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返岗，但失败》赢野酒

47、青宁19 一切都

　　一切都似乎按下了快进键。
　　专案组接连突袭了好几个实验室，终于将李长德请进了审讯室。结果当然是什么也没问出来，不管怎么问，不管拿出多少证据，李长德就是“不知道”到底。他身份特殊，审问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就得放出去。薛强被磨得想吐之后去请示了张鸣，就开始频繁传唤李长德。
　　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就到时间果断放人，放完再传唤。反正突袭一个实验室就传唤一次，擦着违规的边反复操作。至于投诉，投诉最终是转到张鸣那里，而张鸣，李家动不了。他们毕竟还没权势大到能渗透进军队。
　　专案组和李家杠上之后，最着急的是顾骜。
　　李家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把李长德保出来，但阻止不了专案组对实验室的调查。李长德是没有说一个字，可实验室是实实在在被封掉了，里面的资料也都被专案组带走。如果可以，李明辉宁愿拿李长德换实验室，但现实没有如果。而顾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未来的商业版图被专案组端掉一个又一个，只恨的目眦欲裂。
　　他重生了，可以提前布局很多，但也正因为他重生了，现在完全没有能力和专案组抗衡。准确来说，是不能和张鸣代表的军队抗衡。
　　如果是上辈子，张鸣一个小小的上校算什么！
　　现在只能和专案组抢时间，尽可能多保下几个实验室。可是专案组箭无虚发，每一次行动都精准到一个甚至几个实验室。而顾骜，他并不完全知道实验室的具体数量和地址，即使是上辈子，他也只了解一个大概，毕竟他是大老板，怎么会事无巨细连这种小事都清楚。因此现在就很被动，不得不将重点放在国外，国内的实验室肯定是保不住了。
　　就在顾骜频繁发火时，李明辉的邀请函到了。
　　顾骜不喜欢李明辉，甚至厌恶他鄙视他。一个老而不死的老余孽，上辈子如果不是看在李薇薇的面子上，不会让他死得那么容易。但现在，两人拥有了同样的利益，虽然李明辉并不知道。他这时候发来的邀请，多半是看上了念棠的潜力，想利用念棠给荣耀输血。
　　顾骜自然不会同意，但约还是要赴的。

　　李家老宅，是典型的中式庭院风。
　　可能是为了显示李家的底蕴，为了彰显李家不同于其他暴发户或者小门小户的肤浅，这座占地面积极大的庄园，给人极大的压迫感。从车里下来的林青宁对着巍峨的大门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他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样的房子，而在电视剧里，这起码得是座王府的规格。
　　震惊过后，疑虑再次浮上心头。他记得很清楚，书里顾骜第一次来李家老宅，是在和李薇薇订婚以后。进来后还遭到了好几波刁难，虽然都被他打脸回去了就是。但为什么现在顾骜就来了这里，甚至还是李明辉主动邀请？为什么剧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顾骜不知道林青宁在想什么，只以为他是沉浸在房子里，这令他不太高兴。
　　“喜欢这里？”
　　顾骜伸手替林青宁整理了一下袖口，凉凉问了一句，拉回他的注意力。
　　条件反射地摇头，动作比脑子更快的表达了想法。林青宁本能的不喜欢这里，因为这样的豪宅没有人味，更因为后面顾骜会在这里陪李薇薇很长一段时间。
　　林青宁的回答取悦了顾骜，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取悦到，但他就是很高兴。
　　“我们不会待很久的。”
　　顾骜拍了拍林青宁的头表示安抚，拉着他的手腕走进大门。

　　外表古朴的庄园，内里却处处是现代化装饰。李明辉认为这是与时俱进，象征着自己长寿的年龄与依然年轻的精神。但顾骜只觉得格格不入。如果单看庄园外表感受到的是震慑，那进来就只剩不屑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和李明辉撕破脸，他也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这是林青宁第一次直面书中最大的boss。李明辉，林青宁根据自己读过的原著剧情推断，他现在应该已经八十多岁了，但此刻坐在客厅主位的人瞧着却只有五十多岁。但不会有人觉得他不是李明辉，那股常年身居高位俯视一切的气场，不会认错。
　　在林青宁偷偷观察李明辉时，后者也在打量顾骜。尽管已经全面掌握了顾骜的资料，但当看到本人时，李明辉还是忍不住感慨“英雄出少年”。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已经建立起了一座商业帝国，虽然和荣耀集团还是没法比，可假以时日，必是劲敌。更重要的是，顾骜拥有李明辉所没有的最大优势，年龄。
　　一个垂垂老矣后继者无能，一个旭日初升前途无量。
　　如果可以，李明辉一定会在顾骜没彻底起飞前折断他的翅膀，收拢他的念棠。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飞来横祸。如今荣耀自顾不暇，是再难腾出手对付念棠了。但他不甘心，所以才主动邀请，就是为了赌一把顾骜还不知道荣耀如今到底是何情况。
　　顾骜来了，李明辉觉得自己赌对了。
　　“没想到，念棠的掌门人，如此英雄年少。”
　　李明辉摆出长辈的慈祥面孔，招呼两人坐下，并没有看林青宁一眼。
　　“我早就想和小友见面了。”李明辉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只是这段时间闭关，又赶上家里小辈不争气，一来二去就给耽搁了。今天匆忙见面，主要是想邀请小友来参加我下个月的生日宴。”
　　顾骜微微挑眉。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生日宴，是有恃无恐还是要借生日宴安抚人心？他是不在乎真正原因的，但李明辉没个求人的态度，就让他很不爽。
　　“只是小辈不争气吗？”顾骜瞥了一眼李明辉空荡荡的背后，两个儿子都不在。“我听说的消息，可没这么乐观。”
　　李明辉搭在茶杯上的手骤然收紧，又很快放开，表情依然不变：“你消息倒是灵通。”
　　连“小友”都不喊了，看来是真的破防。顾骜嘲讽地撇撇嘴，这就是李明辉，自诩出尘高人波澜不惊，实则最小心眼容易破防。看他现在气得要死却还偏要端着大度的架子，就挺搞笑的。
　　“你想做什么，不妨开门见山吧。”
　　上辈子和李明辉斗了那么久，顾骜非常知道相处的底线在哪里，也懒得继续绕圈子。
　　李明辉额角都轻微抽动了一下，多少年了，还从未有人敢对他如此不敬。一瞬间他想直接把人赶出去，但想起还在专案组接受传唤未归的李长德，想起越来越少的实验室，最终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你知道多少？”
　　“实验室。”
　　震惊代替了愤怒。李明辉不由盯着顾骜良久。外界只知道专案组在集中调查荣耀集团，连李长德都牵涉其中，但具体在查什么，是连盟友和对手都不知道的。荣耀不会自己往外说，专案组也保密，顾骜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在官方的关系已经深入到如此程度了？
　　顾骜，的确有自己的线人。那是他上辈子的下属，在政府中做到了顶级的阶层里。虽然如今还没有那么厉害，可职位已经足够掌握专案组进度，只是不能干涉罢了。这些顾骜当然不会告诉李明辉，就像他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是怎么联系上这位下属的。
　　“如果你是想和我合作，我可以直说，”顾骜不想再留下来浪费时间了，“你们国内的实验室没救了，牵扯到的人也一样，包括你儿子。想最大限度的止损，就只有在专案组和国外联合调查开始前，处理掉国外的实验室。”
　　“国外情况更复杂，把实验室处理给那些贵族，就算到时候开启调查，国外的人员也拿贵族没办法。”
　　顾骜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这是唯一的方法”，但李明辉知道。国外那些实验室本来就和当地的权贵们有合作，他们不是参股方就是顾客。利用现在消息还被封锁的机会，打个时间差，的确是有出手的可能。
　　但，
　　“只怕贸然出手，会引起他们的警觉，反而不利。”李明辉叹了口气，倒不是真的担心，做做样子而已。
　　“只要愿意出手，念棠就能搞定一切。”
　　顾骜的语气很平静，李明辉却再次被震撼。他刚才虽然是做样子，但真要出手，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荣耀集团虽然一直在国外开拓市场，可真正的效果并不理想，勉强称得上一句不温不火。和那些当地的权贵们，多为商业往来，深层利益绑定还是不够。本来这不算什么问题，慢慢经营就好，可如今，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顾骜，居然能如此轻松的说出搞定一切，难道他一开始就在布局国外？
　　“你想好了，我们再联系。”
　　顾骜不耐烦等李明辉思考，他起身拉着林青宁离开。
　　身后沉思的李明辉，却盯住了林青宁被拉住的手腕。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长德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只想骂人。他本来就是个没脑子跋扈的性格，这几天被翻来覆去传唤早就一肚子火，要不是父亲叮嘱他不准起冲突，他非掀了这专案组不可。一帮臭虫，也敢审讯起自己来了！
　　对面的审讯组组员早就习惯了对方的不耐烦，依然不紧不慢地问着已经问了无数遍的问题。反正他们的目的也不是撬开李长德的嘴，只要保证他不能回去指挥就行。所以除了第一次审讯，薛强这个组长就再也没露过面，每次都换不同的组员来“刷怪涨经验”。至于李长德为此气得跳脚，关他们屁事。和李家干的那些遭天谴的事相比，这才哪到哪。
　　“你们他妈的到底有完没完！我说了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就是个名义上的总裁你们他妈的听不懂吗！”
　　李长德突然暴起，怒吼着就边砸桌子边要站起来打人。当然没有成功，但审讯人员却捕捉到了关键词，
　　“名义上”
　　荣耀集团的确有不同的股东，但那些都是凑数的，最大的股东只有李家。李长德还是现任CEO，所以被反复传唤。他说自己是名义上，那真正主事的，是谁？
　　李明辉，荣耀集团最大的股东，董事长。
　　专案组不是没想过传唤李明辉，但他已经八十多岁了，十年前开始就不再参与集团管理，一年到头也就生日的时候会和其他股东、高管们见一面。因此虽然林喆很想，但到底还是没有付诸行动传唤老头。随着实验室的资料越来越多，林喆和薛强都确定李明辉绝对不是普通的老头，实验室的一些成果肯定也用在了他身上。也因此，更不能过早的传唤他，以免打草惊蛇。
　　如今李长德口不择言，不趁热打铁简直对不起他。
　　“李大总裁，这么说可就太瞧不起我们了。谁不知道你是荣耀集团的CEO？”
　　组员悠哉悠哉的安抚李长德，实则是又加了把火。果然李长德眼睛都红了：“你知道个屁！集团里我说了根本不算！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他妈要是知道还能被你们这么羞辱？你们有本事找老头子去！”
　　“老头子是谁？你父亲吗？”
　　“废话！你是傻逼吗？不是他还能是......”
　　声音戛然而止。
　　李长德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瞬间脸色苍白，紧闭上了嘴不再开口。但不停流下来的冷汗暴露出他的恐惧。
　　被多次传唤、连续审问他都只有愤怒和嚣张，如今却肉眼可见的深陷恐惧之中。几个审讯组员交换了眼神，今天是肯定不可能再问出什么来了，但今天的收获可不止这些。
　　李明辉，到底有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