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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贵妃毒计焚府邸,太子疾归觅情踪 桑绮婉斜倚 ...

  •   桑绮婉斜倚在鎏金澡盆里,指尖拨弄着浮在水面的玫瑰花瓣。
      别苑的熏香混着蒸腾的水汽钻进鼻腔,她闭着眼,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这是她新得的西域香粉,连皇后宫里都未必有。
      "主子!"
      雕花锦帘被猛地掀开,穿青布宫装的柳冰清跌跪在地上,鬓角的珠花乱颤。
      桑绮婉的眉尖倏地一蹙,刚要发作,却见那丫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喉间溢出急促的喘息:"明、明王府走水了!"
      澡盆里的水溅出几滴,打湿了桑绮婉雪缎似的肩。
      她霍然坐直,水珠顺着锁骨滚落进衣襟:"说清楚。"
      "子时三刻起的火,从西跨院烧起。"柳冰清膝行两步,从袖中摸出块半焦的帕子,"这是小崔子塞给老严子的,说富绮嫔前日差人送了箱西域香料到明王府,奴才们没看住,火星子溅到香粉上......"
      "富绮嫔?"桑绮婉的指甲掐进掌心,想起三日前那蠢妇在御花园当面说她"不过是太子身边的通房","倒是个好由头。"她伸手接过帕子,烧焦的丝线里还裹着半粒金粉——正是富绮嫔常用的妆粉。
      柳冰清察言观色,又往前凑了凑:"小崔子和老严子都安置在郊外破庙,奴才让人送了碗安神汤......"她尾音轻得像猫爪扫过琴弦。
      桑绮婉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捞起银匙搅了搅澡水,玫瑰花瓣打着旋儿,在水面碎成几瓣:"你办事,我素来放心。"
      这句话说得漫不经心,柳冰清却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上个月那两个偷听到主子与外臣通信的粗使太监,也是喝了"安神汤",第二日就被发往皇陵守墓——可皇陵守墓的太监,哪有活着回来的?
      "起来吧。"桑绮婉接过侍女递来的锦缎披风,指尖忽然顿在腰间的玉牌上。
      七日前的景像猛地撞进脑海:
      那是京城贵女们的赏花宴,牡丹开得正艳。
      谢鸿舟穿着月白锦袍,站在兰芷昕身边,手里端着她亲手酿的桂花酒。"这酒清冽,倒像芷昕郡主的性子。"他转头时眼角带笑,"侧妃日后多与郡主亲近些。"
      桑绮婉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的模样——她捏着茶盏,指甲几乎要戳进掌心,面上却还得堆着笑:"太子殿下说的是。"可当兰芷昕垂眸谢恩时,她分明看见谢鸿舟的目光在那姑娘发间的珍珠簪上多停了片刻——和前世他初见桑婉时,看那支羊脂玉簪的眼神,一模一样。
      "兰芷昕......"桑绮婉对着铜镜理鬓角,金步摇在镜中晃出冷光,"你既敢抢我的太子妃之位,便莫怪我心狠。"
      "主子,太子殿下回京城了!"
      外头传来小厮的通报,桑绮婉的手一抖,金步摇"当啷"掉在妆匣上。
      她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溅到柳冰清脚边:"他倒是消息灵通!"
      "许是......"柳冰清捡起步摇,小心措辞,"明王府离东宫近,救火的百姓喊得凶。"
      桑绮婉盯着铜镜里自己泛着红的眼尾,忽然笑出声。
      她扯过侍女手里的大红斗篷裹在身上:"备车,回京城。"
      "主子,这夜色......"
      "我要看着兰芷昕的尸体被抬出来。"桑绮婉的指尖抚过妆匣里的墨玉簪——那是谢鸿舟前日赏的,"等她死了,太子的眼,就该只看我一个人了。"
      与此同时,京城的青石板路上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谢鸿舟攥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汗水浸透了中衣。
      他昨日被皇差绊在城外,刚得了明王府走水的消息,连马都没换,就着夜色往回赶。
      "兰芷昕......"他喉咙发紧,前世坤宁宫的火光突然涌进脑海——桑婉闭眼前说的那句"我恨你",此刻像根烧红的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马的嘶鸣惊飞了檐角的乌鸦,谢鸿舟抬头,已能看见京城的城门楼子。
      他猛抽一鞭,黑马长嘶着冲进城门,蹄声敲碎了深夜的寂静。
      桑绮婉的马车正从另一条道往城里赶,车帘被夜风吹起一角,露出她涂着丹蔻的指尖——那指甲缝里,还沾着半粒烧焦的金粉。
      而明王府的火场里,一截烧得发黑的房梁下,露出半片月白色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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