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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王总不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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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不必紧张。"Adler的中文带着德语的腔调,每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不过是些...商业上的小变动。"
他忽然转向沈昭宜,修长的手指替她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亲爱的,你脸色不太好。"
沈昭宜感受到无数道探究的目光刺在背上。
她看见胡卫俊站在三米外,手中的餐巾已经被绞成麻花。
这个曾经嫌弃她"上不得台面"的男人,此刻正用见鬼般的表情盯着她指尖那枚Adler刚为她戴上的橄榄石戒指——那石头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像极了黑猫的眼睛。
"可能是香槟太凉了。"沈昭宜听见自己的声音清亮得不可思议。
她故意将戴着戒指的手搭上Adler的手臂,感受到西装面料下紧绷的肌肉,"王总不介意的话,我想去露台透透气。"
王振业的脸色已经由红转青。他死死盯着Adler左手小指上那枚黑玛瑙印章戒——那是欧洲老牌投行Von Richter家族的标志,在金融圈堪比皇室徽章。
"当然不介意。"王振业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胡总监,还不快带Adler先生和...沈...小姐去VIP露台?"
胡卫俊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目光在沈昭宜和Adler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定格在那枚刺眼的橄榄石戒指上。
三个月前他还在嘲笑这个女人连星巴克的咖啡都舍不得喝,现在她却随意晃动着手中的唐培里侬。
"不麻烦胡总监了。"沈昭宜轻笑出声,指尖在Adler臂弯轻轻一按,"我们认得路,亲爱的,还记得我们只是来吃饭的吗?怎么变成参加宴会了?"
Adler闻言,低头轻笑,似乎是很满意沈昭宜此时的状态,“我的错,我们先去露台休息一下吧,我给你道歉......”
露台的夜风带着黄浦江的潮湿。
沈昭宜松开Adler的手臂,趴在栏杆上深深吸气。远处外滩的霓虹在水雾中晕染开来,像幅被泼湿的油画。
"后悔了?"Adler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解开西装扣子,月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沈昭宜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在数心跳。"她转身时眼中跳动着幽暗的火光,"每跳一下,就想起他抱着那个女人从酒店出来的样子。"
Adler忽然抬手抚上她颈侧,拇指轻轻摩挲那处跳动的脉搏。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淡淡的雪茄和皮革的气息。
"很好。"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呼吸拂过她耳廓,"记住这种感觉。"
远处忽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Adler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沉不住气。"
宴会厅内,胡卫俊正狼狈地擦拭泼洒在衬衫上的红酒。
王振业揪着他的领子压低声音咆哮:"你他妈什么时候得罪了Von Richter家的人?知道他们刚收购了我们最大债权方吗?"
夜风卷着黄浦江的水汽漫上露台,沈昭宜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她低头看着自己搭在栏杆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做任何美甲,在墨绿丝绒袖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素净。
"冷?"
Adler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不知何时摘了眼镜,月光在那双灰蓝色眼睛里流转,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河。
沈昭宜注意到他西装袖口沾了香槟渍,大概是刚才碰杯时弄的——原来这样的人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有点。"她老实承认,呼出的白雾很快消散在夜色里。远处游轮的彩灯倒映在江面,被波浪揉碎成跳动的光斑。
Adler解开西装扣子,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她肩上时,沈昭宜闻到了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皮革香。
"谢谢。"她下意识攥紧外套前襟,指尖碰到内衬,凹凸的纹路硌着指腹。
Adler没有接话。他倚在栏杆上点燃一支烟,火光乍亮的瞬间照亮他眉骨投下的阴影。
沈昭宜偷偷看他被月光勾勒的侧脸,忽然发现他右耳垂上有道细小的疤痕,藏在黑钻耳钉后面,像是被什么锋利物件划伤的。
"看什么?"他突然转头,烟圈从唇间逸出。
沈昭宜耳根发烫:"你耳朵上的伤..."
"高中时被碎酒瓶划的。"Adler用指腹蹭了蹭那道疤,竟露出个罕见的真实笑容,"在泰国最破的酒吧打架留下的。"
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让沈昭宜笑出声。她想象不出现在的Adler会在酒吧跟人斗殴。
夜风突然变向,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发髻。几缕碎发黏在口红晕开的唇角,沈昭宜刚要抬手,Adler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他的指尖拂过她唇角时带着薄茧的粗粝感,蹭掉那抹殷红的速度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沈昭宜怔怔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发现他眼睫在月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像结霜的蛛网。
游轮的汽笛声从江面传来,悠长得像一声叹息。
等沈昭宜回过神时,Adler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没有强硬的侵入,只是轻柔的碰触,带着威士忌的醇苦和薄荷烟的清冽。
她下意识抓住他衬衫前襟,听见纽扣相互碰撞的轻响。
这个吻浅得如同露水,却在分开时让沈昭宜心脏狂跳。
Adler的拇指仍流连在她唇角,灰蓝眼睛里映着外滩的灯火,也映着她微微张唇的呆愣模样。
"你..."沈昭宜声音发颤,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揪着他的衬衫,慌忙松开手。
真丝面料上立刻浮现几道皱痕。
Adler替她拢了拢滑落的外套。
"口红花了。"他低声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
露台玻璃门突然被推开,刺眼的光线切割进来。
沈昭宜慌张后退半步,却听见Adler在她耳边轻笑:"现在知道紧张了?"
胡卫俊僵在门口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沈昭宜突然发现,自己此刻竟没有想象中报复的快感——Adler外套残留的体温,唇上未散的薄荷气息,这些真实的触感远比虚幻的胜利更让她心慌。
"要回去了吗?"她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下唇。
Adler重新戴上眼镜,镜片立刻将那汪灰蓝湖水封冻起来。"再等等。"他望向江面某处,"烟火要开始了。"
第一朵烟花炸开时,沈昭宜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听见他说:"你看,平凡的事物也能很耀眼。"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说自己。但此刻掌心下传来的心跳声,确实比任何复仇都来得真实。
水晶吊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众人回头,看见Adler牵着沈昭宜重新出现在门口。
女孩唇上的口红稍稍晕开,像是刚被狠狠吻过。
而那个传说中冷血无情的金融巨鳄,此刻正用指尖轻柔地抹去她唇角蹭到的唇膏。
"抱歉各位。"Adler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我们有些...私事要处理。"
他环视众人的眼神像在巡视领地的头狼,"关于那笔债券,明天十点我的助理会联系王总。"
他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当然,如果华盛还撑得到明天的话。"
沈昭宜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挽住Adler的手臂。
迈巴赫的后座上,Adler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沈昭宜发现他睫毛在路灯的逆光中几乎透明,像两片脆弱的冰晶。
Adler低笑出声,伸手按下隔板按钮。
驾驶座与后座间的黑色玻璃缓缓升起,将车厢隔成密闭空间。他忽然倾身逼近,雪松混着威士忌的气息将沈昭宜困在真皮座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