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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子要slay涩谷1.0 你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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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被一道强光给晃醒的,你眯了眯眼,在某人怀里找了个能挡光的姿势想继续装睡。
……
但是有个家伙很吵。
“这怎么可能!”
套着夏油杰皮囊的羂索对着你和五条悟喋喋不休。
哈哈哈……
爹的,你睡不了一点。
你睁开眼睛幽幽地看向那位头上有缝合线的家伙,觉得他脑门上的缝合线应当缝他嘴上才对。
这家伙……
吵死人就算了。
喂,脸上那一副盼着你死的表情是什么鬼?
好啦,既然已经把你吵醒了,不如就陪你活动活动筋骨吧。
涩谷事变当晚,在成功封印掉五条悟后,四大特级内部关于大业的走向产生分歧,就此分道扬镳。
选择中立的羂索待在原地负责给原计划做最后的收尾工作,那就是看管还在处理五条悟信息的狱门疆,再把处理好信息的狱门疆带走。
起初一切都好好的,他把一级术师冥冥打得落荒而逃,最后一个不稳定因素已经排除掉,剩下要做的事情只有等待。
直到他看到深坑之中的狱门疆开始颤动,六面体上早已流干了泪水的蓝色眼睛开始分裂,变成蓝色和绿色拼接在一起的重瞳。
怎么回事?他用狱门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那抹计划以外的绿让他心慌,他隐隐约约觉得他细致的计划里百密藏着一疏,多年前埋下的祸根或许此刻正在全盘颠覆他绸缪已久的大业。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去做防备措施,狱门疆上杂合的蓝绿重瞳收缩又扩张,已然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
嘣——
很快,一声短促的爆炸声崩断了羂索心中唯一的希望,千百年前曾让无数人忌惮的狱门疆灰败地合上眸,滚落到他脚边,再没有往日的光彩,残躯上还多了一个刺目的窟窿和诸多大大小小的裂缝。
羂索满脸震惊地看着他和四大特级费力封印了才没多久的五条悟从消散的尘烟中现形,怀里还抱着一个你。
事态至此,往最极端的方向想其实很容易就能把事情猜个七七八八。
但是……
他狭长的狐狸眼不由得瞪到最大。
你是说从狱门疆内部打穿一个窟窿里然后硬闯出来吗?
那可是狱门疆!
“你,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比起五条悟,更让他意料不到的其实是窝五条悟怀里休憩的你。
作为看遍种种波诡云谲的阴谋家,他在计划前就已经设想过数百种封印五条悟失败的后果,然后为每一个失败的结局布好自己的退路。
但是,没有一个预料之内的结局里面有你的存在。
他危险地眯起眼,他很不喜欢这种事态脱离掌控,每走一步都代表着未知的感觉。
那个绿眼睛异瞳女孩啊……
你不是早该死了吗?
“我看,这种多余的废话就没必要再说了吧,不如想想待会怎么死吧。”
五条悟一张嘴就把现场的气压压低了几分。
他冷眼看着羂索,他绝对不会放过侮辱挚友躯体的杂鱼,从狱门疆出来以后他决定先拿羂索开刀。
自狱门疆到现在你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话这么没有温度呢。
你依旧缩在他温暖的臂弯里,此刻的肃静估计也是风雨欲来的假象罢了,你闭着眼还在思考着接下来能继续当背景板的可能性。
“森川同学,好久不见呢!”
你最熟悉的狐狸音直接略过五条悟的死亡威胁和你打招呼。
……
啊,好啦。
现在能装死的几率是0。
你不太情愿地睁开双眼,原来你们在地铁站啊,怪不得灯亮得人眼涩。
庆幸的是五条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悄退到避着亮光的轨道边了,你在睁眼后并不必忍受所预料到的强光刺激。自蜿蜒隧道而来的凉风吹拂过你脆弱的眼睛上很是舒服。
这里似乎早就经历过一场混战了,四周都是神情呆滞的人群,地上遍布人类残缺的肢体和……
又像咒灵又像人的死物?
看到你认知以外的东西你默默保有好奇心。
你抬起眼,终于将之前听到的狐狸音和面前束着长发穿着袈裟脑门上还有缝合线的男人联系起来。
原来他长这样吗?
怪刘海,你该改改糟糕的审美了。
不过怎么就他一个人,你感受着现场残存着数道不同的咒力残秽有点可怜他。
但也只是有点。
“你的同伴都离你而去了吗?”
你扶着五条悟肩膀从他的怀抱里跳下来。
敌明我暗,你和五条悟站定在阴暗里倒是比起他来更像恶霸。
“如果现在只有你一个人的话,是真的会死得很快噢。”
你肯定了五条悟对他死期的预判,轻飘飘的话语并非危言耸听。
“呀,刚见面就对久别重逢的同期说这么吓人的话吗……”
面前人捂着嘴故作惶恐。
同期?
你没忍住嗤笑出声。
谁和你是同期。
“好久不见呢!”
你活动活动筋骨,对着面前的男人笑得尽可能和善。
“缝合线……女士?”
听到“女士”两字,羂索微笑的假面僵了一瞬。
他也只是稍稍意外了你超群的意志力和记忆力,于是乎又很快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笑容。
慈眉善目菩萨相,做的却都是下十八层地狱都嫌他晦气的损事。
曾经最想触碰的光现在扎眼得很,出来碰到的人也不怎么通人性。
看来重见天日似乎并不比你想象中舒服呢。
那阵让人生不如死的剧痛从狱门疆出来时就已经消散了,然而你现在的状态却并不好,有种咒力在慢慢流失的疲惫,像只被扎了针的皮球一样泄气,连在狱门疆的状态都不如。
你眯起眼,能想到的从狱门疆逃出来的好处除了吸一口没什么用的外界空气以外,那就是你的脑子比呆在狱门疆时候灵光了许多,你觉得这都是你又重新和外界建立起了联系的原因。
人啊,果然是人与人之间社会关系的总和呢。
你绝对是有很多烂账要去算的,但其实你并不想挑在现在你不太舒服的时候去大动干戈。身体上的虚浮也告诉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所以你非常善意地选择在今天先放过这堆你记得的或是没记得的要赶着去死的贱人,奈何总有人不长眼上赶着往枪口上撞。
那个脑门上有缝合线的家伙,你第一眼看到他就生气,你和他不那么让人愉快的记忆也慢慢回笼。
“我该叫你一声女士吗?”
你松松肩膀,抬脚就要踏出阴暗交界处,刺目的光离你的眼睫也就几厘。
“嗯……我记得,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漂亮女人呢……”
“诶?”
你耍狠耍到一半的时候,五条悟突然按住你的肩膀,一副黑色眼罩从你脑袋套下,一下挡住你所有视线。
“我说,你消停会儿吧。”
一片黑暗中,你察觉到五条悟声音带着淡淡的愠怒。
又生气了?
你侧头掀起一边眼罩不明就以地看着他,恰好是那只通透的绿眼睛对上他那双发亮的蓝眼睛。
他看得出来你和羂索有故事。
“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又带着点心疼。
你没忍住蹙眉,在他眼中搜寻到和你如出一辙的杀意。
搞什么,这份从狱门疆延伸出来的默契度高得有点过分了吧。
缝合线脑瓜子你到底惹了多少人。
“不可以噢。”
你没犹豫一点就拒绝他。虽然对方是好意,但是有些仇你要自己去报。
“这个人我要杀,你换个人去杀吧。”
“我让你别逞强了。”
被会错意的五条悟差点气笑了。
“学不会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是吗,硬扛了一发[虚式茈]就算没死透也知道要先喘口气吧。”
你垮下脸,直接用眼神告诉他,这时候和你讲这种有的没的话,你会听进去0个字。
果然男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你要赶人了。
“我记得说过你出来以后还有很要紧的事要去做吧。”
你的语气捎带上淡淡的疏离。
“你那双蓝眼睛这么厉害,早该感知到外面那群术师被揍成什么样了吧,把时间浪费在这儿是真的打算放任那几个低等咒灵把他们碾死吗?”
你生硬地提醒他,像那会在狱门疆催着他赶紧破界一样。
“激将法对我没用。”
他作势要去拉你的手。
麻烦。
五条悟和面前这个缝合线脑瓜子都是。
你毫不留情地拨开他凑近的手,还顺手扬起一股风刃挥向挪着身体想逃跑的羂索。
羂索堪堪躲开略过耳边的风刃,仅靠咒力形成的冲击波在墙壁下劈出一道两米长的划痕,落下的碎石砸到他脚边拦着他的去路。
“逃得掉吗?”
你面色不虞,这会心情不太美妙,望向羂索的眼神又阴又冷,将他那副冒着冷汗却还在强装镇定的模样尽收眼底。
这会倒是知道逃了?刚刚不是还很有勇气想来探你的底吗?觉得你比五条悟好惹是吧。
你冷笑。
你将会用实际行动让他后悔干略过五条悟直接集火到你身上这种蠢事。
你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五条悟的手硬生生僵在原地,他知道你刚刚不止是对羂索放狠话,也是对他甩脸色。
尘土飞扬间,你侧目对他说。
“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所以,你也别来烦我。
他怔愣了一瞬,这会比在狱门疆脸色最不好的时候还要生气,但是皱着眉呲牙咧嘴的样子还是很好看。
……
过于可爱了。
你决定先屈服于自己的颜狗属性,对他稍稍放缓语气。
你叹了口气。
“滚吧。”
?
语言组织系统总是在关键时候犯蠢。
话一说出来你就想咬自己的舌头。
你不敢再去看五条悟脸上的表情,这会说什么都没用了。你干脆别开头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往下说。
“最强,赶紧去找你的学生,你的朋友。”
你抬手给他指了个方位,那边有个八爪鱼头在玩水。
“他们可远比我更需要你这个救世主,要是还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
那很完蛋了。
你在想你的脑子还有没有可能追上刻薄的嘴巴。
你突然想起来他和你说过他是个正派的咒术师。彼时你颇有几分怜悯地梭巡过周围被迫停止了思考的人群,想到他有可能的顾虑不禁又有点出乎意料。
为了不让他继续拦着你打架,也怀揣一点刚刚出言不逊想补救的心态,你开始给他打预防针。
“没想到你还蛮正派的嘛,我答应你一件事好啦。等锤爆这个缝合线脑瓜子之前,我都不会殃及到了这里的非术师。”
你怕他不放心还专门补充道。
“不信任我的话可以可要趁早立束缚,毕竟你我的时间都很宝贵。”
你自始至终没再分给他一个眼神,你不知道五条悟会怎么想。
他站在你身后好一会儿,也不说话,很快就沿着你指的方向走了,没有他站着的身后有点发凉,隧道的穿堂风不比先前善解人意了。
人类的美好品德开始回归了一丢,你破天荒在反省刚刚对他说的话会不会有点过分。
你摩挲着颈间他留给你的黑色眼罩。
虽然非你本意,但是就这么把人气走了让你有点愧疚。
算了,别管那么多了,反正你要说的话也传达得差不多了,而且你原本就是抱着要赶他走的心态开口的。
眼下也不是该想这些事的时候,你收敛起思绪,面前的这个缝合线脑瓜子已经瞪着小眼睛偷摸观察你好一会儿。
“喂,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
该和他聊聊了。
“来算算账吧,缝合线。”
五条悟离开以后,羂索紧绷的神经难得松缓了一些。
单单是对上五条悟他都没有生还的可能,如果再加上一个实力未知的你,他就真的只会像你说的那样死得更快。
尽管现在他的形势依旧算不上明朗,但好歹也比先前多了些许喘息空间。
“不叙叙旧吗?我被关在狱门疆之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你欸。”
你仰头望着头顶的白炽灯,满目的白亮让你的思绪飘忽到多年前那个深沉的夜晚,你筋疲力尽,血水和汗水模糊了视野,圆润的光晕很像狱门疆闭门时你触摸不到的那轮月亮。
你问了一件你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的一件事。
“在你还是那位黑头发的女人的时候,我和你分明无怨无仇吧,你有什么非要杀掉我的缘由吗?”
你不认得他身上这副狐狸眼皮囊,但是死都忘不掉记忆里那个脑门上同样有缝合线的女人那天晚上是怎么追着你杀的。
那时候你还很弱,和那女人鏖战了很久,在差点要刺穿她脑门的时候却被她暗算关进了狱门疆。
“你现在这副身体也不是你的,没想到你还是个喜欢蜗居别人尸体的小偷呢。”
你敲敲脑袋,想起来五条悟在狱门疆里面说过有个占用了他挚友身体的家伙骗了他,一下子觉得事件突然明晰了很多。
“所以以前你是想把我杀死,然后鸠占鹊巢吗?”
“森川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呢。”
羂索被猜透了也不意外。
“没记错的话,森川小姐的术式是操控咒力流动吧,强悍到能联合[虚式茈]把狱门疆那样的特级咒具从内部打破,应该没人会对你的术式不感兴趣吧。”
“真是很难遇见不论是术式还是长相都这么对我胃口的术师呢。只可惜……”
羂索阴恻恻地抬起头。
“你太难缠了,虎杖香织对上你还是过于羸弱,害得我十年前就差点死在你手上。十年后,你更是无声无息把我好不容易封印掉的五条悟放出来。”
他抬手,向你做了一个枪支的手势,射出几个咒灵攻向你。
“有点过分了吧,为什么每次你的出现都在打乱我的计划呢?”?
咒灵操术吗?
你笑了。
“麻烦你搞搞清楚好吗?”
俯冲过来的几个咒灵被堪堪逼停在你的面前。
“是你这个老不死的一直逮着我不放,我才勉为其难多看你两眼。”
你立在原地没有动,甚至是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面前咒灵内部的咒力开始萎靡,几乎是瞬间,咒灵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就被皱缩成一层皮褶消散在空间。?
“就这样吗?拿这种低级货色来探我的底就太没意思了吧。”
你优哉游哉地展展手臂。
“该我了吧!”
你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他,蓄起咒力的拳头打上他的脑袋。
羂索侧头堪堪躲开,没等他喘口气,你又追着他挥拳挥出残影,裹着咒力的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往后跳一步想脱身,却被你拉着脚踝拽回去继续肉搏。
速度,反应快得离谱,力气也大得要命。
你现在果然比十年前要棘手多。
羂索想着,夏油杰已是体术上的佼佼者,即使对上五条悟也不遑多让。
此刻他和你近身搏击却也不算有多少优势,他连全身而退的机会都没有。
五条悟已然封印失败了,涩谷战局已经没有办法避免逆转。他现在最重要的是逃跑,现在再和你纠缠也只是浪费时间。
那没办法了。
为了脱身,他腾出一只手想接下你的一记重拳。
你预料到他想干嘛,笑得张狂。
于是乎——
“术式反转[展]”
“黑闪!”
放大倍数的黑闪震得他手臂发疼,彪悍的咒力向电流一样波及到五脏六腑,连他身后的墙壁也被余威轰出一个深坑。
“咳咳咳……”
羂索喉咙发甜,一张嘴血液就止不住溢出来。
威力果然不容小觑啊。
挨了一记重拳的羂索并不好受,不过现在好歹他有时间反击了……
你正欲继续下拳了结他,却敏锐地觉察到四周多了很多奇形怪状的咒灵。
你侧身灵活躲开一个中型咒灵的伏击,下一秒被一个特级咒灵拽进生得领域。
领域型咒灵吗?学聪明了呢。
眼前这只咒灵张牙舞爪还想对你用术式,你对它飞蛾扑火的救主心态表示认可。
只可惜你的术式全然就是咒灵的天然克星,你生来就对这种由咒力构成的生命有绝对的统治力。
你笑了笑,绿眸中幽光更甚。
拿咒灵操术对付你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孱]”
“嗬——”
特级咒灵还没来得及对你用术式,就已经成为了倒伏在地上的几坨烂肉,围困你的生得领域也在须臾间消散。
再次回到地铁站,你周围挤满了奇形怪状的咒灵,你在想这咒灵操控师要把家底都在交代这了吧
只是再多的咒灵都拦不住你的脚步,你现在每往前走一步,羂索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羂索扶着墙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看到你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掉一个特级咒灵才终于知道狱门疆到底放出来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对上你他压根就没有胜算。
危急关头,他想起来五条悟临走时和你的对话,一下子又想到了对策。
他满嘴血污地狞笑着,嗤笑你不长记性还没吃够教训,在狱门疆待了这么久居然还念着当一个正义术师。
你瞥见缝合线扶着墙踉跄起身。
想逃?
你纵身想追,却突然觉得不对劲,包围你的咒灵突然就放弃攻击你,四散逃开。
干什么!
直到它们奔向呆滞的人群你才突然意识到他想干嘛。
你皱起眉头,对他下三滥的手段感到冒火,却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逃之夭夭。
五条悟你现在真该给我磕一个。
你一边在心底里痛骂五条悟,一边划开手臂,汩汩血液滴落在地面上,有嗜血的咒灵俯下身舔舐着血滴,更有大胆的咒灵直接咬住你流血的手臂。
而你似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面无表情,你决定给咒灵操控师一点小小的震撼。
你没好气就踹了一脚底下还在舔血的怪物。
“喂,吃饱了就给老子去干活!”
咽了血的咒灵悲戚地呜咽了一声就跑开,和那边对着人群张开血盆大口的咒灵开始厮杀。
你抬手烦躁地撩了撩头发,手上的伤口已经在反转术式的治疗下慢慢愈合,但是被咒灵这种低等生物舔舐过的滑腻感似乎还在。
老实说,和缝合线打架打到现在你真的有点生气了。
拿人质威胁你是吗?
那很好了。
你深吸一口气,接下来你所有的不忿你都要在他身上报复回来。
你起身去追羂索,把身后的一切都抛下。
很快地铁站只剩下咒灵厮杀的声响,麻木的非术师成为了这场自相残杀的斗兽场里唯一的观众。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残破的狱门疆睁开疲惫的荧绿色眼眸,缓缓合眸落下一滴血后又再度归于平静。
“跑得还挺快的嘛。”
你终于在一条亮着灯的长廊里堵住羂索。
他望向你的时候额头还冒着冷汗,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怕的。
真要命啊,这个地铁站线路四通八达,对于路痴的你来说乱得像一团麻。
你差点就把他给跟丢了。
你的出现对他而言无疑于死神降临,他没想到你为了杀他居然能决绝到这种地步,五条悟好歹还肯孤注一掷开几秒无量空处。
他能想到你脱身这么快的原因要么是把地铁站所有的活物都杀了,要么是直接扔下那群人不管了。
哪个想法都极端得要命。
“你真的不管那群非术师的死活了?”
他颤着音质问你,这时候居然比你还担心地铁站那群人的生命安危,你差点都要自愧不如了。
你没打算和他解释什么,只是笑笑不说话,干脆充当一个漠视人命的魔头吓吓他好啦。
没有温度的笑容落在羂索眼里让他确信面前这个不管不顾的女人今天非杀他不可了。
突然,你的眼前眩晕了一瞬,自放完血之后,那股子咒力流失的虚浮感就更为明显了。
你敛眸,把所有不适都藏起来。
你知道你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于是也不跟他废话,攥紧拳头就上去和他搏斗。
大厦将倾,羂索最后的后路也被堵死了,如今他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拿出全部实力和你对打。?
只是他剩下的底牌不多了。
夏油杰生前收集的那点咒灵他在刚刚脱身之时就已然挥霍殆尽。
你比地铁站那会要可怖得多,对付他的拳脚来得更猛更快了,用旗鼓相当的体术和你对打他也十分吃力。
羂索又一次把你甩开后喘了口气。
没关系,他还有领域。
你是个近战选手,只要和你甩开距离他就有机会……
他展开手势。
“领域展……”
唰——
裹着咒力的碎石划破空气,直直打中羂索的手臂,他及时用咒力强化身体才不至于骨头被咒力打裂。
要是真让他展开领域那你接下来可就难办得多了。
已经察觉到他想干嘛你就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去展开领域,你抬手把一块瓷砖震得四分五裂,而后又往碎片中注入咒力,一片片碎瓷片以极快的速度击向羂索。
羂索飞身踹开一块碎瓷片,疾驰而过的碎瓷片还打碎了长廊里亮着的灯。
周围霎时暗了下来,笼罩着羂索的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形,也吃掉了羂索一直强撑着的希冀。
在突如其来的昏暗中,羂索躲闪不及你的一波攻击又被俯冲过来的你一拳打中腹部,远远击飞。
原来你刚刚在地铁站一直在收着力度打吗?
为什么?
为了那群非术师吗?
可你分明……
精明如活了千百年的羂索也想不明白你身上的诸多谜团。
原来他对你不算一无所知,但也是知之甚少。
在被你揍得血沫横飞的羂索想着,他再没有反击的力气了,模糊的眼前只能看到你越打越亢奋的神情。
在又一次被你击飞后,羂索狠狠撞上了一面玻璃墙,他口吐鲜血,整个人卧在一片狼藉中奄奄一息。
你压在他身上,随手捏起一块玻璃碎片注入咒力。
“还有遗言吗?”
你大发慈悲地问道。
“咳咳咳”
羂索被喉咙里滚动的血液呛到。
“算了,我不想听。”
你嫌恶地瞥了眼他这副狼狈模样,握紧玻璃碎片就扎向他的脑袋。
月光却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洒下来,极速下坠的玻璃碎片突然折射出几分光晕到将死之人的脸上,你在看清他的脸后堪堪收住手上的动作。
过分用力的手掌被尖锐的棱角划破,羂索感觉到额头上有滚烫的血液滴落,那不是他的血。
蓬勃的杀意被一段突如其来的回忆刹停,最后不得不偃旗息鼓。
你心头泛起难言的悲伤,也压抑不住急促的呼吸。
“你怎么,占着杰的身体?”
一片静谧中,你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我的术式对你来说可是天敌。”
你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冷着脸,企图让这场课间杂谈显得尽可能严肃。
“我是说真的,如果你真的去践行了你那什么狗屁大义,我保证我杀你的时候会毫不留情。”
眼前的黑发男人愣了愣,随即不急不慢地弯起嘴角,频繁的失眠让他的笑容都沾染上疲惫。
他没有回应你的话,自窗外洒进去的阳光让你把他眼下的乌青看得一清二楚,你顿时觉得他眼底的温柔尝起来有点苦涩,
“像凌这样坚定的人,做什么事都会一往无前的吧。”
“对噢。”
你认可他的夸赞,但是觉得想转移话题的同期过于狡猾。
你抬起手,用笔杆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所以,真到那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就杀了你。”
可是你现在犹豫了。
手心上的创口已经让你感觉到了无法忽视的疼痛,紧握着的玻璃碎片仅仅卡在离他脑袋一寸的地方,你如何都下不去手。
好像有一只狐狸故意挠过你紧缩的心脏,你几乎喘不过气,再回头去抓它却只抓到了身下一层空泛的皮囊。
你眼眶发酸,看着羂索怔愣的眼眸,第一次在这副生龙活虎的躯体感受到了死亡的意味。
不对。
是离别的意味。
吧嗒——
一颗滚烫的热泪落到缝合线的脸上。
你咂嘴,品尝到了来自多年前某个燥热夏季的苦涩。
夏油杰,我讨厌你。
羂索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你似乎杀他杀到一半又不杀了,但是他比你先回过神。
在你的眼泪落在他脸上那一瞬,他瞳孔震颤。
扑通——
胸腔这副死去已久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但也是一下。
难道,真的如真人所说,灵魂的本质更甚□□吗?
他的术式可以继承□□的力量和术式,但□□终究是一副死去的躯壳,他不会感受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久违的心跳声唤醒了他的求生欲。
他活动手指,感受到了咒灵的牵引,心中有些感慨。
很心狠啊。
他觉得你甚至没有杀掉地铁站那群咒灵就来追杀他。
顾不上这么多了。
“极之番[漩涡]”
他把地铁站还存活着的所有咒灵尽数吸收,孤注一掷般化为一团强大的诅咒力量攻向你。
等你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你不得不放开羂索,展开术式去衰弱那一团迎面而来的强大力量。
你抿了抿唇,身上那股虚浮感愈加明显。
在咒力卷起的纷乱中,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油杰像月亮一样逃进乌云般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