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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想再等 惊喜你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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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二人相称放松的秘密基地——顶层阳台,如今独独一人在风中凌乱点烟。“咔嚓咔嚓——”连打好几次才把香烟点着了。
唐酒会想手机屏幕另一边的吕米正在干嘛,北京时间十二点整,她是会选择出去吃顿饱饭还是足不出户在酒店呆着?
“老大。”唐酒去楼下拿咖啡,碰巧遇到了宋意停,“老大,我能不能请假一天。”
“不能,算旷工,扣半个月工资。”宋意停今日喜色斐然,双手插兜,难得开起玩笑话。
“真是剥削的资本家。”唐酒故意用他能听到的声音呢喃。
外头黑云逼近白云,有笼罩之势。楼内的宋意停晴朗轻笑,近段时间二位秘书忙昏头,属实辛苦。他看得见,于是松了松口:“能给你批假,不过我要知道缘由。”
“我想去找吕米,这个理由充分吗?”
宋意停侧转半个身扫了眼电梯角落扣手的唐酒,说:“吕米人很好,别带坏人家。”
“…….你就一句话,批不批假。”
“批。”
“得嘞,老板慢走。”
聊天框对面浑然不知惊喜蓄势待发,正以迅猛之势准备从天而降。
吕米还是没有回她信息,唐酒开始沉思反省她自己的行为,是不是追太久惹人烦了?
想象力过于丰富,导致一整天心神不宁,吃饭看手机,喝水看手机,聊天聊一半又开始看手机,异常行为频发让她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守信奴。”
直到临近下班,吕米才开始有空回复信息。满屏绿色一点点被满屏白色覆盖,唐酒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彻彻底底放松,却又不敢想象这才第一天,她苦不堪言,吕米可是请了整整三天的假。
明天柴濛泥塑店开业,她得去捧场。
后天她才能踏上去藩城的寻人旅途。
另一边的吕米何尝不想快点启程回到苏州,虽说她们是朋友关系,各在一地,心却无时无刻不在牵挂对方。
第二天,吕米晨起散步逛一逛藩城。现在选择回来,是因为前几年,她每年十二月会多转一笔费用,告诫吕奎民回来打扫打扫发妻曾厌的墓碑。偏偏吕奎民是个不折不扣的臭人渣,钱一边收进口袋,一边义正言辞说保证完成任务,哄骗吕米。
直到某一次的街头撞见,吕奎民多年谎言被击破,吕米对这位毫无底线的人渣父亲再次深深失望,当场没忍住和他大吵一架。
此事再一次告诉了吕米,人要吃一堑长一智,她身后无人可依,只有自己。
上次见完辉奶奶便急匆匆返程,没能仔细看看藩城。藩城地方小,一辆小电驴足以转完全城,多年过去,街道让旧人感到陌生,垃圾成堆的绿化带种植了成片灌木丛,路边细弱遇风欲倒的树木眨眼长成参天大树,分叉枝桠甚至遮盖了街边小店门面招牌。
景在变,人也在变,世界上没有人停留,全部都在步履轻快亦或重躯向前走。随处可见的凡胎□□,他们携带难以割舍的旧时期伤疤不停朝前迈步,逐渐长成沉着冷漠的大人。
出发藩城前,唐酒问:“你请假不在苏州,你家盼盼怎么办?”
吕米说:“送去宠物店寄养几天。”
唐酒灵光乍现,说:“我有个更好的方案你要不要听一听。”
“嗯,可以。”吕米放笔抬眼,视线相撞等待她的下文。
“送来我家,我帮你照顾几天,你觉得怎么样?”见吕米不说话,继续说:“我保证会全心全意照顾好它的。”
“行吧,让你试试。”
吕米启程当晚,由柴濛驾车带唐酒去接小猫。
“它最喜欢的玩偶,晚上不抱着会睡不着。”
“晚上它会突然苏醒在屋子来回踱步,你们不要被吓到。”吕米叮嘱叮嘱再叮嘱,才舍得解下猫包,郑重托付给唐酒,最后恋恋不舍的挥手凝视车屁股闪烁红灯消失不见。
负责开车的柴濛几度欲言又止,但性子实在按耐不住,“我说你到底图什么?大费周章上赶着借口住人家里,现在人请假,又自告奋勇替人照顾小猫。”她说,“咱俩当朋友多年,我算是要承认没能彻底看透你,换做以前喜欢什么都是早一冲向前,不考虑太多,不束手束脚,现在搞哪出?别告诉我改过自新,怕速度过猛吓到人家。”
“喵喵喵~”唐酒拉开猫包拉链,让盼盼冒头来透透气,“还真被你说中了,我就是怕一下子太超出,把人吓跑咯。”
“你说说,相处这么久了,人知道你心意吗?”
“不知道。”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急不来。”唐酒说。
唐酒靠在椅背上,指腹抚摸小猫蓬松光亮的毛发,她有自己的盘算,有自己的定夺跟打算。
前一天说急不来的人,却在出席泥塑店开张礼时频频走神儿。柴濛为新店开瓶香槟,双手端着酒杯走向唐酒肩膀倚靠的木门框,“在想什么?“
“我待会去藩城找吕米。”
柴濛一整个大跌眼镜,被液体呛住,咳到脸闷红,勉强扶墙调整:“昨儿不还说不着急,要慢慢来嘛。”
“不慢了,巴不得现在就见面。”
正如唐酒所说的想见面,气势刻不容缓与好友挥手告别,孑然一身宣告世界:“姐姐,我要追求幸福去了。”
步行到街口打车。等车之际,不知名奶茶店门口墩子坐着位面色发青的男子,唐酒关闭手机转头看了眼,不看不知道,一看,惊觉发现是上次跟自己大吵一架的臭人渣,整天打催命电话的吕米父亲——吕奎民。
现如今却衣着潦草,左臂被洁白的绷带包裹,没半点人气坐人张开大门做生意的入口,老板属实心善,居然不拿扫帚驱赶晦气的瘟神。
忽然,远处的人身子抖动了下,黑眼圈要坠地的双目死死盯向唐酒,一个迅疾步伐直往唐酒站定的地方冲。
唐酒他的来势冲冲吓一大跳,差点报警。
吕奎民往日傲骨好似被打散,肉眼可见他背脊弯曲,像极了行将就木的老人,声线孱弱:“能不能替我向吕米求求情,让她给我找个房子让我暂时避避,有个安身之所。”
唐酒闻言,一股火瞬间被点着,深知面前的人是何等的混蛋,秉持着对混蛋无需客气的道理,她立马开腔怒斥对方:“安身之所?不是大叔你挺敢想啊,真把你女儿当许愿池了,是不是你许什么愿,她必须得让你心想事成。”打的车子到了,唐酒上车前扭头继续说:“你想一下凭什么,你曾经的所作所为,对不起人的事做了这么多,我要是你,真拉不下老脸去求人。”
吕奎民当然不会记得他以前如何对待的自己女儿,人渣永远认定自己做的全是对的,别人皆是对不起他的。
藩城已是晚上。
吕米兜兜转转,去了曾就读的高中——藩城二中,吃了酒馆端盘子,端到腰酸背疼下班路上吃的福鼎肉片,最后脚步不知不觉来到了以前麻利上货劳累非常的便利店。
四面光店铺占据优势地段,老板移民所以忍痛割爱转让,新买家接手,招牌变了,店铺内容没变。
吕米推玻璃门进去,货架陈列换然一新,唯独窗边一排的高桌高椅一如既往安置在那里。收银员是小女孩,吕米抬头看了眼白墙面的挂钟,再过一个小时,该到换班时间了。
每次晚班结束交接完下班,吕米不敢分心去做任何事情,一贯只敢双手环抱胸前,疾步往住处走。她那会儿的年纪,又是女孩,面对空无一人的街道,谁也不敢赌会不会在下个转角,会突然出现一个醉醺醺的酒鬼冲出来拦人,张口闭口吹着荤话,更不是没有可能——酒精上脑的更甚者会拖扯女孩进入暗巷实施强|奸。
吕米害怕,可若是因为害怕就放弃这份难得的,求来的工作,那她的学费,生活费便没了着落。
今时不同往日,吕米吸了吸气,走入货架选了瓶矿泉水和一个吐司面包,再坐上高凳,打开包装袋细嚼慢咽。
晚上十点,唐酒再次来到藩城。
她站在八年前同样的位置,眺望对面便利店玻璃窗吃东西的吕米。
昏黄路灯下,形单影只穿行车流稀少的马路,推门走进便利店,走到她身边,轻喊:“吕米。”
吕米闻声转头,透过镜片看到出现在眼前风尘仆仆,衣领凌乱,睫毛扑闪扑闪朝她眨眼的女人,她一时间被深深惊愣住了,伴随着的还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就来了呗。”唐酒眼唇角弯弯,惊喜落地成功,骄傲扬了扬眉。
吕米感知到擂鼓般心跳叫嚣冲破耳膜。
这般急促,不打招呼地闯进了她的世界——盼盼是,唐酒更是。
“喵~”盼盼让主人转移转移注意力。
唐酒抱着盼盼争夺了吕米身边的空位,望着这位迟迟没缓过神来的女人,伸手过去按在吕米冰冷手背。昨夜车内柴濛说的挺对的,她更是想了好久,下定决心不能一蹴而就的慢慢来,不是她的行事风格,搞不好弄到后面会因为太过悠游寡断翻船。
唐酒笑着问她:“吕米这样的惊喜,你喜不喜欢?”她掌心灼热,久握坚冰,必定水化。
吕米点头坦言:“喜欢。”
回酒店路上,吕米时不时转脸看唐酒,跟这人会天降也突然消失似的,试图用视线牢牢捆住她。
“怎么总看我,难道说今天的我,格外好看。”猫包换给吕米,唐酒浑身轻松,走路都双臂甩起。
聂女士总说她,得了点甜蜜就不知天高地厚,藏不够深,大咧咧摆明面上。
“嗯,好看。”
此话一出,唐酒更是得意忘形。
“你工作怎么办?”吕米问。
唐酒汗颜,“吕秘书不愧是吕秘书,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能想着工作。”唐酒捏了衣角,“不该想想,我同事这么多为什么会千里迢迢给你送惊喜。”
“因为你说过我们不单单是同事,还是朋友,好朋友。”
夜风惊起,树声簌簌。
唐酒不想等了,“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