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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有心之人 ??? ...

  •     十二月中旬,柴濛的泥塑店终于请装修公司进场。虽说是生意场的愣头青,但日日如上班打卡去到店铺充当监工,甭管懂不懂装修,反正主人家不好说话的气势已经扬名在外,量他们也不敢在眼皮子底下偷工减料。

      唐酒算了算日子,怎么着有个五六天没见到柴濛了,打电话问人在哪,答案无一例外是:“盯装修呢,吵,不说了噢~”

      唐酒下班时间去送东西给唐谦淮的时候,碰巧见到了封拙砚。

      “柴濛最近在干嘛?”

      唐酒轻而易举便出卖好友行踪,“忙装修呢,话说我已经有个五六天没见过她了。”

      “装修?”封拙砚蹙眉怀疑,到不是对柴濛经营能力有怀疑,是对她一个北京人,来到苏州开店,能否搞定,妥善处理繁琐的事情和被有些人人心叵测坑一把的风险。

      “嗯,地址等会我发你。”

      “好。”

      终于在第七天晚上,柴濛重新出现在唐酒视野,怨声载道:“好累,我睡了整整一天,被饿醒了,有没有吃的?”

      唐酒闭麦,戴着一边耳机,扭头说:“冰箱有酸奶,左手第二个柜子打开有麦片,先凑活凑活吃吧。”

      “民以食为天,吃饭不能凑活。”说完,柴濛葛优躺给自己点了份外卖填一填饿了整整一天,空余堪比海量的肚子。

      过了一会,柴濛扛不住饥饿,先去冰箱找了个苹果磨磨牙,然后跟领导视察工作一样,鬼似的晃悠到唐酒身边,看着她电脑上的会议笔记,觉得无趣重新坐回沙发打开投影仪放电影。

      电话会议结束,唐酒摘下单边耳机,确认好会议内容纪要无误,盖上电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着沙发背着她圆滚滚的头颅问:“消失这么多天,你店铺装修进程到哪一步了?”

      柴濛嘴巴嚼着苹果,同时又想回答:“硬装******软**还没***”

      解读无能,唐酒听得直皱眉,砸过去一个抱枕,“说人话,吞下去重新说。”

      柴濛梗着脖子下咽,口齿清晰重新再说:“我说硬装搞得七七八八了,软装还得再过几天。”突然,柴濛想到什么趣事,往唐酒附近靠去点,“你不知道我整天在店铺“看大戏”,一对估摸着五六十岁的夫妻整天吵架,不关上门在家吵,反倒是站在门口大街上吵。”

      唐酒表面不动声色,佯装不关心,实则洗耳恭听,对购物软件的毛衣新款都失了兴趣。好在柴濛不是那种见对方不表示就闭嘴的人,她嘴仿佛上了架永动机,万事开了头,死都要把末尾了结了。

      “吵得特别难听,说急了还差点动刀子,邻居看戏的也有,拉架的也有。说真的,花钱去电影院看的商业片都没那么精彩纷呈。”

      “还有还有,那对夕阳红夫妇才新婚不久,哪成想女方那边拖家带口带了个整天酗酒的废物儿子,回家除了要钱还是要钱。男方听说也有个女儿,不过和他不怎么亲,前几天回家好像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吵了一顿。”

      唐酒左眼皮倏忽抽动了一下,故事似曾相识,越听越不对劲,仿佛自己曾置身其中,她问柴濛:“吵架那户人家姓什么?”

      “好像是姓吕。”

      这时,门铃被摁响,外卖到了,柴濛起身跑去拿,徒留唐酒皱起眉头深思。

      吕米难得懒一回,磨蹭到日上三竿,累意打败困意迟迟没起床,她来月经了,什么都不想吃也不想动。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盼盼跳上床,用小脑袋蹭了蹭吕米的脸颊,吕米打开辈子收容它进热腾腾的被窝。

      手掌打开丈量盼盼,小家伙完全脱胎换骨,骨瘦嶙峋被越来越肥的皮肉遮蔽,捏一捏全是肉肉。日子奔头越来越好,过往的伤痛不去想就不会惹人烦心。

      但吕米自认为天生不被好运眷顾,现实总会和想象相悖,背道而驰。

      这不,惹人烦的亲爹再次找上门来了。

      对面吕奎民声音急切,丝毫没了之前的狗眼看人低,万般施舍可怜的装腔作势。每每遇到难事,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这位曾经残忍对待,妄图抛弃的女儿。

      吕奎民声音发抖,“吕米啊,你能不能帮爸爸在外面租个房子,让我有个容身之所,躲一躲。”

      “爸,能不能给我点钱,我在学校附近租个小房子,我不想再去小姨家借住了。”倾盘大雨的街头士多店,指尖攥得发白的红色电话听筒回馈给吕米的只有冰冷的一句:“滚,有得住还想跑出去住,老子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吕米闭眼又睁开,把刚才回想的事情扫除,今时不同往日,被世事淬炼过的吕米声音沉稳,问:“躲什么?”

      “当然是躲你刘阿姨的儿子啊,他扬言要拿刀杀了我,昨天晚上我梦见他拿着菜刀站我床头边,要把我的头当西瓜砍。”吕奎民说:“就当是爸爸求求你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家和万事兴吗?老婆在怀,儿子膝下承欢,日子多有奔头。”吕米毫不留情戳破他的幻想泡泡,摁了挂断。

      吕米仅此一次的求助被亲生父亲冷漠拒绝,导致她身子止不住地发颤,明明身处炎夏,冷汗却从额角一路向下滑落,她满眼的不可置信,不相信父亲的绝情,徒有的一丝幻想神形俱灭。

      因为害怕,一时急言咬破舌尖涌出的血腥味,她现在想起心脏会渐渐发胀,眼前灰茫一片,真想坠入深渊,自我放弃。

      念头不是没有,死亡近在咫尺,却总会有东西抱住她的细腰,劝止她向前。

      唐酒给她打来电话,倾情问候:“早上好吕秘书,但是你怎么不回我信息啊?”

      吕米整理好情绪,“刚起,现在看。”

      “好吧,那吕秘书记得给我答复哦。”

      近段时间,唐酒非常热衷吕米帮她去挑选东西,她会在两物之间举棋不定时看向吕米,大到家具,小到衣服首饰,唐酒对吕米给的意见接连采纳,好似永远乐此不疲。

      吕米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跨越朋友的界限,但是吕米想的更多是既然唐酒喜欢就由她。

      面对聊天框数条衣服图片,吕米逐条点开看,思索穿着在唐酒身上的效果,青天白日想象会意外地走偏转为光明正大的意淫。

      “第一件绑带白衬衫吧,上次见你穿很好看。”

      上次......唐酒百思不得其解她人口中的上次是什么时候。直到发现衣服预览图侧腰设计蝴蝶结绑带,终于想到上次醉酒穿的吕米衣柜吊牌没摘的白衬衫,跟图片上面款式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五。

      唐酒侧腰有颗黑色小痣,上身偏短,抬手幅度大,难免会不小心被人一见,所以说.....吕米她肯定发现了。唐酒嘴角咧上天,兴奋不已捧着平板在沙发上翻滚了一圈。

      一旁咽饭的柴濛见这姐们够邪乎的,不过是买手店发来的一件衣服新品,值得她在沙发翻滚庆贺?

      这样的感情大概只有本人才会懂,唐酒不在意她人望向自己时参杂的暗光,更不指望从目光中获取任何东西。

      设局没白费,该乘胜追击的,唐酒想。

      正巧这时候,余光瞥见落地窗外本乌云密布的天空被狂风刮出一条光明裂缝。

      宋意停回老宅变得频繁,后面几次干脆一同带上了两个秘书。上班在哪不是上,两位秘书拎电脑包坐在室外,两台笔记本电脑挤一张桌子开始办公。

      唐酒第一次来到宋家老宅,嘴巴会张开惊叹百代人家的居业相传,直到醒悟过来老宅本质不过是换了个办公场所,便继续拖着那张生无可恋、青得发黑的脸,噼里啪啦敲击电脑。

      春节前,唐酒才从吕米口中得知她们眼下发了狂似的工作,是先苦后甜。每一年的春节,宋意停都会带楼遇去一他国度假,今年定的行程是要飞去捷克共和国——布拉格,留够充足时间,期间不会处理任何工作。

      后面既然山中老虎不在,手下自然可以名正言顺松懈一点,往年的吕米都是被允许居家办公的。

      宋意停近日多次回老宅目的就是看一看他的妹妹宋现诗。

      宋现诗是宋意停第二个伯伯的女儿,二伯伯因患心脏病突发去世,妈妈在生下宋现诗后就从此闭上了眼睛,再也叫不醒。举目无亲的宋现诗被宋意停父母抚养长大成人,可之后即便是寻遍名医治病,结果却很骨感。

      身为妹妹的宋现诗是宋家第一位支持宋意停和楼遇在一起的人。而宋意停也很疼惜这位有着四分之一血缘关系的妹妹,妹妹在瑞士治疗,宋意停会百忙之中抽空飞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没过多久宋意停忽然被庄管家叫走,突然一道声音叫住了她们。

      “吕秘书,唐秘书。”宋现诗声音闷轻,叫人时微微颔首,认知自身是小辈,言语带着些些尊敬,从小的家族教养在宋现诗身上体现淋漓尽致。

      唐酒提醒道:“宋小姐,外面风大快进屋吧。”

      “就是因为外面风大,你们要不要进屋办公。”

      “宋小姐太客气了。”

      话虽如此,唐酒和吕米身处室外,到底天气转凉,三层衣物抵御寒风勉强应付。面对宋现诗好言相劝加她身子孱弱实在不能在外多待。两个人动作麻溜紧随宋小姐步子进了屋。

      宋现诗体谅到她们或许会顾虑有外人在场,怕打扰到自己,说道:“你们忙你们的,当我不存在好了。”当然宋现诗是出门叫二位秘书进屋办公是怀揣了点点私心的。不日又将搭乘私机飞往美国,身边佣人环绕,书籍同伴,但上下嘴唇“粘连”,没人陪自己说说话。

      现在来了新鲜人,房间有另外两道呼吸,宋现诗心生雀跃,愉悦。

      起初她们之间仿佛隔了道墙,迟迟未破冰。

      后面唐酒掌握主动权,主动挑起话题,“宋小姐很喜欢看书。”

      “嗯,因为除了看书我没别的事情可以干,在书里我能窥见我看不到,脚步丈量不到的世界。”

      唐酒笑了,“哦,宋小姐对世界的哪里最感兴趣呢?”

      “我在病房看过无数场日升月落,但我还是很想去云南看一次日照金山。”宋现诗内心那道沉寂已久,未曾撬动的阀门被人转动,“但是我的家人不会允许我去高海拔的地区。”

      宋现诗失落耸了耸肩,“所以只能靠想象和看纪录片让自己意识飘流的去一次。”

      先天性三个字剥夺了她体验更广阔世界的权利,即便她有显赫的家世背景,有挥霍不尽的财富,却因为疾病受困在病房,每日听仪器发出的滴答滴答入眠,消毒水从抵触到无感,这算不算是一种极度不公平?

      看似给了她许多但又限制她更多。

      次日,唐酒给宋现诗带来了一份礼物,是她去云南亲眼目睹,然后又用相机快门捕捉定格日照金山。一片无垠的雪山被日光染镀成金,会使人不自觉地热泪盈眶。

      另外还有长条洁白的哈达。

      唐酒说:“我去云南香格里拉住的地方是一户四口之家,他们列队在门口迎接我,还记得家中最小的孩子索朗使劲踮起脚丫给我献哈达,现在我送给你,以及那句在藏语中最诚挚祝福语:“扎西德勒。”

      望你吉祥如意,平平安安。

      宋现诗戴上洁白无垢的丝织品,指尖反复摩挲,仿佛这一刻她没能完成的夙愿在用另一种方式得以圆满,“谢谢你唐秘书,还有吕秘书同样送了我一个平安符。”

      唐酒盯着宋现诗手摊开,掌心躺着一个红色布兜,布兜上面放着的是一张崭新的三角平安符。

      唐酒知道这是吕米特地去求的。

      她总是那么的善良,那么为他人着想。

      唐酒转头透过工匠雕镂复杂花纹的红木窗。吕米站得离她们很远,远到距离模糊不清,但这一刻的吕米在唐酒双眸间真切立体。

      谁再乱传吕米没有人情味,她唐酒真的要跳出来反驳,击碎谣言。

      吕米专注听电话,并未注意到身后有人目光满含情意。

      迟迟没人说话,宋现诗稍稍歪头,仅仅是看了一眼唐秘书的眼神,她已经懂了。她嘴角微微上扬,这样望人的眼神她可太过熟悉了。

      等人走后,宋现诗特意把哈达和平安符放在一块儿。

      历经三天的老宅办公,第四天重新回到大楼办公室,竟意外的不适应。没有眼胀抬眼即见的满园绿植,也没有令高跟鞋寸步难行的鹅卵石小路,更没有让人吃了拍手叫好,欲罢不变的松鼠鳜鱼······

      等吕米到达秘书办公室,唐酒正站在落地窗前面听电话,电话里说的什么她听得不真切,大概听到些模糊字眼,什么烦人,什么前任,什么旧情复燃......

      吕米没去想太多,因为她知道对方若是想说是会走到她面前亲口告诉她的。果不其然,电话挂断,唐酒踩高跟步履啪嗒啪嗒来到吕米办公桌前说:“怎么办呀被室友赶出家门,今晚我好像要无家可归了呢,吕秘书能不能像上次一样收留我一晚。”

      一刹那,吕米被妖精轻而易举一句话折腾浑身发热,唐酒尾音刻意娇嗔,声线轻细入耳如本人亲自上阵趴她耳根子说的一样。

      吕米脑子空白,计划好的下一步彻底不知道拐去哪条沟去了。

      上次已经快要着火,再收留人一次,后果不堪设想。

      吕米张口刚想说话,唐酒已经为自己超不经意的搭好台阶,“我开玩笑的,上次独占大床惹得吕秘书跑去睡沙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唐酒打开门离开前还回过身来朝唐酒调皮的wink。

      直到脑子品味到她话里的回甘,马上轰得炸开,一片空白。

      她怎么确定我睡的沙发而不是书房的小床?难道说唐酒那夜没有断片儿。

      蹊跷的是明明自己睡前盖的只有一张绿色毛毯,白色短被搁脚边没有盖上。怎么睡醒毛毯盖了一张睡前没打开的白色短被,她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说......被子根本不是自己太冷半夜盖上的,是唐酒出来替她盖的......

      直到现在,吕米才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之前她们没有过任何交集......不对劲的感觉从何而来?因何而起?仅仅因为对方假装醉酒而去妄自揣测吗?

      不应该吧。

      现在的吕米对唐酒信任度水涨船高,昏了头干脆一把推翻方才浮现的所有想法,坚定相信唐酒所作所为有她的道理在。

      门外。

      唐酒闭眼,打了打嘴,没收劲打得有些吃痛,懊悔道:光想着撩人,一时嘴快露馅了,但愿吕米不要多想。”她自我安慰,“应该没事,毕竟距离醉酒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吕米忙人多忘事,肯定不会记住那么多细枝末节。”

      她调整心态那叫一个快。这不,转眼跑去茶水间听人聊起八卦新闻来了。

      茶水间三两成群 ,群情激愤攀谈近日头条新闻——楼家陈余私生子再次闹事。

      “不是一直都在传楼家长子常年在国外,他们在国内闹个什么劲儿,不明摆着让人看笑话。”

      “周组长你都多久没看新闻了,孤陋寡闻,信息落后了,楼家长子早回到国内了。”忽然他说话声刻意减弱,“听说还和我们宋总关系匪浅。”

      “匪浅?怎么匪?怎么浅?”

      唐酒往马克杯倒速溶咖啡,端站角落阴影,全程不吭声,置身事外。

      这时年纪稍大一点的陈主管咳了咳嗓,体提醒道:“都是些老黄历了,年轻人好奇心重不是什么好事……小心隔墙有耳。”

      资历老油条发话,小辈们封唇自悟。轰地一下散场,留唐酒跟陈主管共处一室,皮鞋故意在高跟鞋旁边走过,刘主管睨了眼唐酒。

      直直抛来一记警告,警告她不要多嘴多舌。

      唐酒没搭理他直接走了。

      自从上次吕奎民打电话提要求被吕米拒绝之后,罕见地没有故技重施,扒扯那张堪比长城石砖厚的老脸下来继续耍赖纠缠。

      杳无音讯数日,其实算不上正常,但吕米工作分身乏术,无暇顾及。

      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工作,属于眼睛、手和屁股挪阵地,从大楼办公室挪到家里的书房。数次吕米累得想闭上眼,奈何工作还没处理完毕,只好继续饮口冰水,提神加油干。

      冗长的工作近乎占满吕米生活的三分之二,千灯万户独占一盏,入目立交桥车水马龙,许许多多为生活奔波的人日夜颠倒。

      办公楼下必备的是咖啡店,整栋半大楼里的人十个其中七个对咖啡因上瘾,再正常不过,属于奋斗人的常态。

      直到有天晚上,她家再次来了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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