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塔与海鸥》思安点水

4、第 4 章 迈巴赫缓缓

　　迈巴赫缓缓驶入上海半岛酒店的环形车道，沈昭宜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膝上的裙摆。

　　墨绿色的丝绒面料被她的掌心沁出一小片深色的汗渍。

　　"到了。"Adler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沈昭宜抬头，透过车窗看着那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半岛酒店乳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门前穿着制服的侍者正在为其他宾客拉开车门。

　　她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

　　"我..."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Adler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那里还沾着一点未干的睫毛膏。

　　林叙从前排转过头来："喂，小会计，现在打退堂鼓可来不及了。

　　"他晃了晃手机，"我刚收到消息，你那位男友已经在宴会厅了，正搂着新欢到处炫耀呢。"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沈昭宜的心口。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慌乱渐渐被某种坚定的神色取代。

　　"我没说要退缩。"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Adler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他先一步下车，绕到另一侧为她拉开车门。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沈昭宜深吸一口气，将手搭在Adler伸来的掌心上。他的手掌温暖干燥，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微发抖的手指。

　　"记住，"Adler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今天你是我的女伴，是整个上海最令人羡慕的女人。"

　　这句话像魔咒一般，沈昭宜感觉一股暖流从相触的指尖蔓延至全身。她挺直腰背，迎着酒店门前好奇的目光，迈出了第一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清脆悦耳。

　　沈昭宜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她和Adler身上，有探究的，有艳羡的，还有难以置信的。

　　她下意识想低头，却听见Adler在她耳边轻声道：

　　"抬头，让他们看清楚，你有多美。"

　　沈昭宜抬头，正对上旋转门玻璃中自己的倒影——墨绿色的长裙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橄榄石项链在锁骨间熠熠生辉，而最让她惊讶的是自己眼中的神采，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自信光芒。

　　"准备好了吗？"Adler的声音带着笑意，"好戏要开场了。"

　　沈昭宜深吸最后一口气，挽着Adler的手臂，昂首走进了半岛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

　　她的心跳如擂鼓，却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兴奋的期待。

　　半岛酒店那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将宴会厅映照得恍若白昼。

　　Adler踏入会场的刹那，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秒。他今日身着枪驳领暗纹西装，领带上那枚黑钻领针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而迷人的光芒。

　　紧随其后的沈昭宜，一袭墨绿丝绒长裙优雅飘逸，颈间的橄榄石项链随着她的步伐轻盈晃动，犹如从森林深处翩然而至的精灵，突然闯入这人类的世界。

　　“那是……Adler Von Richter？”华盛集团CEO手中的香槟杯不由自主地倾斜，酒液险些溢出杯沿。

　　“他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的技术庆功宴上？”

　　胡卫俊正端着酒杯与几位投资人寒暄，听到此言猛然转身，领结猝不及防地勒紧了喉咙。

　　他目瞪口呆地看见沈昭宜挽着Adler的手臂款款走来，那双他曾经百般挑剔、认为不够纤细的手，此刻却随意而自然地搭在传说中掌控欧洲债券市场的男人的袖间。

　　“昭……昭宜？”威士忌顺着胡卫俊僵硬的手指缓缓滑落，在崭新的皮鞋上溅出琥珀色的花斑。

　　沈昭宜的目光轻轻从他脸上掠过，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优雅弧度：“胡总监，您的酒洒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的三四位宾客都听得一清二楚。

　　胡卫俊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时，她已然随着Adler朝着主宾区走去，裙摆轻轻扫过他的脚面，留下一缕雪松混合着柑橘的清新香气，萦绕不散。

　　宴会厅的角落，林叙斜倚在钢琴旁，悠然地晃动着手中的单一麦芽威士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好戏。

　　他瞧见Adler俯身在沈昭宜耳边低语，女孩的睫毛轻轻颤动，微微点头，耳尖泛起一抹珊瑚色的红晕。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让林叙不禁挑眉——他与Adler相识二十年，却从未见过有谁能在这个工作狂耳边说话时，让他如此分心。

　　“听说Adler先生刚刚买下了外滩27号？”华盛的财务总监凑上前来搭话，眼睛却不住地偷瞟向沈昭宜，“真是大手笔啊。”

　　Adler缓缓转动左手小指上的印章戒指，黑玛瑙戒面在灯光下泛着如同血丝般的神秘纹路：“不过是消遣罢了。”

　　他操着一口德语腔调的中文，那低沉的嗓音如同大提琴的低音，震得水晶杯都微微产生共鸣，

　　“倒是贵公司那笔12亿的债券……”财务总监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

　　这件事原本应该是内部机密。

　　“下周三到期，对吧？”Adler从侍者的托盘上取下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沈昭宜时，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腕间的血管，“巧合的是，德州银行今早刚刚将那笔债权转让给了Richt……”

　　华盛集团CEO王振业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走来时，水晶吊灯的光恰好在他锃亮的脑门上投下一圈油光。

　　他皱眉看着财务总监刘明不断用袖口擦拭额头的模样，那件阿玛尼西装袖口已经洇出深色汗渍。

　　"刘总监，出什么事了？"王振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他目光扫过Adler手中晃动的香槟杯。

　　刘明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嘴唇颤抖着凑到王振业耳边："王总，那笔...那笔12亿的海外债..."

　　"说清楚！"王振业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雪茄被捏得变形。

　　他忽然意识到整个宴会厅安静得可怕，所有宾客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投向这个角落。

　　Adler轻轻晃动手中的香槟，气泡在金色酒液中升腾炸裂，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灰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眯起，像只餍足的猫科动物欣赏爪下老鼠的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