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焕如琳琅》趟月纪之

4、第 4 章 “我现在真

　　许肖琅蹑手蹑脚爬上床的时候，许肖琳已经醒了，她并没有睁开眼睛，感觉到许肖琅不安分地翻来覆去。
　　“怎么了，也不自觉交代一下彻夜不归去干嘛了？”
　　许肖琅不回答，只是平躺着眼睛发亮看着晨光熹微的窗外，然后一下坐起来，打开电脑飞快地打起字来。

　　焕若是被平日7点半的闹钟闹醒的，睁开眼睛的第一刻，看到陌生的装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后就是转头去摸旁边，而只有微微压皱的痕迹证明昨晚的温暖切实存在过……
　　电话铃声让焕若从重温旧梦的感伤中回神，她接起电话。
　　“你有空来一下，关于肖琅的调查……”
　　“好，我现在过来……”

　　顺路吃早餐的间隙，焕若一如往常地打开手机查看稿件数据情况，而那条采访视频下面，有另一条视频轻而易举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封面是看起来还很青涩的肖琅握着手机，小脸上是喜忧参半，标题是：原来苏感是天生的。
　　那是2011年肖琅参加选秀时的视频，模糊的画质下，无助却感同身受，肖琅蹲在小隔间的角落里拨下电话，在工作人员的一再要求下还是倔强地拒绝按下免提，她似乎控制了很久情绪，才说出一句，
　　“我很想你，你还好吗？”
　　然后在对面从未可知的回复里站起，只字不提自己面临的竞争多么激烈，练习多么枯燥疲惫，只是轻轻地说一句，
　　“你是爱我的，我们和好吧。”
　　微笑渐渐浮上那张几分钟前还被无措填满的脸，她按掉电话，对工作人员的提问置之不理，直接走出了小隔间。

　　焕若不知不觉中重复看了好几遍，这个视频的热度涨地很快，不断地有新评论猜测电话那头的人和肖琅的关系，还有很多表示已经被肖琅迷住的评论，焕若翻看着，一条评论跃进她的视野：
　　『没有人磕她和那个读书博主焕若的吗？她现在气质没原来那么锋利，更姐了』
　　下面也有附和和点赞的，逐字逐句读下来，焕若也没意识到她竟然比想象中期待与肖琅的下次见面，她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看了看时间，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看了半小时，忙起身往杨成沣那里赶。

　　“喂，你说现在过来，我都放弃了我的大生意等你，结果等了你1个多小时哎……”
　　“吃早饭去了，给你带的咖啡和贝果。”
　　杨成沣接过贝果正要咬一口，被焕若催促的目光盯了一下，叹了口气把电脑屏幕对向她。
　　“肖琅，本名许肖琅，年龄34岁，身高162cm，体重……”
　　“她姓许啊……”
　　看着焕若若有所思，杨成沣咬了一口贝果，继续说道，
　　“体重……”
　　“老杨，她的过去，基本信息我会看好吗？”
　　“她老家是褚河，一个北方小城，学历是高中毕业，2007年就离开家乡到了上海，到Winner娱乐做练习生，但这个娱乐公司在2013年，就倒闭了……”
　　“等等……所以她跟成华大学没有任何关系？”
　　“成华大学？所以你介意这个是吧，学历？”
　　对上老杨八卦的脸，焕若才想到他真的当作调查自己有好感的人的背景了，
　　“说什么呢，你这是刻板印象……所以她和成华大学没有联系？”
　　“目前看是没有，所以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啊？”
　　老杨顿悟地想到了什么，
　　“你还是想调查你的小肖姐姐吧。”
　　焕若看着电脑屏幕里那个winner娱乐的logo，喃喃着，
　　“她真的不是……”
　　“你舅舅可能知道小肖姐姐的事，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这么多年，他一直不让你调查可能是你年纪小不想让你再次受伤害，现在你可以……”
　　“老杨，你再帮我查下她的人际关系呢，但她人际关系好像也只有她姐姐……我再想想，谢谢你了。”
　　焕若心里的阴霾刚破出一丝曙光，未知无助的浪潮却又把这一点点温暖和煦的光扑灭，她又不知该往何处去才能给妈妈和自己一个交代了……

　　焕若抬头才发现自己又来到了舅舅家门前，而且正好与出来扔垃圾的舅舅打了个照面。
　　“Helen……焕若。”
　　舅舅下意识地叫出这个名字后，又连忙改口。
　　“焕若，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进家里……”
　　“不了，我们能找个地方聊聊吗？”
　　舅舅脸上明显有为难之色，但看到焕若苍白的脸色还是应允了下来。

　　金属的小勺刮磨着咖啡杯底面的声音让焕若的心情更加焦灼，她等不及舅舅吞咽下第一口咖啡就开口，
　　“你还对当时那个研究生有印象吗，她来接过我几次，但也只是我妈让我叫她小肖姐姐……”
　　“焕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你也有自己的事业生活了，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我只是想知道我从哪里能查到她的信息呢？我也到成华大学询问过，但他们根本不理会我，你知道她是我妈妈带的研究生吗？如果不是，那她们是怎么认识的呢？从妈妈死后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Helen，你为什么对这些揪着不放呢？！
　　听到那个英文名字，焕若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尽管竭力压制自己的激动，但声音还是不受阻挠地嘶吼出来。
　　“不要叫那个名字！只有我妈能叫这个名字！”
　　“好好好，你先坐下。”
　　“焕若，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我知道，你如果调查，肯定会伤害你妈妈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焕若冷笑一声，
　　“你不知道她对我不管不顾吗？她在我心中又有什么形象？”
　　易晖声似乎是为了稳定焕若的情绪，沉吟许久终于吐出一句话，
　　“你以为我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吗？我也问过警察，她并不是你妈妈主管的研究生，但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她，她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而且警方确认没有他杀证据……”
　　“那你还知道什么？”
　　“……尽管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们的关系不一般，但你妈妈应该不想让别人知道……”
　　“所以为什么不要求进行尸检？”
　　“焕若，你妈妈本身就长期服用抗精神病药物，而且有心脏病史，她同样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在她被发现的房子里也有很多抗精神病药物，警方也调取了处方和医疗记录，当时是确认可以免除解剖的情况……”
　　焕若颓然陷进沙发椅里，看着舅舅的嘴一张一合，直到金属反射的光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焕若，这是当时发现她的那栋房子的钥匙，这个钥匙给你，你如果想查可以到那里看看。”

　　红色外墙的老住宅群能看出最近修缮的痕迹，焕若在那栋楼下面徘徊了许久，遥望着显得格外冷清的302室紧闭的窗户，不知道等待她的即将是什么。
　　手机在沉闷的夜色中亮了一下，焕若低头，是肖琅拍的照片。
　　“我今天做多了炸鸡翅和绿豆粥，你要来拿吗？”
　　抬头遥望的是属于母亲的不为人知的过去，低头屏幕上的是属于自己咫尺可达的现在，于是她转身，暂时奔赴她的现在。

　　在听见拖鞋的声音逐渐接近的几秒钟里，焕若还拿出小镜子确认了一下状态，勉强勾出一个微笑，定格,在肖琅开门的那瞬间刻意加强弧度。
　　“你进来坐会儿吗？”
　　“会打扰你姐姐休息吗？”
　　肖琅向紧闭的那间卧室门指了指，侧身让焕若进来，焕若看见肖琅仰头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可爱，玩心大起，故意低下头靠近她的脸，半是嗔怪半是调笑地说，
　　“怎么凌晨就跑了?怕我对你怎么样吗?”
　　“我要回来确认下姐姐的情况……”
　　肖琅没有躲避，眼神定在焕若脸上，突然皱起了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什么啊，我饿了，现在能吃鸡翅了吗？”
　　焕若不理睬肖琅的问询，自顾自念念有词地往餐厅走，
　　肖琅便也不再言语，只是手臂揽住焕若的腰，让她自欺欺人的动作慢下来。
　　“吃吧。”
　　热气腾腾的鸡翅端上来，焕若其实一点食欲也没有，但她还是狼吞虎咽地吃，不敢看肖琅的眼睛。
　　“慢点好吗？”
　　焕若就不吃了，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她一遍遍地擦拭嘴唇，然后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我今天能，在你这里睡吗？”
　　“好。”

　　在肖琅第三次去看姐姐的情况，焕若也第三次偷偷把自己的牌塞进肖琅那沓里的时候，肖琅飞快地跑过来，拖鞋都跑丢了一只，
　　“焕若你玩赖被我看见了吧？”
　　肖琅捏起焕若的脸颊，焕若也还击，因为焕若的身高力气优势，肖琅很快被她的双臂圈在怀里哼哼唧唧动弹不得。
　　“焕若，你放开我……”
　　焕若放开肖琅，看着她脸上的红潮逐渐褪去，看她侧脸鬓角边的发丝沾上微汗，看她的唇角勾出温柔的注脚，听见自己的心隆隆作响，听见自己说，
　　“我现在真的好想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