。
第二天,通勤途中,唐酒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百倍,反倒是驾驶位的吕米神情恹恹,眼睑下方各挂两朵乌云。
“我就说我睡觉安分吧。”
唐酒不提还好,一提起,吕米真的没忍住跟她掰扯,“太安分了,安分到踹了我腿肚子一脚,后半夜更甚是凑过来抢占我半个枕头。”
副驾驶人儿本来心里装着晴空万里,听完她人呀苦言,忽然间乌云密布,声音颤了颤:“真······真的吗?”
“嗯。”
唐酒大拍了拍额头,“真对不起啊。”羞愧难当的同时抽空偷瞄吕米,“让我想想该怎么补偿你。”
“生分了。”
“这是要的。”
“唐酒你对你其他的朋友也这样吗?永远有来有回,送一个礼物就要回一个等价值的物件给对方。”
“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觉得我们现在关系不止是工作伙伴关系,我擅自定论我们除此之外同时更是朋友。”吕米说:“除了伴侣能同床共枕之外,其他的只剩下朋友了。”
吕米接着说:“是你教我的,无需客气,是我的心意,我不图任何,却想你只管接受。”
唐酒沉思许久,突然放松笑了,“我全听吕秘书的。”
吕米叽里呱啦一圈,唐酒刚方才听得最清楚的是那一句:“除了伴侣能同床共枕,剩下的是朋友。”她望窗景思考,如今看来在吕米内心认定她们目前关系是好朋友。
唐酒打心底就不是个会知足的人,对于和吕米的关系,她完全不安于现状。
日子又过了两天。
吕米和唐酒办公地点再一次跟随宋意停转移到老宅。直到傍晚,宋现诗走出房门,挥手散去紧随其后的人,趁启程前主动和“落单”的唐酒说说话。
“吕秘书说唐秘书是空降来的集团任职,我哥哥告诉我本来唐秘书是不答应当他的秘书的。”宋现诗笑意很淡,她穿着温婉动人,粉色针织开衫搭配白裙子,裙边的立体绣花淡粉色。
宋现诗继续问:“我很想知道是什么让唐秘书回心转意。”
唐酒耳垂佩戴银圈,室外凉风吹晃,杯茶饮尽,笑着说:“宋小姐很直接啊!”
“时间到了,该启程了阿现。”宋意停插兜,走到小院门口朝里喊。
“我该走了,再见唐秘书。”宋现诗拿出两个苏绣布袋,“替我转交给吕秘书,能认识到你们我很开心。”
二人拥抱。
“是为了一个人。”
“那希望你早日得偿所愿。”
“谢谢。”
“和宋小姐聊什么呢?”吕米走过来,问她。
唐酒没答,晃了晃手上两个苏绣布袋子,朝她递过去一个,“宋小姐赠予我和你的。”
宋现诗特意挑选同料相邻的翡翠手镯,手镯意为守着。玉同遇,代表不可言说的缘分天定。
由此可见宋小姐送礼用了十足十的心。
周五,吕米请了三天假回藩城。一身黑衣,手抱花束,步履轻慢前来母亲墓碑,碑上刻字——曾厌之墓。
吕米母亲曾厌选作当遗照的照片始源荒诞,属于吕米六岁艺术照的赠品。因为想省掉一百二十块的妆造费,曾厌抓利落头发,又往嘴唇涂抹街边两元店售卖的廉价变色唇膏。
闪光灯一闪而过,在场无人会想到如此强颜欢笑的照片会在不久将来作为遗照。
曾厌一生如照片般强颜欢笑,嫁给看似合适,实则花心的男人,在男人抛弃的心蠢蠢欲动时搬出腹中孩子捆住男人,在三金全无,彩礼被宠爱弟弟的父母瓜分不剩,丈夫在她产后期间出轨□□,曾厌边抹泪边选择视而不见丈夫所作所为,以此维持浮于表面的安宁。
曾厌,憎厌。
因为是封建家庭头胎女娃,得此名,开始凄惨的一生。
母亲死后那段,吕米会梦到她,不论是在姑姑家转身嘎吱嘎吱响的单人小床,或是奶奶家发着高烧没人管的阁楼,又或是在小姨家感知欲被人骚扰未遂逃跑进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口含冷饭团趴台不小心睡着。好似每次经历疼痛,妈妈会短暂来到她梦境,告诉她别怕。
回到酒店,吕米关掉勿扰模式,像瀑布一般的信息倾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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