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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子要slay涩谷2.0   等你彻 ...

  •   等你彻底消化掉那团诅咒,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你再抬起眼时,羂索早就一溜烟跑了,你连他的一片衣角都看不到。

      你脚下一软,没忍住瘫倒在地,过度的咒力消耗让你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

      怎么回事呢?

      好累啊。

      你感觉自己像气球一样被划出了一道口子,咒力流水一样慢慢消逝,你再怎么用反转术式都填不上那道缺口。

      “啊——”

      在你虚弱得失神的时候,个从天而降的物块砸中了你的头。

      你后知后觉捂着发疼的脑袋,低头去探看那个滚落在地面上的东西。

      一个方块?

      上面还有窟窿和裂缝,你眯着眼带着好奇心去触碰那个正方体。

      在上面感受到五条悟的咒力残秽后,你脸色突变,好像碰到什么污秽一样快速缩回手。

      我靠,狱门疆啊!

      阴魂不散的脏东西,都被打穿了还来缠着你。

      冤家路窄,因为狱门疆把眼睛闭上了,所以彼时见面,只有你分外眼红。

      你没好气踹了一脚不顺眼的晦气方块,狱门疆又灰溜溜地滚落到了光照不到的地方。

      气笑了。

      你在想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咒灵在被[漩涡]吸进来的时候顺手把狱门疆也带过来了,如果不是那群咒灵早就被祓除得渣都不剩了,你高低得拉着它们出来再揍两回然后挫骨扬灰。

      心中因为一时大意让缝合线逃掉的不快也在这时候达到顶峰,你当即又把狱门疆从暗处捞出来,想着要把它扔到你看不到的地方出出这口窝囊气。

      你呲着牙把狱门疆高高举到头顶,却又叹了口气轻轻放下。

      算了,你现在没力气了。

      你垂眸看着手心慢慢出神。

      月光下的狱门疆泛着带冷意的光晕,此刻它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你的手掌上。

      原来囚困你多年的罪魁祸首只是一个手掌大小的方块吗?

      你这么想着,身体缓缓后仰倚在墙上,手指没由来攥了攥手中的方块,似乎以为能抓紧指尖里流失的岁月。

      你最后再看了眼手心里的灰色方块,然后把它揣进口袋里。

      顾不得这会周身的疲惫了,你觉得这会应该去找五条悟道个歉,放跑了他原本要杀掉的人你对此有点抱歉。

      于是乎,你自黑暗中踉跄起身,抬起沉重的步伐迈入一片刺目的光亮。

      ……

      这话说出来有点丢人,你好像迷路了。

      涩谷车站简直大得离谱,你真的和现代社会脱节太久了,花花绿绿的指示牌看得你眼花缭乱。

      你顶着晃眼的光艰难地往前走,有种原始人漫步在科技社会的迷惘。

      可恶啊,刚才打架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光这么涩眼,你感觉你的眼睛快要瞎掉了。

      早知道刚刚就叫五条悟去近一点的地方救场了,你不知道在车站哪个空旷的角落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走了好久以后,你终于在一个楼梯口看到一个人影了,但不是五条悟。

      尽管如此,出于慰藉无聊的心态,你还是多看了他两眼。

      是个上半身被烧毁一半的黄发男人,他似乎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地上全是五颜六色的残肢。

      诶,好像有点眼熟……

      你看着地上那一堆七零八落的断手断脚思考了一瞬,似乎就是你在地铁站见过的那堆非人非咒灵的死物。

      然后现在不是探讨这种杂物的时候,你的身体并没有留给你充裕的时间,你也不打算再好奇那是什么东西,于是也不做停留转头就走,移开目光时却和那重度烧伤的患者短暂交汇了视线。

      彼时他的身后悄然来了一只人形咒灵,那家伙已经把手搭上了他的背,他轻轻叹了口气,还完好的半张脸上有死亡来临时的释然,抬眸间似乎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马来西亚。

      无休止的疼痛,永远沉重的离别,他作为咒术师的生命,终于要结束了吗?

      要解脱了吗?

      似乎还不能。

      他在视线触及你时,疲惫的眼眸却又忍不住泛出点闪烁的泪光,模糊的视线又将马来西亚的海浪淹没,而后缓缓映衬出你的身影。

      你将他眼眸中的动容视作人之将死时向你发出的求救,只可惜你现在可没有多余的善心可以发作,转身离开的背影不带一点迟疑。

      “无为转……”

      你听见身后的咒灵下达死亡通知。

      很抱歉了,可怜的咒术师……

      “森川前辈……”

      一道沉重的嗓音喊了一声。

      你步伐一顿,离去的背影僵了一瞬。

      诶?不是……

      你等会……

      真人狞笑着落下最后一个尾音,却没有如愿地看到面前的男人皮开肉绽。

      他疑惑地垂眸,发现他触及到术师背部的手掌开始皱缩成一道道褶子,硬生生将他和七海建人分隔开,使他的术式无法展开。

      他再抬眼时就发现刚刚那个分明不想多管闲事的女人却在这时候折返,一步步朝他和七海建人走来。

      那只人形咒灵探究你的目光过于炽热,你不喜欢,但还是从术师的身上分给他一缕淡淡的眼神。

      “诶——”

      于是乎,真人身上的咒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拽着他往后退,远离你和七海建人,他怪叫了一声却不得其解。

      他认识你?

      你在那位重度烧伤术师面前站定,两只眼睛对他一只眼和一个血窟窿,正在头脑风暴自己有没有这么个朋友。

      他刚刚喊你什么来着?

      前辈?

      看着他皮都不剩,肌肉纹理都暴露出来的半边身子,你的太阳穴有点跳。

      不会吧?

      要是有这么个长得这么掉san值的后辈,你还一点印象都没有,这真的合理吗?

      “前辈?”

      他又叫了你一声,不紧不慢的两字唤回了你的思绪。鉴于自己有揍缝合线揍到一半才记起来他是自己死掉的好朋友这种前科,你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信任自己薄弱的记忆力,而且他这副神情分明就是认识过你,姑且保一下他的命吧。

      他现在的状态比你还不如,为了不让他死掉,你搭上他的肩,用术式增强他用来强化□□的咒力,以延缓烧伤恶化。

      “我的反转术式治不了术师,只能用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让你多撑一会儿,你别死了,我还有些话要问你。”

      “有劳前辈了。”

      他说这话时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眼底里过分的信赖和诚恳烫得你不想对上他的视线。

      他该知道你一开始是并没有想救他才对,退一步来说,扔下濒死的术师不管算得上什么美好品德吗?明哲保身可不是咒术师这种高危职业的代名词。他这份没由来的信任和亲近来得太过理所应当,反而让你生出几分无所适从。

      “虽然不知道前辈这边是什么情况,但是,前辈,好久不见。”

      你先前对上他时目光里含着的困惑太过明显,足以让稳重的成年人一眼洞穿你的局促,他却相当体贴地没有戳穿你。

      “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与你重逢,我还是想不合时宜地说一句,我很高兴。”

      太过情真意切的话语听得你眼神乱飘,差点续不上强化咒力的术式。你不禁好奇起他口中的前辈,或者从前的你自己是个什么人。

      到底多深厚的情谊能对得上他这一份慷慨的信任。

      咻——

      一个尖锐的狼牙棒擦风而过,径直打向你和七海建人,你推了一把七海建人避开攻击,坠下的狼牙棒把地面砸出一个深坑,连带着你们脚下的地面都震了震。

      “哎呀呀,你们就这么无视我会不会太过分了!”

      地上的狼牙棒像章鱼触须一样伸缩回去,真人像个顽童扯着鬼脸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见你终于舍得把视线从七海建人放到他身上,他满意地舔舔嘴唇,更明目张胆地挑衅你。

      “特别是你噢,怪女人。”

      他抬起手臂上的狼牙棒指着你。

      “明晃晃抢走人家的玩具很不礼貌呐!”

      干脆赔他点什么吧。

      比如你。

      他舔舔嘴唇,眼眸中的贪婪和兴奋不加掩饰。

      你身上强大的咒力气息对他太具吸引力,他从很远的地方就发现了你。如果是平常他不会自寻死路去招惹实力远超于他的对手,可你恰好重伤,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和你鏖战一场既不会到杀死他的地步,足够精彩的打斗又能满足他生来就旺盛的战斗欲。

      他在见你的第一面时就已经想好怎么折磨死你。你一开始要袖手旁观他碾死七海建人也好,反正他杀掉七海建人后也会来找你;现在非要横插一脚当救世主也罢,有个累赘在身边你对付他起来岂不更碍手碍脚了?更棒了好吗!趁人之危这种事他真人简直信手拈来。

      是个会说话,有灵智的人形咒灵。

      脸上也有缝合线?

      你扶额叹息,有点无奈。

      你今晚是和缝合线过不去了吗?

      “你叫什么名字?”

      你偏头去问那个黄发男人。

      “七海建人。”

      黄发男人愣了一下很快答道。

      “七海。”

      你脱下外套扔到他身上,简洁明了地下达命令。

      “找个地方坐着,什么也不用做。”

      “前……”

      他张张嘴还没说点什么就被你打断。

      “也不用说话。”

      别再张嘴说让你难为情的话了。

      七海建人闭上嘴,默默找了根圆柱子坐下靠着。而你站在你身前,他的视角只能看到你坚实的背影和飞扬的发丝。

      多年未见,他忍不住感慨,前辈还是一如既往的专断,但是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安心。

      和缝合线脑门打架被他阴了一把后,这次你学够了教训,打算站在七海建人面前寸步不离地保护他。

      他爹的,你一点都不想打架。

      “你现在逃跑还有机会。”

      抱着侥幸心态,你对缝合脸放了句狠话希望能吓跑他。

      “不可能噢。”

      毫不意外地,对方一口回绝了你,还从嘴里吐了几口痰到地面。

      咦,好恶心。

      果然,咒灵这种低等生物,生了灵智,化了人形,还是一样没有卫生意识。

      “你这副鄙夷的嘴脸很令人伤心诶!”

      缝合脸扯扯脸颊。

      ……

      貌似种族歧视被咒灵贴脸开大了。

      言罢,地上那坨痰液突然生出来几个黏连着唾液的小人,小人不断胀大成歪七扭八的形状然后迅速朝你蛄蛹过来。

      我靠,真的贴脸啊!

      你抬手就像祓除咒灵一样衰弱掉它们的咒力,却发现收效甚微,但好歹也在那几坨不明物体撞过来之前让它们止住了脚步。

      你皱起眉,除开缝合脸那种通点人性的咒灵,你的术式向来对大多数咒灵有绝对杀伤力

      不是……咒灵吗?

      你戳戳面前蠕动的物体,出乎意料地听到了不属于咒灵的哀嚎,它们绷紧面上的哭丧嘴脸,近乎微弱地发出声音。

      “救救我……”

      悲戚绝望的声音听得你血液都凉了几分。

      “啊……你的术式是衰弱咒力吗?好有意思呢!”

      缝合脸在不远处手舞足蹈。

      与之相反的是,你面前的活物生出尖刺猛地扎向你,你侧身躲开后不带任何迟疑蓄起咒力,几个重拳下去把面前的物体打碎。

      拳头上的血液尚且温热,你有些茫然地看着哀嚎戛然而止的怪物缓缓倒地,成为地上一摊……

      你眯起眼。

      非人非咒灵的死物……

      这会你该反应过来了。

      地铁站上也有他的手笔,是缝合线脑门的同伙吗?

      你望向缝合脸的目光森冷了几分。

      那不得不杀了。

      “呐……怎么这副表情看着我,是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吗!啊哈哈哈哈……”

      缝合脸笑得面容扭曲,他甩甩手,更多小人从衣袖间抖落。

      伴随他张狂的笑声,小人像先前那样急速膨大,争先恐后向你和七海建人扑过来,你先一步展开术式衰弱它们的扩张,使层层堆叠的肉团和你们维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拥挤的肉块在因为你的术式后开始萎缩,不过多时又开始不受控地扩张,如此反复。不幸暴露出来的五官也在这个过程被反复拉扯,扭曲得不成人样,眼泪也从它们狭小的眼缝中渗出,它们嗫嚅的嘴唇也说不出话,可你分明看清楚它们的口型在说:

      “救救我……”

      “别杀我……”

      “放过我……”

      你现在不是没有动手的理由,但是不合时宜的恻隐之心需要一个答案。

      “是改造人。”

      七海建人看出你的不忍替你解疑,他合上眸,即使杀过再多的改造人他也无法对它们的惨状完全脱敏。

      “缝合脸的术式是触碰□□改变灵魂形状,你现在所目睹的怪物都是被他改造过后的人类。”

      人类吗?

      怪不得你的术式对它们没多大作用呢。

      得知这个消息后,你觉得它们无声的哀嚎更清晰地灌入你耳中。

      你挑起脚尖把足边带有斑点符文的短柄斩刀提起来。

      这会已经不需要无用的慈悲心了,只是你仍然无法避免感到抱歉,你最后能带给这群可悲可怜的灵魂的人文关怀居然是了结它们。

      如果死去的灵魂可以转世,那就由你送他们去往生吧。

      你往斩刀注入咒力,手起刀落之间,被迫围攻上来的改造人陆陆续续成了坠落的零零散散的尸块。

      有喷溅的血液溅到你脸上,你不禁侧头吐了口血沫。

      人的血液果然比咒灵的血要腥涩得多。

      你再抬眼时,已经看不到缝合脸的身影了。

      突然,有一只灰白的手穿过洋洋洒洒的残肢拖着你的脚踝往外拽,你泄力由着他往外拖,厚实的背部被地面摩擦得发热。

      模糊不清的视野里,你悄然蓄起咒力,找准他的方位后,一把斩刀穿过残肢堆直直命中他的面门。

      “唔——”

      缝合脸脑袋顿时鲜血直流,他捂着脸仓皇后退,再没有拽你脚的力气。

      你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侧身飞踢踢中他的脑袋,他抑制不住吐出更多鲜血,脸上的斩刀被你硬生生踢出去几米远。

      “哈哈哈……”

      他顶着脸上破碎的伤口不知死活地笑着,面上又痛又兴奋的表情看得你手痒。

      你又压过去继续打,回过神的缝合脸终于反应过来要躲你,他侧身堪堪避开你足够轰碎地面的一拳后,就想着故技重施用身体变形突出尖刺来攻击你。可你先前就见证过他的伎俩,你压制他的术式也比对付改造人时来得顺手。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术式失效时就又结结实实挨了你好几拳。

      他实在是被痛麻了,终于忍不住分裂出本体逃脱你的桎梏。

      还会分身呢。

      你挑挑眉,当着他的面用一发放大倍数的[黑闪]把你身下的分身打散。

      分身惨死的疼痛激得真人头皮发麻,眼看肉搏被你按着揍,他只能想更阴损的法子干扰你。

      于是乎,他裂变出更多分身,一部分攻向你。

      还有一部分……

      跑向虚弱的七海建人!

      你瞳仁缩了缩,在下腰躲过分身的一记飞踢之后,你拽着那分身的腿就甩向那一堆跑去骚扰七海建人的缝合脸。

      而后你弯下身捞起地上改造人的残肢就裹上咒力开始无差别往缝合脸身上甩,到底是分身分裂得太多,连承受能力都大打折扣,被自己制造的孽物打中后都纷纷消散成一团空气,连本体都难幸免挨了一击在呕血。

      结束了吗?

      你看着残存的缝合脸本体阴谋得逞般擦着血笑了。

      不对!

      你回过头看向七海建人,果然藏了一个稍强点的分身跑向他。

      你咬咬牙,身边已经没有可以扔的东西了,你干脆掏出兜里的狱门疆砸向分身。

      “狱……”

      在分身即将触及半死不活的七海建人时,狱门疆终于击中缝合脸。到底是特级咒具,分身还没来得及说上几个字就已然消散。

      七海建人的危机终于解除,你刚想松口气却听到身后恶魔低语。

      “领域展开。”

      “[自闭圆顿里]”

      “前辈!”

      坐在一旁的七海建人急得大叫,却又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你顷刻间被漆黑的领域覆盖,极速扩张的领域甚至撑破了天花板。

      此刻,你身处缝合脸的领域中,里面惨白的一双双手似要扼住你的咽喉。

      原来他费尽心思干扰你是为了拉你进领域吗?

      诡计得逞的缝合脸笑得比在外面更开怀,估计是怕再突出变故,他迫不及待拿出他最引以为傲的术式对付你。

      “[无为转变]”

      你余下的咒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你覆盖灵魂抵御他的术式攻击了。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你抬起手臂就能清晰地看到手肘下的一小块皮肤底下有凸起了个蠢蠢欲动的疙瘩,试图攻破你最后的灵魂防线。

      怎么办呢?

      你倒是想继续花时间花功夫和缝合脸周旋,可是你转念一想,领域外的重伤后辈可未必经得起时间的等待。

      你挠挠头,无奈地叹了叹气。

      那没办法了,只能用更费点劲的方法。

      你干脆放下灵魂防线,任由手臂上的皮肤开始迅速扩张异变。

      与此同时,你抬起手做出手势,绿瞳缩起又扩张。

      “领域展开。”

      “[逆命之轮]”

      真人念完术式后看看你迟迟都没有动静慌了一瞬,在察觉自己的术式开始发作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以为你是强大的术师所以前摇比较长。

      然而在听到你开领域后,他脑袋都空白了。

      你的领域霎时间以压倒性的胜利吞并了他的领域,簇拥他的一双双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脚下蔓延来的硕大的幽绿色罗盘。

      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抬起头一脸惊愕地望着你,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都虚弱成这样了还有余力开领域?

      他正是料定你现在绝对没有开领域的能力才去招惹你。

      “低等咒灵,你不会有和我提问的机会噢。”

      你读懂了他眼中的惊疑,也就这么不加掩饰地藐视他。

      搞笑,你只是虚了,又不是废物,不至于连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咒灵都对付不了。

      真人感觉到自己脸上有东西在动,他上去去摸了摸,只感受到了脸上在不断滚动的皮肤,他颤抖地移开手,却发现手也在不受控地膨胀,又皱缩。

      他戕害过这么多咒术师和非术师,此刻他再清楚不过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正是因为太过清楚,他才恐慌到无以复加。

      “啊啊啊啊啊!”

      灵魂上的拉扯让他又惊又惧又痛,□□上的变形仿佛蔓延到了喉咙,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大叫,但是此时此刻他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我的领域效果是反噬噢,好好享受吧。”

      你难得好心情笑笑,顺手剜掉手臂上还在异变的皮肤。

      你的领域效果是百分百反噬,缝合脸对付你估计拿出了十足的咒力,此刻他被自己的术式反噬得不成人样,□□已经成了一摊辨不明形状的烂肉,灵魂深处的颤抖却还是不肯放过他。

      你来了兴致还想多欣赏一回他的惨状,眼前却突然一阵眼花缭乱。

      你的身体要到极限了。

      下一刻,你的领域土崩瓦解。

      就在真人以为自己就要这么被自身术式反噬致死的时候,却被上天眷顾得到了苟延残喘的机会。

      过度透支身体的后果就是你在喉咙滚动间尝到了些许腥甜,你不受控制往前踉跄一步,差点就要站不稳。

      地上那一摊奄奄一息还在起伏的真人本就惊魂未定,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现在被你往前那一步吓破了胆,又开始吱哇乱叫慌忙逃窜,慌不择路之间竟然化为一缕轻烟钻进地上破了洞的狱门疆。

      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无法理解。

      你有生之年看到有人,不,有咒灵自己一股脑钻进狱门疆。

      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一切的一切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你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不过似乎也到了不得不休息的地步。

      你拖着疲乏的躯体走到七海建人身边坐着,和他倚靠在同一根圆柱子上。

      你合眸喘息,眼睛又干又涩,全身上下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可你还有话想问七海。

      “七海,你是料定前辈一定会救你才会喊我的吗?”

      是前辈,还是你?

      你闭着眼问他。

      “不是,我是……”

      以为我想你了,在濒死的时候。

      七海建人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把后半段话告诉你。

      他侧目时恰好能看到你因为使用过度变得红肿的眼睛,他知道那片薄薄的眼皮底下藏着一片让他心旷神怡的翠绿。

      “前辈有救我的理由吗?”

      他选择反问你,话说出来有点酸,他知道你不认得他这个学弟。

      “我只是不想辜负你的信任。”

      你微微张开眼皮,向他娓娓道来。

      “我前不久在差点杀掉一个朋友之前才突然想起来他是谁,不过杀与不杀并没有太大区别,反正他都已经是一副死去的躯壳。”

      你叹了口气,眼中尽是迷茫。

      “我以前是个怎样的人呢?你知不知道你过分的信任简直让我恐慌,如果在目睹你死亡后我才无用地想起来你是谁,我会又一次感受到不愿承受的懊悔吧。”

      你根本不知道你的话听上去有多伤感,七海建人听后默默把你先前交给他的外套披到你身上。

      你笑了笑,几乎有点泪目,衣服都穿不上几件的七海竟然在这时候还不忘给你一份照拂,这份残损之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你竟觉得有些熟稔。

      “前辈是个……”

      七海建人凝眸沉思,闪烁的眼眸稍稍翻看过某个他心动过的夏季,又在垂眸间按下某些翻涌的情愫。

      “很靠谱的人。”

      他这么形容你。

      “就这?”

      你侧目看他,不免觉得他的回答有点敷衍。

      “嗯,是很靠谱的存在。”

      他心神不定之时,指尖僭越了成年人的界限,离你的手指更近了些,几分几厘的距离也横亘着你们回不去的青葱岁月。

      “所以我会一直信任前辈,信任你。”

      是你,也是前辈。

      七海建人喉咙滚动了一下,试图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更正气。

      这算得上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吗?

      你打起哈欠,几分困意爬上眼眸。

      你不知道,也懒得去深究了,干脆提起外套盖住脸颊阖眸睡了过去。

      你该休息了。

      为什么会有一阵像老鼠一样窸窸窣窣的声音。

      ……

      你真的要骂爹了。

      这是你今天晚上第二次被吵醒。

      怎么了?涩谷车站有什么不让人随地大小睡的天条吗?

      你扯下挡脸的外套,刺目的光又一次趁虚而入,灼烧着你过度疲累的双眼,你被吵醒的心情更加不爽。

      “你们两个,干嘛呢?”

      你语气不算友好地质问身旁两个校服女生,她们在轻手轻脚挪动昏迷的七海建人。

      两个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女高显然没料到你已经被她们的动静吵醒了,她们被你突如其来的呵问吓得大惊失色,慌忙和你跳开一点距离。

      搞什么……这么胆小。

      两个弱得能被一只手碾死的两个女高怎么能在游荡在涩谷车站这么危险的地方,特别还是今晚。

      你皱起眉,真心实意地担心起了她们的人身安全。

      然而你这副神情落在她们眼里却成了被冒犯的不悦,因为见识过你的手段,所以她们此刻怕得发抖。

      但是由于重任在身,稍微有点勇气的黄发女生还是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和你说话。

      “交易!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美美子和菜菜子在给虎杖悠仁喂完手指后迟迟没有等来宿傩占据他的身体,这时候恰好楼下又惹了很大的动静。

      美美子急上心头,预感危险似乎要来临,慌忙拽着不肯走的菜菜子离开,恰好和闻讯而来的漏壶擦肩而过。

      她们闻声赶到楼下时,恰逢你把羂索打得落荒而逃。

      看着黑暗中羂索破窗而出,狼狈逃跑的身影,她们一下就认定也许你是除宿傩以外能帮她们报仇的第二人选。

      于是乎,她们就这么悄咪咪跟了你一路,一直在等合适的机会和你交谈。

      她们作为灵异系术式者,本就极会隐蔽气息,再加上你另经羂索一战已然虚弱,根本没有精力去搜寻周围有没有藏匿的人,也就自然而然没有都发觉她们的存在。

      在目睹你以碾压的实力几乎绞杀真人后,她们躲在暗处恐慌之余也坚信你绝对有这个实力帮她们杀掉羂索,替夏油杰报仇。

      因为被羂索那样狡猾的诅咒师欺骗过,所以她们想应该要抓到你的把柄逼你低头才最稳妥。

      也就发生了刚才那样的事,她们想抓住七海建人胁迫你把她们杀掉羂索,结果在把昏迷的七海建人从你身边挪走时把你吵醒了。

      你当然不会往那方面想,两个弱鸡一样的术师想胁迫你听上去太过天方夜谭。她们过于天真的想法要是真落入你的耳朵里也只会换来你毫不避讳的笑声,你只当她们是两个可爱有趣的小孩。

      所以这会你反而饶有兴致地问她们。

      “交易?”

      你言语中的调侃意味太过明显,让她们涨红了脸,她们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你替我们杀掉占据夏油大人身体的混蛋,我们……”

      “夏油大人?”

      你打断她们的话,点着下巴沉思,良久,嘴巴里蹦哒出两个字。

      “哪位?”

      “你不认识夏油大人!”

      菜菜子急得快要跳起来。

      “那大人房间里的照片是……唔!”

      美美子怕急性子的菜菜子惹你生气,赶紧一把捂住她的嘴。

      “就是……就是……”

      现在这个情况她也不知道圆回去了。

      你晾着两个局促的孩子在一旁,摸着下巴想了一圈终于有了头绪。

      “夏油杰?”

      “对……”

      “你们的意思是让我杀掉那个脑袋上有缝合线的那个人吗?”

      “对!”

      “好啊,没问题。”

      你答应得很干脆,反正你迟早有一天都要杀了那家伙。

      “啊?”

      就这么答应了?

      两个女孩呆愣愣地看着你,事情又突然顺利得出乎她们意料。

      “嗯?有什么问题吗?”

      这回轮到你不解了。

      “没有!什么问题都没有!”

      两个孩子喜极而泣,自顾自说道。

      “只要可以帮夏油大人报仇,我们什么都愿意做的。”

      啊……好热心的孩子呢。

      这会儿还提醒你做好人好事不要忘了提要求,那你不客气了。

      你指了指旁边重伤昏迷的七海建人。

      “你们帮我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医治吧,别让他死了。”

      七海建人都这么说了,你今晚再当一回靠谱的前辈吧。

      “噢,好的。”

      她们兴冲冲地抬起昏迷的七海建人就要走,动作到一半时突然又谨慎又支支吾吾地问你。

      “你不会反悔吧?”

      你怎么会干欺骗小孩子这种缺德事。

      不过,看两孩子一副被骗怕了的表情不禁又觉得可怜又好笑,你还是决定给她们一份保证书让她们安心。

      “不放心的话,那我们立下束缚吧。”

      “束缚?对!我们可以立束缚!”

      你表情快要绷不住了,谁把两张白纸扔尘世里蹂躏了,养成这副不懂一点世间险恶的弱鸡模样不是等着她们被欺负吗?

      “那说好了,我以杀掉那个缝合线脑瓜子为代价……”

      “不对不对,你要尽快杀掉他,我们的仇很急。”

      面对她们的打断,你也不恼,只继续循循善诱,给两个可怜的女孩充当一节社会课老师。

      “我以下一次和缝合线脑瓜子见面就杀掉他为代价换你们今夜救治这种重伤术师七海建人。”

      如此,束缚成。

      命运的转盘开始悄然转动。

      等她们真的要抬起七海建人要走时,你才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没有问她们。

      “等会儿,我还是想问一下,为什么会选择我?”

      你其实并不期待她们会回答。

      “因为……你很强……”

      但是她们很诚恳,即使她们话说得含蓄,但也很不会说谎,你轻而易举地就从她们躲闪的表情里猜到了些什么。

      你皱起眉。

      跟踪你吗?什么时候?从哪里开始?

      你想了想,至少也是在你和缝合脸大战之前吧。

      她们太容易让你生出温情,你其实并不生气她们擅自跟踪你这件事,此刻你眼痛得很,只是会难过此前她们居然放任你被车站的亮光折磨,在一旁看着也不打算施以援手吗?

      好姑娘们,你们就这点很伤我的心。

      你摇摇头,忍不住在心底悠悠叹息。

      “如果下次相见还是在这样不尽人意的夜晚,姑娘们,希望你们能给我打一把伞。”

      你在把外套重新盖回脸上前这么说道。

      回应你的是一片凌乱的脚步声,你不知道她们离去时是否也会生出几分愧疚。

      别管了,都抛诸脑后吧。

      你真的需要休息了。

      破碎的长廊传来女人凌乱又微弱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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