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阁楼的火祭千机变》梅隐

22、一号病人的童年 萧小雨童年

　　回上海后，我去医院把该补的离职手续办完，跟老同事们聚了一餐，告诉他们我要开一家私人诊所，碰到疑难杂症免不了还要打搅大家。他们见我放下过去开启新生活，都替我感到高兴。我做一个彻底的断舍离，把属于心言的所有物品打包起来放在一个房间里锁上。把我收藏的黑胶唱片和一台老钢琴送给一个音乐发烧友，他上来搬的时候兴奋得像个孩子，GAY气十足地给我一个大拥抱，大声说道：“沈知墨，这么多年，我还是那么爱你，你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尽管吩咐！”他不知道我无法再碰钢琴，怕回忆起和女儿小提琴合奏，我们曾是多么好的音乐组合啊。心言出事后这些身外之物对我已毫无意义，我扔掉许多东西，只保留几件生活家具和必需品，犹如之前出租屋的风格。
　　我在火祭面前发过誓，要用下半生去为萧小雨（已经改名为楼以晴）的成长保驾护航，我交代的事项病人配合得很好，这是我从事精神科工作以来第一个直面的DID解离性身份障碍患者。通常每个月会去探望她一次，从她记事开始聊起，我目前掌握到的情况如下：

　　一、小鱼的人格出现时间，在小雨六七岁之间一次夏季野泳，那天有一群小孩子在河里洗澡，小雨记得有个小男孩骂了她的祖宗十八代，男孩潜水时故意使劲把她的脚往下拽，她来不及喊救命就喝了不少水，在濒临溺亡时，突然爆发力量使她借力男孩的身体，把他按在水中，自救游上岸，十几个小时后大家才发现那个男孩溺死在河里。从那以后，小雨发现自己有时候赤足在旷野奔跑，清醒后才发现自己跑出几个村落。脑海里偶尔会有个声音在和她聊天，她说她是姐姐，叫小鱼。
　　二、沉默的黑鱼（小鱼的右手），我问小雨，发现过身体里出现其他人格吗？她说共存意识时小鱼有提到她的孪生兄弟黑鱼，黑鱼掌控小鱼的右手，黑鱼力大无穷，黑鱼只听命于小鱼，双子鱼合作靠着奔跑速度产生冲击力的同时，右手铆足了力量划向目标，一刀致命。黑鱼不跟小雨打交道，他让小雨想起自己的第一个木雕作品，刀套上的双鱼图腾和妈妈生下来就夭折的龙凤胎哥姐。
　　三、小姑娘圆圆，人格产生过程，小雨说她妈妈死后，继母大肚子进萧家的门，弟弟小阳出生后，继母虐待她，还使坏，让姑母把爱都转移到“耀祖”身上。有一次，爸爸买了一盒包装得很漂亮的糖果回来，由继母分派，小雨分到三颗，吃了两颗，留一颗舍不得吃。最后弟弟吃完自己的大份额后，发现姐姐的那颗糖，撒泼打滚哭闹着要，在全家人的众目睽睽下，小雨作为好姐姐流着泪把糖递了过去。
　　四、我问小雨，哪个人格会伤害身体？她说是小鱼，因为小鱼对疼痛没有感觉，小鱼讨厌束缚、讨厌被指责，还讨厌奇怪的味道。她刚开始无意识做出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小雨严厉地指责过小鱼，她肯定反感被指责，才故意伤害自己的身体，甚至被梁兴武□□。

　　萧小雨回顾火灾事件，那天是傍晚时分，继母的前夫带着他们女儿来到家里。她和小雨年龄身高相仿。继母支开两个亲生孩子去院子里玩，那几天姑母身体抱恙，在自己房里静养，继母接着吩咐小雨把汤药给姑母送过去，然后和前夫在卧室里谈话。小雨送完药后悄悄躲在窗外偷听，继母的前夫在向她要钱，她生气不给，他就要挟说出他们家的秘密来要钱。小雨听见他讥笑道：“萧水生是个傻瓜，帮养我儿子将来继承他的家业，哈哈哈。”小雨赶紧去向姑母汇报，姑母喝了半碗汤药后肚子痛得很厉害，她颤巍巍地跟着小雨来到窗外，两人看到那个男人把继母压到床上意图不轨……姑母冲着房间里大骂一句：“好一对狗男女，你们等着瞧。”之后就由小雨扶着回房开始给她弟写信，信还未写完，外面传来脚步声，姑母把信给小雨叫她躲进连继母都不知道的壁龛里别出声，安全后再去找木匠爷爷。
　　小雨躲在壁龛里听到奸夫□□说要找到她，然后斩草除根。她在壁龛里大气都不敢出，直至半夜出来见到姑母僵硬的尸体，她悄悄去了厨房，把油倒在茅草上，放在卧室门口，她透过夜窗看见四人已熟睡，轻轻把两道房门用麻绳缠紧后，就点上火。然后迅速收拾好她妈妈的遗物和壁龛里姑母的所有东西放入书包，爬出厨房窗户直奔后山而去，后来就是山远县寻父的事了。
　　关于火灾，我要求小雨跟她姥姥、舅舅们如实说，他们一定会帮她隐瞒放火一事，并为她重新办理一个身份重启人生，他们果然这样做了。萧小雨已经童殇不存在了，现在是雨过天晴的楼以晴，她准备创造一个明媚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