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塔与海鸥》思安点水

6、第 6 章 沈昭宜的背

　　沈昭宜的背脊陷在真皮座椅里，方才宴会上游刃有余的面具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Adler摘下眼镜，修长的手指揉捏着鼻梁。没了镜片的阻隔，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车厢里显得格外锐利。

　　"第一次报复前任？"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威士忌润过的哑。

　　沈昭宜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橄榄石吊坠："很明显吗？"

　　"你握香槟杯的手。"Adler的袖扣擦过中央扶手箱，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现在还在抖。"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正在膝头微微颤抖，墨绿丝绒裙摆被攥出凌乱的褶皱。

　　想要松开时，却感到一阵温热的触感覆上手背——Adler的掌心比她想象中更粗糙，虎口处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别..."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男人带着薄茧的拇指正缓缓划过她突起的腕骨，那种触感让她想起小时候被猫舌头舔过的酥麻。

　　车窗外流动的霓虹在他侧脸投下变幻的光斑，将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

　　"明明才认识不到四十八小时。"沈昭宜听见自己的声音发虚，"Adler先生对每个合作对象都这么...体贴？"

　　密闭车厢里的雪松气息突然变得浓烈。

　　Adler忽然倾身过来按她那边的车窗键。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上半身笼罩在她上方，衬衫绷紧的背部线条在沈昭宜眼前放大，肩胛骨撑起面料的弧度让她想起纪录片里收拢翅膀的猛禽。

　　"你怕我。"

　　这不是疑问句。

　　他忽然轻笑，喉结在领口间滑动，"宴会上对着胡卫俊亮爪子的小野猫呢？"

　　轮胎碾过减速带的震动让两人膝盖相撞。

　　沈昭宜猛地意识到他的体温正透过西装裤料源源不断地传来，这个认知让她的耳根烧了起来。

　　Adler的拇指毫无征兆地按上她下唇，蹭开那抹晕开的口红。皮质手套粗粝的触感让沈昭宜浑身紧绷。

　　沈昭宜的耳垂突然被咬住。Adler的犬齿碾过那点软肉时，她惊喘着抓住他衬衫前襟。
　　"知道这辆车防弹玻璃的隔音效果有多好吗？"他的唇沿着颈动脉游走，每个字都像在撕咬猎物，"现在喊停还来得及。"

　　沈昭宜在眩晕中看见车窗倒影——她被完全笼罩在男人的阴影里，墨绿裙摆像片被揉皱的树叶，铺展在他纯黑西裤上。体型差造成的压迫感让指尖都开始发麻，可某种隐秘的期待却顺着脊椎窜上来。

　　"我..."

　　尾音被突然的急刹撞碎。Adler单手撑住她头侧的车窗，小臂肌肉绷出凌厉的线条。这个保护性姿势让他胸膛完全贴上来，沈昭宜在失重感中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又快又重，完全不像表面那么游刃有余。

　　Adler身上昂贵的羊毛混纺面料蹭过脸颊，带着体温和古龙水的气息。她慌忙要起身，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后颈。

　　"呼吸。"他的声音从胸腔传来，震得她耳膜发麻。

　　"为什么是我？"她终于问出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Adler的手指穿进她散落的发丝，在颈后轻轻一捏："因为..."

　　车载电话突然响起，林叙贱兮兮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Adler，摩根大通的视频会议还有十分钟哦~"

　　旖旎的气氛像泡沫般碎裂。沈昭宜趁机挣脱他的桎梏，手忙脚乱地整理裙摆。Adler慢条斯理地系好领带，镜片重新架回鼻梁上时，那个危险的Adler又变回了优雅疏离的Adler先生。

　　迈巴赫在游轮舷梯旁停稳时，管家已经撑着黑伞在雨中等待。

　　Adler将西装外套披在沈昭宜肩上，指尖在碰到她肩膀时顿了顿："慕尼黑那边有急事，需要我亲自处理。"

　　沈昭宜闻到他袖口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雨水的清冽。

　　"这个会议很重要？"她下意识问道。

　　Adler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嘴角微抿："收购案最后的签字环节。"他忽然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擦过她唇角晕开的口红，"别让胡卫俊的脏事影响你的胃口，我让厨房准备了夜宵。"

　　沈昭宜摸摸脸，感觉此时的她，脸一定很红。

　　怎么感觉这人在哄她，应该是哄吧。

　　她刚在游轮甲板上坐下，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她解锁屏幕，瞬间被99+的消息提醒淹没——

　　【财务部-小林】
　　昭宜！！你居然瞒着我们这么大的事！[截图]
　　#Adler女伴侧面照#热搜第一了！[链接]
　　全公司群都炸了！[惊恐.jpg]

　　【市场部-王李梅】
　　小沈啊，听说你和Adler Von Richter...？[吃瓜.jpg]
　　你们，是不是...？[你懂的.jpg]

　　【大学同学群】
　　@全体成员惊天大瓜！[截图]
　　@沈昭宜 胡卫俊在群里发了20多条语音！[吃鲸.jpg]
　　[录音文件1.m4a][录音文件2.m4a]

　　【苏晓】
　　沈昭宜！！！！
　　接视频！！！！
　　立刻！！！！
　　马上！！！！
　　[视频通话未接通]

　　沈昭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

　　她点开热搜链接，一张高清照片瞬间占据整个屏幕——昨晚慈善晚宴上，Adler正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修长的手指轻抚她颈间的紫水晶项链。

　　配文是：「金融巨鳄Adler Von Richter携神秘女伴出席慈善晚宴，疑似热恋中」

　　"天......"她喃喃自语，点开评论区：

　　@财经八卦君：据知情人透露，这位沈小姐原是华盛集团普通员工，Adler为她才收购了华盛[吃瓜]

　　@上海名媛bot：她戴的是Van Cleef午夜花园系列高定！全球仅三套！[图片]

　　@吃瓜群众：前男友是不是那个在群里发疯的胡卫俊？[笑哭]

　　沈昭宜正要关闭页面，大学同学群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班长】@沈昭宜 那个...胡卫俊刚被踢出群了[擦汗.jpg]
　　他发的那些话太难听，大家看不过去[截图]
　　你别往心里去[拥抱.jpg]

　　截图里是胡卫俊长达三页的刷屏：
　　「沈昭宜就是个拜金女！」
　　「她早就勾搭上Adler了！」
　　「这种女人给我提鞋都不配！」

　　沈昭宜胸口发闷，正准备关机，苏晓的视频请求突然弹了出来。她刚接通，闺蜜的尖叫就穿透扬声器：

　　"沈昭宜！你出息了啊！！"

　　屏幕那头的闺蜜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公司群都炸了？"

　　沈昭宜把手机支在茶几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又怎么了？"

　　"还'又怎么了'？"苏晓夸张地挥舞着手臂，"有人拍到你和Adler Von Richter在半岛酒店露台！
　　胡卫俊刚才在群里发了十几条消息，问你是不是疯了！"

　　沈昭宜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凭什么质问我？"

　　"凭他还没跟你分手啊大姐！"苏晓翻了个白眼，"虽然他跟那个华盛副总的女儿暧昧了三个月，但名义上你俩还是男女朋友好吗？"

　　沈昭宜沉默了一瞬。

　　是啊，她和胡卫俊还没分手——至少表面上没有。这三个月来，他总说工作忙，总说应酬多，总说"昭宜你要理解我"。

　　而她像个傻子一样，真的信了。

　　直到昨晚，她亲眼看见他搂着那个女孩从酒店出来。

　　"所以，"苏晓凑近屏幕，压低声音，"你和Adler Von Richter到底怎么回事？"

　　沈昭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和Adler认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昨晚在江边，她差点把手机扔进黄浦江，是他拦住了她。

　　今天在宴会上，他邀请她做他的女伴，说要帮她"看清一些事情"。

　　而现在，全世界都以为他们关系匪浅。

　　"晓晓，"沈昭宜终于开口，"如果我说，我和他其实刚认识……"

　　"谁信啊！"苏晓打断她，"Adler Von Richter是什么人？欧洲金融圈最神秘的巨头，连皇室邀请都能拒绝的主儿！他会随便带个刚认识的女人出席正式场合？"

　　沈昭宜无言以对。

　　苏晓突然眯起眼睛："等等……该不会是他故意让人拍照的吧？"

　　沈昭宜猛地抬头。

　　"你想啊，"苏晓分析道，"以他的身份，如果真的想低调，怎么可能让照片流出来？除非——"她拖长音调，"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他的人。"

　　沈昭宜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安娜推着餐车走进来，上面摆着一份精致的熔岩蛋糕和一杯热牛奶。

　　"Adler先生吩咐准备的。"安娜微笑道，"他说您今晚几乎没吃东西。"

　　苏晓在视频那头倒吸一口凉气，用口型无声尖叫："他！好！会！"

　　苏晓凑近屏幕，眼神贼亮：“昭宜，听我的，趁他对你有兴趣，直接拿下！这种级别的男人，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你在怂恿我勾引他？”沈昭宜哭笑不得。

　　“这怎么能叫勾引？”苏晓理直气壮，“这叫合理利用资源！你知道多少名媛千金做梦都想爬上他的床吗？”

　　沈昭宜扶额：“……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苏晓拍桌，“姐妹，你想想，胡卫俊那种垃圾都能靠傍富婆上位，你现在有机会直接榜上顶级大佬，干嘛不冲？！”

　　她盯着那块熔岩蛋糕看了几秒，突然想起苏晓的话——

　　“榜上这位，一辈子不愁吃喝。”

　　她咬了一口蛋糕，甜腻的巧克力在舌尖化开，浓郁得让人心跳加速。

　　窗外，黄浦江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而游轮正缓缓驶向更深的水域。

　　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沈昭宜接起来，听见管家恭敬的声音："沈小姐，Adler先生的会议延长了。他让我转告，明早陪您用早餐。"

　　沈昭宜蜷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

　　苏晓最后那条语音还在耳边回响：
　　"昭宜，抓住他。这可能是你人生唯一一次，能站在伤害过你的人永远够不到的高度。"

　　沈昭宜低头看了眼手机，胡卫俊的未读消息还挂在通知栏最上方——

　　「昭宜，我们谈谈。」

　　她冷笑一声，直接划掉，顺手点开了Adler的聊天框。

　　犹豫两秒，她打字：

　　「谢谢你的蛋糕。」

　　三秒后，对方回复：

　　「不客气。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沈昭宜盯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苏晓说得对。

　　她或许……真的该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