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返岗，但失败》赢野酒

46、青宁18 会客室

　　会客室的灯光很亮，清晰照出了柳如梅脸上的细纹。
　　她面容憔悴，精神却很好，行走间依然带着优雅与轻松。只是在刚看到荣瑾的新发型时愣怔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平静。
　　两人对面而坐，中间隔着过于宽大的桌子，桌面是冷冰冰的金属，折射出惨白的灯光。柳如梅没有说话，只是细细端详荣瑾，用目光摩挲她的脸庞。蓦地，荣瑾感觉她不只是在看“柳絮棠”，似乎还在透过“柳絮棠”看另一个人。是谁？柳絮棠的母亲吗？
　　“新发型很好看。”
　　最终是柳如梅打破了沉默，她此时的感情比在荣耀高中时真挚的多。荣瑾在第一次和她见面后就怀疑她对柳絮棠的感情，因为里面掺杂着表演的痕迹。当时她判断柳如梅对柳絮棠有爱但不多，可是现在，她又有了不同的发现。
　　“我在云城给你买了一套房子。”柳如梅笑笑没再叙旧，“是用干净钱买的，专案组已经确定过，房产证一会儿他们会交给你。另外还有一张卡，是你外公外婆和你妈妈留下的钱，再加上我存进去的一些，足够你不工作也能生活。一会儿他们一并给你。”她说完这些停了下来，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些了。那些违法所得被冻结，我也不想让你碰那些脏钱。你身体不好，到了云城不需要找工作，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荣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给柳絮棠的，可她已经永远不会得到。
　　“为什么？”
　　荣瑾轻轻开口，也许可以让柳如梅说出更多的线索。
　　“没有为什么。”柳如梅伸了伸手想碰碰她，却被手铐阻止，只能颓然放下，“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不给你给谁呢。还是说，你想问我为什么要参与违法？”
　　会客室隔壁紧盯单向透明墙的薛强他们瞬间就坐直了身体。一直消极抵抗不主动配合的柳如梅，会说些什么吗？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普通人的生死还不如今天午饭吃什么重要。”柳如梅的语气很轻松，就像在说着平常的家常，“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想挣更多钱，想有更多权力，想更好的证明自己。除了给他们打工，又有什么别的选择吗？所幸我工作能力还算出色，爬的越来越高，得到的越来越多，代价就是再也不能抽身了。可现实不就是这样，有得必有失，有舍才有得。”
　　“我唯一的天真，就是以为荣耀集团永远不会暴露。”
　　柳如梅说完这些就停了下来，良久才幽幽叹了口气：“听姨妈的话，等案子彻底了结了再去云城。他们专案组换了新组长，现在被专案组监视才最安全，知道吗？”
　　荣瑾点点头。柳如梅笑笑，略抬头看向对面的墙壁，她知道那是一面单向透明墙，更知道墙后一定坐满了人。果然短短几秒钟后会客室的门就被打开，薛强带着两位女队员进来。两位女队员带着柳如梅先离开，薛强却留了下来。
　　柳如梅被带出去时没有回头，但她从进来后就挺直的脊背却在出门时瑟缩了一下，幅度很小，时间很短。□□瑾还是看到了，这个女强人，在悲伤。
　　薛强没有说太多废话，只是将一个档案袋交给了荣瑾。里面应该就是房产证和银行卡，荣瑾没看。
　　等薛强送完荣瑾离开再回到办公室时，队员告诉他，柳如梅要见他。

　　“宝宝，柳如梅好奇怪哦。”
　　贝贝检查完房子和银行卡的信息后，觉得有些奇怪。
　　“她不是一直只是在表演很关心柳絮棠吗？为什么还给她留了这么多东西？银行卡里的钱可不只是够生活，我查了一下，她应该是把自己参与进荣耀集团犯罪事件之前所有的收入和积蓄都存进去了。她那个时候就留好后手了吗？”
　　也许吧。柳如梅太聪明了，当她知道自己要参与进去的时候，她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不是良心发现也不是未雨绸缪，她只是要留给柳絮棠一笔干净的钱。荣瑾现在确定她的确是非常在乎柳絮棠，或者说她只在乎柳絮棠。在荣耀高中的表演式关心，也许只是为了保护柳絮棠。表演痕迹越重，上级就越不会注意柳絮棠，她就越安全。
　　但谁也没想到会因此让一帮恶魔学生敢霸凌柳絮棠，更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
　　只是不知道原著里的柳如梅，面对柳絮棠的死是什么反应。哦，没有反应，因为作者压根没写，甚至没写柳如梅和柳絮棠的关系。
　　“贝贝，等柳如梅和薛强谈完，就把实验室的证据材料发给张鸣。”
　　“宝宝你确定她会找薛强谈吗？”
　　荣瑾挑挑眉，惊讶于贝贝到现在还能问出这个蠢问题。
　　“不然呢？她没有了后顾之忧，今天的见面等于是把柳絮棠交给了专案组。钱、房、安全都有了保障，柳如梅还有替李家守秘密的必要吗？”
　　她之前不说，只是没到最好的时机而已。
　　与此同时，专案组审讯室内。
　　“我并不能接触到集团的核心，但仅荣耀高中，你们知道的也还只是冰山一角。视频相关只是个意外，是方明帆和方家做起来以后，李浩才和他们半路合作。据我所知，董事长在案发前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但他儿子李长德肯定知道。而荣耀高中真正的秘密，是人体实验...... ”
　　随着柳如梅的讲述，薛强和队员们越来越震惊。一个视频案已经牵连甚广，他们一直以为办案以来遇到的阻碍是荣耀集团和权贵们担心视频案背后牵扯出的腌臜被曝光，甚至不惜杀了李浩弃车保帅，杀了杨瑞威胁恐吓。却原来，他们真正要掩盖的是人体实验！怪不得，他们下手越来越狠，越来越不惜代价。
　　等到柳如梅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交代完毕，已经是凌晨两点十五。薛强让组员先去休息，自己则拿着口供直奔张鸣办公室。当然，他没忘了让沈雯先备份好口供。

　　张鸣是个负责的领导。自从上任以来，他就直接住在了专案组，用行动证明自己会第一时间提供支持的承诺不是假话。当薛强走进大开着门的办公室时，他还没休息，正在电脑上看着什么。
　　“柳如眉的最新口供。”
　　薛强也不废话，直接将口供放在了办公桌上。张鸣拿起来快速翻看，表情依然是扑克脸没什么变化。看来领导的心理承受能力确实更强一些。薛强这样想。
　　“我现在就给上面打报告。”张鸣很快看完口供，“专案组会升级权限。”
　　“领导你都不怀疑一下吗？”薛强今天第二次震惊。虽然领导给力是好事，但这也接受的太快了。
　　张鸣已经开始敲键盘打报告，同时一心二用回答他的问题：“在你进来前二十分钟，我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里面是详细的荣耀集团做非法人体实验的证据。里面部分时间地点和我们之前的调查重合。”
　　很好，薛强第三次震惊，但他已经麻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鸣终于抬头。他的报告已经发出去，现在有时间看一眼满脸疲惫黑眼圈已经掉到下巴的下属。
　　“你现在去休息，我等上面通知。”
　　得，既然领导主动加班，那自己就偷着乐吧。

　　等薛强离开，张鸣果然坚持在等回复，同时继续追踪匿名邮件。但很可惜，用主系统狗命打包票的技术，谁也别想摸到一根毛。张鸣的追踪自然没有结果，上级的回复却很快，命令专案组全权调查非法人体实验的案子，并撤销了之前监督和领导专案组的相关部门的权限。
　　从此刻起，再也没有任何部门和领导可以干涉专案组了。
　　深藏功与名的贝贝在发完邮件后就开始实时跟踪更新各地实验室的材料。它其实很不解，不解为什么事到如今还不停止实验。专案组的调查不仅没停止还一直在深挖，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先夹起尾巴蛰伏起来吗？它的超强算力不管怎么推算都显示停下来才是最优解，他们都能做人体实验了难道连个计算机都没有？
　　这个世界的反派们真的很出乎贝贝意料。它突然对所有的小说世界都产生了厌恶与排斥。不管是上个世界的法外狂徒楚辰和自私自利白阮阮，还是这个世界的荣耀集团，再加上原著里将来会接手荣耀集团一切并更上一层楼的顾骜，都令它感到恶心。虽然它只是数据没有恶心的生理条件，但此时也有些明白荣瑾的暴躁因何而来。
　　它宁愿跟着荣瑾去杀怪去解密去折磨npc，也不想在这样扭曲的小说世界里面对一群智障。
　　主系统为什么非要把小说世界独立出来，它真的不是为了恶心荣瑾和自己吗？还有它说的理由是实话吗？
　　“系统009，数据异常，请立即自清洁，请立即自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