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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虎三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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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诸位。”萧南风喝道。
人群静了,众人脸上惊慌却未散去。
萧南风赫然起身,厉声喝道:“贼人猖獗至此,视王法如无物。贼人今日不除,若有他日,诸位打算自裁何处!”
人群稀稀落落的跪下几人,只见众人神色或惨然,或恐惧,纵然被南风这般问,却依旧仓惶不知愤慨向何方。
“当日韩家村民,抬节妇棺材,困守刑部申冤,不过三日,人死、村灭!贼人一日未伏诛,三百冤魂一日难安!”萧南风望着众人,陈述着当日的冤屈。
这冤屈横亘在百姓心中三年,似地狱熔岩,众人皆知那炼狱便在身旁,却默契的选择了遗忘。
或许岩浆还会肆掠,但是许不会伤害己身,许不会肆掠至自家门前。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要自家没有女子、财帛、宝物惹眼,只要自家谨言、慎行、俯首、恭顺,那岩浆,许不会……
已有民众泣不成声,萧南风拱手对众人道:“世道如此,早已退无可退,若此番依旧不言,他日有何生路可言?”
众人还未及反应,只听整齐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永安侯随即起身,望向萧南风,眼中满是狠厉:“雍王妖言惑众,图谋不轨,本侯上承天恩,誓将此贼就地正法,以安天下。”
话音刚落,张、王、秦三位将军,带几百名官兵披甲执锐,将整个牌楼团团围住。
永安侯随行侍卫已执剑指向萧南风,萧南风手下暗卫同样执剑针锋相对。
“请往生幡。”萧南风命道。
远处传来梵音,人群中走出一位高僧,手捧经幡,四名僧人拿起经幡缓缓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姓名。
萧南风当众问责:“永安侯何念安,你教子无方,逼死节妇,买凶杀人,残害韩家村三百六十七人,罪恶滔天,本王再问最后一次,你可认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永安侯后退一步,一抬手,弓箭手上前,弓弦拉满,瞄准萧南风的不下百簇。
大战一触即发,其子何嘉仁已被随从小心的抬上了马车。
“恶贼休走!”只听一声惊呼,韩氏女子高举母亲牌位,扑向马车,眼看着侯府护卫的剑刃就要划破孝女的脖颈,眼看着韩家村最后一个活口也要命丧当场。
“杀啊,跟他们拼了!”在场血性男儿皆愤慨呼嚎,几十民众围住马车,王府护卫护在一旁,众人合力,只听一声马嘶,马车轰然倒地,血肉模糊的何嘉仁滚落在地,血痂和着尘灰,好似烂泥。
“儿子!”永安侯惨然一呼,只见寒光一闪,堂堂侯爷轰然跪地。
众人皆惊,萧南风手中长剑已横在永安侯颈前,他方才竟一剑击穿了永安侯的两膝,永安侯近旁护卫也都已被萧南风属下制服。
“杀了我,你也别想活!”永安侯痛的浑身颤抖,却依旧抬手指向外面的甲兵。
“人,终于齐了。”萧南风冷冷说道。
永安侯一惊:“你什么意思!”
萧南风将永安侯交予手下,喝道:“带三狼。”
王府侍卫押上三名男子,又将何嘉仁拖了过来,至此,京中为祸三年的一虎三狼终是齐了。
带兵的三位将军看到自家儿子,此刻都有些慌张,萧南风此举显然是有备而来,当年的案件,不知他究竟查到各种程度。既如此,看来只能是不死不休了!
“南城百姓何在?”萧南风朗声问道。
“南城百姓在!”四面顿时响起高呼,一群粗布麻衣之人,却各个手持刀斧。
见此情形,张王秦三位将军连连暗骂,这哪里是南城百姓,分明是承明叛党,他们居然跟雍王公然勾结。
相传承明叛党各个武艺高强,干的便是劫富济贫的营生,朝中不少贪官污吏,都被其刺杀于梦中。被这样一群不要命的高手围住,三位将军暗中收拢一下队伍。
此刻,王府暗卫并承明叛党人多势众,两方兵力悬殊;老哥哥永安侯失手被擒,一心死战全无半点求全之心;自家逆子跪在刀剑之下,生死一线。
此战已失先机,难道当真要拼死一战,血流成河么?
在场百姓众多,若当真犯下大错,少不得连累族人。他何家九代单传,为了何嘉仁不惜孤注一掷。可是他们兄弟三人,膝下麟儿众多,什么,一虎三狼,不过一个不肖子,有何不能舍!再说韩家村屠村一事,皆是永安侯一手所为,他三人并无干系。永安侯既犯下此等丧心病狂之事,他们若还助纣为虐,与禽兽何异!
电光火石之间,三位将军心下已有了计较,决意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永安侯许是看到了他们脸上的犹豫,不禁厉声喝道:“本侯与你们八拜之交!素日对你们恩厚有嘉,你们当真要做那不仁不义的背信之徒吗!”
萧南风已翻身上马,望向披甲执锐的将士们,振臂高呼:“永安侯私自调兵,等同谋反,三位将军不过是受其蒙蔽,若是迷途知返,带领手下将士,即刻放下刀剑,本王承诺,绝不牵连,所有罪责不予追究!”
此话一出,三位将军再无战意,永安侯冷笑道:“主子不日便将回京,你们三人今日背主,他日打算如何跟主子交代!”
“啊——”
一声惨叫,原来是王府侍卫,一剑刺穿永安侯手背,抠下他手中信物,恭敬奉于萧南风。
萧南风用锦帕包裹,接过信物,望向北面房顶,冷笑道:“铁大人听见了吧?永安侯果真效忠他人!”
众人一同望去,就见北面房顶,十几名玄衣弯刀的神捕一齐现身。
而后飞身而下,来到萧南风面前。为首之人,正是大盛皇帝面前的红人,神捕司首席神捕铁笛。此人年少有为,武艺、心计、手段皆是世间少有。这三年,神捕司为新帝耳目,为新朝稳固立下赫赫功劳。
神捕司所到之处,谁人不为之胆寒。只因神捕司处置人犯,无需证据,无需上承御前。
萧南风能招来神捕司至此,背后之人已然明了。
哐当,三名将军顷刻间丢了刀剑,翻身下马,跪地请罪。
萧南风对铁笛拱了拱手:“本王身体不适,先行回府,此间公案,还请铁大人处置。”
“回府?就我这几把刀,你让我如何抓捕承明卫!”铁笛一把攥住萧南风手腕,丝毫不在意唐突了他。
萧南风正欲答话,突然呛咳一声,手帕捂口剧烈咳嗽起来。
众人一片哗然,铁笛冷笑一声:“神捕司的大夫手段高超,正适合料理王爷这不治之症!”
萧南风收起帕子,答道:“如此,多谢大人。”
望着萧南风眼中神色,铁笛一惊,寒眸四下一扫,暗叫中计!
便见神捕司手下已从四面涌来,百姓们顷刻抱头蹲下,人群中却无半点承明叛党的踪迹。
“好快的手脚!雍王还敢说没有同城南勾结!”铁笛厉声斥道。
啪——
一道凌厉的耳光,众人惊得皆侧过头去,不敢再看。
明悟揉了揉发麻的手掌,冷笑道:“无凭无据,也敢拉扯我们主子!”
“手下鲁莽,得罪了。”萧南风随意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人群自觉让开一条道,萧南风眼神扫过众人。不禁心惊——从甲兵围困到神捕司援军到此,竟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神捕司的势力,果真不可小觑。
今日之事,虽消解了城南些许怨气,却多少暴露了承明卫行迹,又过早同神捕司交恶,实在不智。
萧南风无奈叹了口气,正欲上车,却见路旁一女童坐在地上哭嚎。萧南风一怔,脚步已不自觉凑了上去,及至走近往那女童脸上一看,更是大惊。
女童眼角挂泪,朝萧南风伸出手,萧南风僵在原地,却见一阵风过,扬起尘灰。
萧南风眯着眼侧头躲避,一面举起袖袍,替女童挡风,怎奈腕上一痛,再睁眼女童早已不见了踪影,一道消失的还有袖中的令牌……
“追!”萧南风声音已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哈哈……”铁笛方才丢了面子,此刻癫狂大笑。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殿下身娇体弱的,一介文人,如何也折在此关?”
多年前的旧事,他是如何知晓!萧南风拳头紧握复又松开,一言不发的上了马车。
“来啊!送一虎三狼上路。”铁笛提起永安侯翻身上马,策马行至巷口,眼角余光便见神捕司众人正用绳索将一虎三狼缓缓吊上贞洁牌坊。
韩氏女放下母亲牌位,跪地无言。众高僧请出往生幡,默念经文超度众人。
今日本是晴空万里,只听一声旱天惊雷,天好似裂开一道口子。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百姓跪地惊呼:“老天爷,开眼啦!”
铁笛嗤笑道:“呸——贼老天,安能有眼?”
萧南风扭头看了他一眼,并未答话,径直进了马车。
马车拐入深巷,往僻静处行,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募地停了。
“刺客抓到了。”明悟隔着帘子答道。
萧南风掀帘看了一眼,便不再说话。
“主子……”明悟又唤一声。
“带进来!”萧南风将手中玉佩攥得发白。
车帘掀开,明悟押进来的却是两人——一个是被绑住双手的宁芊芊,另一个是脸生的七尺汉子。
“这又是谁!”萧南风没好气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