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塔与海鸥》思安点水

2、第 2 章

　　江风裹挟着黄浦江的潮湿气息，将沈昭宜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

　　她站在舷梯下方，仰头望着那个居高临下注视着她的男人。

　　Adler逆光而立，轮廓被游轮璀璨的灯光勾勒出一道金边，如同天神俯视凡人。

　　"你确定要上来吗？"Adler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冷意，"一旦踏上这艘船，就没有回头路了。"

　　沈昭宜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想起三小时前看到的那张照片——胡卫俊搂着那个女人的腰，两人在酒店电梯里旁若无人地亲密。

　　五年感情，原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我确定。"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更加坚定。

　　Adler唇角微扬，向她伸出手。

　　当沈昭宜的指尖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指节修长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感。

　　舷梯随着江波轻微摇晃，沈昭宜一个踉跄，Adler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她闻到他身上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的气息，莫名令人安心。

　　"小心。"他低语，呼吸拂过她耳畔。

　　就在这时，一个戏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哟，Adler，你这是从哪里捡来的小可怜？"

　　沈昭宜抬头，看见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年轻男子倚在栏杆上，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他长相俊朗，眉眼间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与周围衣冠楚楚的宾客格格不入。

　　"林叙，闭嘴。"Adler头也不回地说，但语气中却没有真正的不悦。

　　林叙耸耸肩，慢悠悠地走下舷梯，绕着沈昭宜打量了一圈："东海职业技术学院的？"他瞥见她包上的校徽挂饰，"有意思。"

　　沈昭宜的脸瞬间涨红。她确实毕业于东海职院会计专业，靠自学考取了注册会计师，现在在华盛做业务经理助理。这个身份在这艘满是精英的游轮上，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林叙。"Adler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沈昭宜，"别理他，他从小就没学会怎么好好说话。"

　　林叙哈哈大笑，突然凑近沈昭宜："开个玩笑而已。我是林叙，这家伙唯一的朋友。"他眨眨眼，"能被他亲自接上船的，你是第三个。"

　　"第三个？"沈昭宜下意识问道。

　　"第一个是他母亲，第二个是他姐姐。"林叙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耐人寻味，"所以，小姑娘，你最好想清楚要不要上来。Adler的世界...不是那么好进的。"

　　Adler冷冷地打断："说够了吗？"

　　林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多嘴了。"他转向沈昭宜，语气难得正经，"决定好了？。"

　　沈昭宜深吸一口气，看向Adler："我确定。"

　　Adler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带着她登上甲板。林叙跟在后面，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甲板上，宾客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沈昭宜能感觉到他们的打量——从她普通的白衬衫、牛仔裤，到她略显凌乱的头发。这些目光像刀子一样，让她浑身不自在。

　　"别在意他们。"Adler低声道，手臂虚虚环在她身后，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跟我来。"

　　他们来到游轮顶层的私人观景台。这里远离喧嚣，360度落地窗将上海夜景尽收眼底。侍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玻璃圆桌上放下两杯香槟和几碟精致点心，又迅速退下。

　　"坐。"Adler为她拉开椅子。

　　沈昭宜犹豫片刻，还是坐下了。香槟杯在她手中微微颤抖，气泡不断上升、破裂，就像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Adler在她对面坐下，长腿交叠，"首先，我需要确认一点——你真的决定报复那个伤害你的人？"

　　沈昭宜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不然我为什么会上来？"

　　Adler轻笑："很多人一时冲动做了决定，第二天就后悔了。"他端起香槟抿了一口，"报复不是请客吃饭，沈小姐。一旦开始，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我明白。"沈昭宜攥紧酒杯，"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素不相识。"

　　Adler望向远处江面，沉默片刻："因为，你看起来，像一只失去翅膀的海鸥。"

　　沈昭宜心头一颤。

　　"三个月时间，你扮演我的伴侣。我会给你最好的衣服、首饰，带你出入最高级的场所。"Adler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而你要做的，就是让那个男人看到你过得有多好，好到让他发狂。"

　　沈昭宜咬住下唇："然后呢？"

　　"然后？"Adler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在他最痛苦的时候，我会让他失去一切——工作、名誉、社会地位。当然，"他倾身向前，"最后的致命一击，要由你亲自完成。"

　　正当沈昭宜想继续询问时，林叙推门而入，手里多了两杯威士忌："打断一下二位。"他将一杯酒放在沈昭宜面前，"小姑娘，你需要这个。"

　　沈昭宜皱眉："我不喝威士忌。"

　　林叙挑眉："今晚之后你就会喝了。"他转向Adler，"我刚收到消息，华盛的技术团队明天在上海半岛酒店有庆功宴。"

　　Adler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真巧，我们明天也去半岛午餐。"

　　林叙坏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拍拍沈昭宜的肩膀，"好好享受今晚吧，小会计。明天可是你的'首秀'。"

　　沈昭宜心头一震。

　　胡卫俊正是华盛的技术总监，那个她曾经省吃俭用接济的穷学生，如今飞黄腾达后第一件事就是出轨的前男友。

　　"你们...调查过我？"她声音发颤。

　　林叙耸耸肩："基本操作而已。Adler从不和来历不明的人打交道。"

　　Adler冷冷地看了林叙一眼："你可以走了。"

　　林叙举杯致意："遵命，少爷。"他朝沈昭宜眨眨眼，"别被他吓到。"

　　林叙离开后，Adler转向沈昭宜："抱歉，林叙一向口无遮拦。"

　　沈昭宜摇摇头："他说得对，我确实只是个职院毕业的小会计。"她自嘲地笑笑，"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Adler突然倾身向前，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学历不代表什么。"他声音低沉，"我比较看重眼缘..."

　　沈昭宜心跳漏了一拍。Adler的指尖温暖干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明天开始，安娜会帮你准备一切。"Adler收回手，"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让那个男人后悔终生。"

　　沈昭宜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她的喉咙，却给了她莫名的勇气。

　　"好，我答应你。"

　　Adler满意地笑了，举杯轻碰她的空杯子："为了复仇。"

　　就在这时，林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Adler，老Von Richter的电话，听起来很急。"

　　Adler皱眉，起身道："失陪一下。"他转向沈昭宜，"安娜会带你去客房休息。明天见，沈小姐。"

　　沈昭宜点点头，看着Adler大步离去的背影。林叙靠在门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小心点玩火，小姑娘。Adler不是你能驾驭的男人。"

　　沈昭宜直视他的眼睛："我只是来复仇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林叙突然笑了："有意思。"他转身离去，"希望三个月后你还能这么想。"

　　安娜很快到来，带着沈昭宜前往客房。一路上，沈昭宜的思绪纷乱如麻。

　　她想起胡卫俊曾经对她说的那些话——"你一个职院毕业的，能有什么出息？"

　　"我现在的圈子，你根本融不进去。"

　　"昭宜，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现在，她即将踏入一个连胡卫俊都望尘莫及的世界。

　　安娜为她推开客房的门："沈小姐，这是您的房间。明早八点我会来为您准备着装。"

　　沈昭宜道谢后走进房间。这是一间简约而奢华的套房，落地窗外是璀璨的黄浦江夜景。床上放着一套真丝睡袍，浴室里已经备好全套护肤品。

　　她脱下Adler的外套，犹豫片刻，还是将它挂在了衣架上。小雏菊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散在房间里，莫名令人安心。

　　手机突然震动，是胡卫俊发来的消息："昭宜，明天上海总公司庆功宴，刚好你也在上海，要不要来？带你见见世面。"

　　沈昭宜盯着这条消息，手指颤抖。曾几何时，这样的邀请会让她受宠若惊。而现在，她只觉得讽刺。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道："好啊，正好我明天也要去半岛酒店。"

　　发完这条消息，她关上手机，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却洗不掉心头那股钝痛。但奇怪的是，想到明天即将在胡卫俊面前亮相的场景，她竟感到一丝久违的...期待。

　　擦干身体，沈昭宜换上睡袍，躺在柔软的大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