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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散步   梅拂雪 ...

  •   梅拂雪虽面上应下,心里却暗暗叫苦,从梅府逃到京城,几百里路,不就是为的不早起去念那什么之乎者也吗。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顺其自然,总不能直接对云研知讲“夫子我不想上课”吧?

      梅拂雪还记得上次说出这句话时,他罚梅拂雪抄了半个时辰的书,最终在梅拂雪的服软下他一边替梅拂雪揉着酸痛的手腕,一边往梅拂雪脑子里灌输那些晦涩难懂的古诗文。

      彼时梅拂雪心中的怨念云研知是半点不知,见梅拂雪没有出言抱怨,他微微颔首道:“你若没有异议,那明日便开始吧。”

      说罢便欲意离去,转身的背影落在梅拂雪眼中又是别般的无情。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微风裹挟着草木特有的清香袭面而来,撩起步履匆匆之人鬓角的一缕发丝。
      庭院中薄雾笼盖着繁茂的植株,嫩绿的叶片上依稀可见露珠。第一缕日光还未照入屋内时,梅拂雪的房门便被敲响了。杜晦一向眠浅,没等梅拂雪的眉头皱起,他便打开了房门,与门外站立的那人对视。
      “公子还在休息。”杜晦望向日光未明的天,皱眉道。
      云研知并未理会杜晦。于他看来,往小了说,这是他与梅拂雪之间的事,往大了说,这是丞相府与梅府之间的事——无论怎么说,都轮不到杜晦这等身份的人来横插一脚。

      云研知本打算径直绕过杜晦,却被对方直接挡住了去路。他眉间微蹙,声音中蕴着冷意:“让开。”
      杜晦自然是不相让的,两人之间火药味弥漫。正欲争执之时,身后忽地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正在对峙的二人瞬间转移了视线,一人转身快步上前,一人松了眉头,也抬步上前。
      原是门缝开得有些大了,外头的凉风顺着门缝溜入,将梅拂雪的好梦搅了个稀碎,不得不被迫爬起来。但说是起,实则不过是半倚着床头微眯,与睡觉相比,也不过是能多发出几句异于梦中呓语的话罢了,比如说——你们不要再打啦。
      当然,他是没说出口的。

      可怜的梅小公子眼还未睁开,就听到相府主人带来的惊天噩耗——半个时辰后,开始今日的课业。
      梅拂雪哪敢反驳,像个蔫掉的草团子一般被云研知从床上拔了起来,穿衣束发。
      一阵冷风吹过,彻底吹散了梅拂雪的瞌困意。坐在铜镜前看着云研知给自己束发的他忽地意识到:他似乎,应该自己做这些事。
      由云研知来给自己束发这种事虽说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但毕竟那时梅拂雪还小,二人仍顶着个师徒的名号,说来也符合礼数。
      可如今……
      但还未等他开口,身后的云研知联想是预测到他心思一般,不急不缓地开口道:“若是等你自己来料理这些事,恐怕时间还要再往后延一个时辰。”
      梅拂雪倒也不是真想自食其力,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呢,又被人戳着难处,也便不再作声,任由云研知摆弄。
      礼数什么的,他是从来不学的。

      等一切完备后,快速用完了杜晦从厨房带回来的早膳,梅拂雪便乖乖跟着云研知出了门,踏上了通往书房的小径。
      虽沉浸在仍需读书学习悲伤中,但梅拂雪未忽略了杜晦眼中的那一丝落寞。看着杜晦珉成一条线的唇,梅拂雪便知他这是又呷醋了。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顺手薅了一下杜晦垂下的马尾,承诺道:“我会回来陪你用午膳的。”

      杜晦低头低声应了句“好”,但垂下的狗狗眼和低下毛绒绒的脑袋并非他的全部,他的心思远非所表现出来的那点,藏起的獠牙与尖爪会因为警觉露出。杜晦攥紧了拳头,将云研知这三个字放在唇齿间嚼弄。
      杜晦心道:迟早有一天让公子看清你这伪君子的做派。

      云研知走在前面,梅拂雪跟在他身后四处乱瞧。来云府的第二天,梅拂雪对这里的一切都陌生的很,伴随着陌生而来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比方说那方水潭中养的红绿蓝紫鲤鱼,梅拂雪是许久未见了。
      梅府虽有自家的池塘,也没有拮据到养不起几条鱼。但自从第三批鱼苗都被梅拂雪从水中捞出来或烤或埋了之后,便无人再提在池中养鱼这件事了。下人将这事禀报给母亲后,母亲沉默了良久,而后决定请云研知来做梅拂雪的西席先生,教梅拂雪一些基本的礼仪。
      池塘中不养鱼了,梅拂雪难免有些失望,后来将这事讲给云研知听时,他的脸上浮现了一种似同情似惊讶的微妙神情,梅拂雪想应该也是为这般美丽的池塘却无法拥有漂亮的小鲤鱼而感到可惜吧。

      正当梅拂雪沉浸在缅怀过去的悲痛中时,云研知突然停住了脚步,梅拂雪一时没注意,直愣愣的撞了上去。
      “嘶。”梅拂雪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鼻子,用不解的眼神望着云研知,却看见他微微皱起了眉。不得不说,梅拂雪昔日的西席先生有着一副极好的皮囊,就算是皱眉也是极好看的,不然梅拂雪也不会在一众教书先生中一眼选中他。梅拂雪承认,他对好看的人有着莫名的宽容,所以他大方的原谅了对方突然停下的行为。

      云研知的眼神落在柴房外的那株梅花树上,可能是由于近几日风雨的洗礼,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小树的枝丫折了不少,几个半粉半白的花苞在枝头瑟缩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云研知突然开口道:“没有庇护的幼苗总会在风雨中弯折,你觉得将它移植到那颗柳树旁如何?”
      他说的是主院中那株古柳,已有百余年的年岁,大抵是在云家第一任家主时种下的。
      不是,没人通知和旧日夫子出门散步还要被考察课业啊。
      梅拂雪对他的突然发问有些措手不及,想了半天也就记得一句“梅花香自苦寒来”。只能干巴巴的回答:“多受点磨难也是好的,若是移植过去,虽受了那古柳的庇护,但也会被挤压生长空间吧。”
      云研知睫毛轻颤,轻笑一声:“原来你是这般想的。”
      梅拂雪分不出他这声笑中含有什么情绪,但总归不像是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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