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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螺旋循环 再一次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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綦无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鬼?!
他看到第三排座位上,那个灰白头发、戴着螺旋胸针的莱恩教授正用那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舞台。
和上次不同,莱恩的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仿佛在说:
我们又见面了。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窗让夸张的谢幕动作引起一阵欢呼。綦无机械地接过奖杯,喉咙发紧,他用余光瞥见莱恩的胸针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要开始了。
搂肩,说词。
“最后,感谢所有支持我们的…”綦无的致辞突然中断,刺眼的灯光如约而至。
来了。
“又要开始了。”他喃喃道。
随后,他闭眼再睁眼的瞬间,剧场再次陷入死寂。评委席空了,观众消失了,只有窗让的手还搭在他肩上。
“不是吧,又来了?”窗让吹了声口哨,声音却绷得发紧,“我真的不想再玩一遍医院逃生了。”
又来?
窗让跟他一起回来了?
綦无猛地转头:“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窗让眨眨眼,“记得你每次谢幕都板着脸像便秘?记得你…”
嗯?
“闭嘴。”
“干嘛?”窗让不明所以道
“别装了。”綦无压低声音,“手术室,螺旋胸针,你说让我‘找到你’。”
“啊?”
“对啊,你说的啊。”
窗让的笑容凝固了,他慢慢松开搭在綦无肩上的手,指尖微微发抖。
这是干嘛?
“操。”他轻声说,“我还以为那是我做的噩梦。”
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是刚刚经历的窗让?
循环出现了问题?
不对啊,他还说以为是他的噩梦,难道…
这时,舞台地板开始震动,熟悉的塌陷即将开始。
真的要来了。
綦无再一次环顾四周,莱恩教授依然端坐着,胸针旋转得几乎看不清形状,暗红色液体顺着西装前襟蜿蜒而下。
不行,一直这么循环着也不是办法。
“这次我们得换个方法。”綦无语速飞快,“循环的时候是有记忆的,你是知道我们记得上次循环的事了。”
“所以呢?”
“可能是把我送回来,有把你刚刚经历的事情变成脑海里的噩梦,一起把你送回来了。”
“啊?”
嗯…其实他也不知道,他编的…
但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窗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所以说,从现在是困难模式?”
“差不多吧。”
地板塌陷的刹那,綦无抓住窗让的手腕大喊:“心电图室!”
失重感比前几次更强烈。綦无感到内脏都要从喉咙里挤出来,耳膜胀痛得像是要破裂。
这感觉真他妈上头…
坠落。黑暗。消毒水的气味…
好吧,没有消毒水。
这次,他重重摔在一张金属床上,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床板上,眼前金星乱冒。
我靠,不都是要先醒过来吗?
怎么跳过这一步了?
“我靠…”窗让的呻吟从旁边传来,“这他妈比蹦极还刺激…”
是他本人没错。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
啊?这次是先醒,然后在闻到味道?
綦无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一间狭小的检查室里。他看到墙壁上满是可疑的污渍,角落里堆着生锈的医疗器械,伴随着“滴滴”的电子音。
这地方怎么这么像…
“心电图室。”綦无喘着气说,“我们等会还有一场走廊的追逐战。”
“我知道,那个笑起来嘴咧到耳根像裂口女的那个护士,又不是没经历过。”
綦无:“……”
好吧,谁是裂口女,但又不是裂口女,她只是笑起来像,又没有裂口。
窗让从另一张检查床上滚下来,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我知道,不过我们这次直接到这里,和我们的病房一并了,现在要直接切入主题了。”
是的。
“差不多。”
他揉着后腰,突然僵住了,随后便道:“等等,如果这次升级了难度,比上次还要…”
话音未落,监护仪的“滴滴”声骤然加速。房间中央的病床上,白布下的轮廓开始蠕动。
什么鬼?
这白布在动?
随后,綦无的血液瞬间冻结,他上次看到还只是一具骷髅,这次白布下明显是个完整的人形,而且正在呼吸。
啊?
大体老师变人了?
“我靠…”窗让后退几步,撞翻了器械架,“这次是新鲜出炉的?”
白布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那是个年轻女孩,身穿病号服,太阳穴连着电极片。她缓缓坐起,长发垂落遮住半边脸,露出的那只眼睛布满血丝。
这是…林小曼!
“林…林学姐?”窗让的声音变了调。
林小曼歪了歪头,长发滑向一侧,她开始笑了,她的嘴角慢慢咧开,一直延伸到耳根。
真是他他妈瘆人了。
活脱脱的就是裂口女啊,虽然没有伤口。
“演员就位。”她的声音像是坏掉的录音带,夹杂着刺啦刺啦的杂音,“第五幕,情感纠葛,第一场。”
什么?
情感纠葛?
綦无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这个不是他们剧本里的内容,甚至不是初稿的废弃设定,看来这是即兴创作。
不管了,保命要紧。
“跑!”他拽住窗让冲向门口。
这时,他发现门把手纹丝不动,打不开门!
“妈的。”綦无咒骂了一句。
身后传来电极片被扯掉的声音,然后是赤脚踩在瓷砖上的声音,窗让看到地上有个不锈钢盆,直接抄起转身防御。
林小曼…或者说那个像林小曼的东西。
已经站在一步之遥。
“你们…逃不掉…”她的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前伸,马上要贴到他们的脸上了。
“你们终将成为我们…”
话音未落,窗让一托盘砸在她头上。“砰”的一声闷响,林小曼的头歪向一边,但身体依然站立,嘴上还一直发出“咯咯”的笑声。
“我靠。”窗让后退撞上綦无,“这玩意儿还真不是人!”
不是大哥,你才发现吗?
刚刚伸了个像长颈鹿一样的脖子你是没发现吗?
随后綦无的余光瞥见监护仪屏幕。本该显示心跳的线条还是扭曲成无数螺旋,却突然渗出暗红色液体,顺着电线流向病床。
“窗让!你看看脚下!”
地板上的液体像有生命般蔓延,形成一个个小型漩涡。
他们看到林小曼的身体开始抽搐,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从四肢向胸口汇聚。就在这时,她的病号服被顶起,一个螺旋状的凸起在左胸位置旋转。
这是什么?
“违规者…需要矫正…”她的声音分裂成多重回声,抬手抓向窗让。
窗让立即侧身闪避,但林小曼的手还是擦过他的脸颊,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烧般的红痕。
这林小曼的手是烧红的炭…
还是硫酸啊….
窗让痛呼一声,反手用托盘边缘砸向她的手腕。
金属与骨骼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林小曼的手腕弯折成诡异的角度,却依然想抓向窗让的喉咙。
不行,不能这样。
綦无立即走向一旁,他看到墙角的输液架,他立马抄起砸向她的后背。随后,他就听到了明显骨架断裂的声音。
綦无想会不会砸的太狠了?
直到他看到林小曼的脊椎明显凹陷,但她只是顿了顿,然后慢慢转过头,那只充血的眼睛锁定綦无。
好吧,他想多了,看她的眼神,綦无只感觉林小曼想杀了他。
“你们…都会…成为我们!”
说完,她的身体突然爆开,无数螺旋状的金属碎片四溅。綦无本能地护住头脸,感觉有什么东西擦过手臂,火辣辣地疼。
我靠,这么痛!
等爆炸的余波过去,綦无看到地上只剩一滩蠕动的暗红色液体,可前方有个正在旋转的金属螺旋。液体开始向前方汇聚,逐渐形成一个新的轮廓。
???
这他妈又是什么?
“我没看错吧,这还能重组?”窗让道,“老綦,看来咱们得…”
这时,头顶的日光灯突然爆裂,綦无条件反射地扑向窗让,将他压在身下。其中一块玻璃碎片划过綦无额角,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流下。
好痛…
黑暗中,綦无感受到窗让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又快又急。
“谢谢。”窗让抬手擦掉綦无额角的血迹,缓缓道。
“没事。”綦无笑说。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綦无道。
这时,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的笑声:“第六幕,情感戏加码!”
什么情感戏?
第五幕还没开始,就开始第六幕了?
想到这里,整个房间开始扭曲变形。墙壁像融化的蜡塌陷了,綦无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
等他缓过来时,他们站在一个陌生的舞台上。
回来了?
不对啊,这完全不是之前的场地啊。
这时,聚光灯刺得眼睛生疼,綦无眯着眼睛,看到面前是布置成医院病房的舞台布景,窗让穿着病号服,自己则穿着白大褂。台下坐满了观众。
嗯…如果那些没有五官的人形能称为观众的话。
那应该叫无脸人。
“什么鬼…”窗让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扮,又看向綦无,“这是强制cosplay?”
他哪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綦无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舞台两侧的提词屏亮起血红色的文字:
“医生:你现在必须接受治疗!
患者:不!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实!
医生:我这都是为你好!
患者:好,既然是为了我好,我在问你一次,你爱我吗?你说啊!”
这是什么?患者爱上医生的故事?
“医患生死决裂?”窗让念完台词,突然笑出声,“这品味真他妈烂。”
綦无的掌心渗出冷汗,感觉这不像是表演,而是某种测试。
像是在逼迫他们展示“真实情感”,就像莱恩教授的实验要求演员完全成为角色。
无脸观众们齐刷刷“看”向舞台,虽然没有五官,但綦无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性的注视。
好他妈奇怪。
“现在念台词。”綦无低声道,“别给它借口启动‘矫正程序’。”
窗让挑了挑眉,随后换上夸张的舞台腔:“医生!”
綦无:“???”
窗让踉跄着扑向綦无,抓住他的白大褂,“不!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实!”
綦无低声道:“第一句是我的词,我先开始的,你抢什么。”
窗让缓缓道:“哦哦,忘记了,不好意思…”
綦无:“你现在必须接受治疗。”
窗让立刻道:“不!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实! ”
綦无僵硬地接戏:“我这都是为你好。”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像在念说明书。
窗让的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他猛地贴近綦无的脸,呼吸相闻:“好,那我问你,你爱我吗?你爱我吗?你说啊!”
綦无惊道:“你靠我这么近干嘛?”
吓他一跳。
这时,提词屏上的文字突然扭曲变化,随后便播报:“即兴发挥检测良好,共情指数上升,现在继续监测。”
嗯?
綦无突然想到,这不是台词,窗让又在即兴发挥。
这时,台下的无脸观众开始骚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脚在地板上摩擦。
“窗让…你在干嘛?”綦无警告地瞪着他。
可窗让却大笑起来,抓起綦无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綦无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还有...皮肤下不自然的蠕动。
那是什么东西?
感觉有点像之前林小曼那样。
“可我的共情从不说谎。”随后窗便握着綦无的手吻上他的掌心。
綦无:“!!!”
他在干什么?他疯了吗?
他们是搭档!他们是搭档啊啊啊!!!
这时,聚光灯“啪”地熄灭。整个舞台陷入黑暗,只有墙上的应急灯投下一些微光。
可那些灯光扭曲着,綦无在墙壁上看到那些微光已经蔓延成螺旋状的图案。
……
綦无的心脏几乎停跳。他在回味着刚刚窗让的动作,綦无感觉他的嘴唇滚烫,而那个吻像烙印般灼烧着他的皮肤。
再者,他刚刚就感觉到窗让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不是心跳,感觉有什么跳着跳着在旋转。
难道是螺旋?
“窗让!你…”綦无抓住他的肩膀,“你怎么了?被林小曼感染了?什么时候?”
黑暗中,窗让缓缓道:“在检查室,她碰到我的时候。”
说完,他掀起病号服,左胸位置有个发光的螺旋印记,正随着呼吸明灭,道:“感觉…还挺奇妙的,我现在能听到所有人的声音…”
什么?!
綦无的胃部绞紧。现在窗让被感染了,就像那些被困在循环中的“演员”一样。
“听着,我们必须…”綦无的话被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打断。
怎么回事?
舞台地板开始倾斜,布景坍塌。那些无脸观众站起来,齐刷刷转向他们,脖子伸长到不可思议的长度,像一群等待猎食的蛇。
“警告警告,演员偏离剧本。”广播里响起机械女声,“启动终极矫正程序。”
窗让突然把綦无推向舞台侧翼,喊道:“跑!去控制室!”
“要走一起走!”綦无抓住他的手腕。
窗让的嘴角勾起一抹笑,缓缓道:“不行啊老綦,总得有人拖住它们,我现在是它们的一员了,记得吗?”说完,他指了指胸口的螺旋印记。
……
綦无看向一边,他看到无脸观众开始爬上舞台,动作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窗让转身面对它们,双臂张开:“嘿!丑八怪们!看这边!”
哪里丑了…
根本就没脸…
綦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又是这样。
窗让总是擅自决定,从不给自己留退路。
但这次不一样,如果他留下,说不定他会永远困在这个该死的循环里。
不行,不能这样!
“我不会丢下你。”綦无咬牙道,随后看到一根断裂的舞台支柱,他抄起就冲了上前。
窗让回头瞪他:“你他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
“闭嘴。"綦无一棍子打到最前面的无脸人的脑袋,他一棍子下去,它的头颅像熟透的南瓜一样爆开,溅出更多暗红色液体。
“你既然被感染了,那就给我带路,快点,控制室在哪?”
窗让怔了一秒,突然大笑起来:“靠,你真是…跟我来!”说完,他转身踹开一个扑来的无脸人。
他们冲下舞台,穿过扭曲变形的后台走廊。綦无发现墙壁上的螺旋图案越来越密集,像是某种正在生长的霉菌。
还好他没密集恐惧症,不然他就晕了。
窗让带着綦无拐进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爬上一段生锈的梯子。
“上面是灯光控制室。”窗让喘着气说,“但现在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等綦无顶开活板门,发现自己在一个布满电子设备的房间里。中央是一台巨大的控制台,屏幕上所有场地是监控画面。
包括他们刚才所在的舞台,现在已经被暗红色液体淹没。
这不就是之前他们在那呆的手术室吗?
綦无扫视控制台,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这时,窗让踉跄了一下,扶着控制台才没摔倒。綦无注意到他胸口的螺旋印记亮度增强了,皮肤下的蠕动更加明显。
“你怎么了?”
“老綦…”他的声音变得飘忽,“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綦无连忙扶住他,发现他的皮肤烫得吓人。而且窗让的瞳孔扩张到极限,几乎看不到虹膜。
“坚持住。”綦无快速检查控制台,“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时,屏幕突然全部变成雪花点,然后变成莱恩教授的脸。他的影像扭曲不稳,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节目。
“你想干什么?”綦无立刻道。
“完美的表演需要吞噬自我。”莱恩的声音夹杂着电子杂音,“你们终于理解了这一点。”
窗让突然挣开綦无,扑向控制台:“去你妈的完美表演!你他妈变态吧!”
窗让说完,莱恩的影像扭曲得更厉害了,莱恩缓缓道:“不…这是升华…演员与角色合二为一…这就是永恒的艺术…”
我他妈去你的。綦无腹诽道。
这时,綦无发现控制台下方有个隐蔽的接口,形状与螺旋胸针吻合。他在口袋里摸了摸,就找出了那枚胸针。
这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口袋里?
不管了,赶紧插入接口。
屏幕紧接着闪烁,跳出一行文字:“请输入指令。”
“窗让!“綦无喊道,“告诉我指令!”
窗让艰难地转向綦无,嘴角扯出一个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随后道:“你试试…‘表演终结于真实’。”
綦无输入指令,紧接着是整个控制室剧烈震动,设备迸出火花。莱恩的影像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叫,开始分解成数字碎片。
成功了。
“警告警告!”机械女声变得扭曲,“所有演员…返回初始位置…”
窗让跪倒在地,他抓住綦无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老綦…记住…找到我…”
“窗让!”
随后,刺眼的白光爆发开来。綦无最后看到的,是窗让被螺旋完全吞噬的瞬间,然后是无尽的坠落。
当綦无再次睁开眼睛,消毒水的气味再一次钻入鼻腔。
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感受到静脉输液管的牵扯。
这又是哪?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綦无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到窗让躺在隔壁病床上,额头贴着纱布,左臂打着石膏,正用没受伤的右手抛接着什么金属物件。
那是螺旋胸针。
但此刻它已经不再旋转。
“你…綦无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没事吧。”
窗让咧嘴一笑,缓缓道:“害,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头有点痛。医生说是舞台灯光故障导致的一氧化碳中毒。”
綦无挣扎着坐起来,他死死盯着窗让的胸口,病号服下平坦如常,没有发光的螺旋印记。
怎么回事?
“你咋了?做噩梦了?”窗让歪头看他,随后压低声音,“还是说…你也记得那些循环?”
嗯?!
是他,没错!
他也回来了!
阳光透过窗帘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綦无深吸一口气,只闻到只有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这真是太真实了,真实得令人怀疑。
綦无轻声说:“心电图室的林学姐,游乐园的小丑,手术室的莱恩教授…”
窗让手中的胸针一个没拿稳就掉在床头柜上。他慢慢坐直身体,石膏蹭到床栏发出闷响。
“操。”他声音发颤,“所以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他们一起经历的事情,能不是真的吗?!
綦无看向病房门口的小窗,确认没有医护人员经过,才继续道:“最后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
我不知道。”窗让道,“就记得被一阵白光,然后就被那玩意儿吞了。再醒来就在这儿了。”
綦无摸向自己的病号服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他一看,发现是之前那份被撕掉的剧本结局页,但是现在上面只有一片空白。
完了,他忘记这上面记得是什么了…
“没事,至少我们出来了。”綦无说,却听到自己声音里的不确定。
“老綦。”窗让又道,“如果这玩意儿哪天又开始发热…”
綦无缓缓道:“我们会找到解决办法。”
窗让笑了起来,随后便道:“下次就写喜剧吧,我跟你说,我演小丑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綦无望向窗外,远处听到传来城市的喧嚣。或许下一个循环不远了。
綦无没发现的是,床头柜上的报纸头条赫然写着:
“著名戏剧教授维克多·莱恩离奇死亡,疑似实验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