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螺旋锚点 循环继续 ...
-
消毒水的气味依然刺鼻,但比之前淡了些。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窗让正坐在隔壁病床上,百无聊赖地抛接着那枚锈蚀的螺旋胸针。
他看了看四周,感觉有点熟悉。
“又醒了?”窗让咧嘴一笑,手中拿着胸针,道,“这次你睡得够久啊。”
又醒了?
什么叫睡得够久的?
不对,他们现在在哪呢?
綦无猛地坐起身,后脑传来一阵钝痛。
我靠,真他妈痛啊。
他环顾四周,看到周围斑驳的墙壁,生锈的医疗器械,以及角落里堆积的医疗废弃物。
这怎么越看越像…
直到他望向门口,看到门上的标牌清晰可见:“第三精神病院重症监护区”。
什么?
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这他妈怎么回事儿?我们怎么又回来了?”綦无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系统不是关闭了吗?”
窗让手里把玩着胸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缓缓道:“看来我们的‘完美逃脱’没那么完美。”
什么意思?
只见他举起胸针,锈蚀的表面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道:“老綦,这玩意儿又开始发热了。”
发热?
綦无下床走到窗前,外面和之前一样,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而玻璃反射出他的脸,比之前更加苍白,黑眼圈也更加明显。
我靠,这他妈是谁?
像是过了半个月没睡觉的人…
他随即伸手推窗,纹丝不动。
“妈的。”綦无咒骂了一句。
“别费劲了。”窗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没醒之前,我又都检查过了,门也锁着。不过…我发现了个有趣的东西。”
东西?
什么东西?
綦无道:“你要是说是和之前一样的剧本的话,直接给我就行。”
窗让笑道:“不是,这次不是剧本,比剧本更好看的。”
更好看的?
那会是什么?
綦无转身,看到窗让从病床下拖出一个金属档案箱。箱子上用红漆潦草地写着“37”,漆迹已经龟裂剥落。
这什么玩意儿?
“37?”綦无喃喃自语,他想起剧场里谢幕的次数,还有那个所谓的“37号实验”。
会是什么呢?
只见窗让拿起旁边的椅子生生砸开生锈的锁扣,打开后便发现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病历和几张老照片。
这些是什么东西?
綦无拿起最上面那张照片里,他看到一个年轻男子被绑在牙医椅上,太阳穴贴着螺旋状的金属片,表情凝固在极度痛苦与诡异的平静之间。
看着像…陈默!
“陈学长…”綦无认出了照片中的人,他不会认错的。
这就是陈默。
窗让翻到照片背面,上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36号实验体,表演过度共情导致崩溃,第一阶段转化完成。”
36号?
既然这么算的话…
那他和窗让就是37号?!
“表演过度共情…”
綦无突然想起剧本残缺页上那句没有后话的“代价是…”
这让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再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记忆边缘闪烁,却怎么也抓不住。
“老綦?”窗让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脸色很差。
綦无摇了摇头,道:“没事,我们现在得找到更多线索。”说完,他拿起档案箱里的一本病历,翻开第一页。
“患者林小曼,诊断:表演型人格障碍伴过度共情治疗记录:通过螺旋共振装置强化其表演时的角色代入能力,第七次治疗后出现不可逆的认知融合,患者无法区分自我与角色…”
林小曼?
这不是林学姐吗?
綦无翻着翻着,看到病历的最后一页被撕掉了,只留下一个螺旋形状的墨水渍。
妈的,什么重要的线索都没有。
綦无继续翻找,在箱底发现一张建筑平面图。图上标注着医院的各个区域,但在西北角有一个用铅笔圈出的房间,旁边写着“核心区”。
这是什么?
这与他们剧本中的初始设定完全不符啊。
“你看这个。”綦无将图纸铺在床上,“我们剧本里没有这个区域,我记得连初始设定也没有。”
窗让凑过来,下巴几乎搁在綦无肩上,道:“哇哦,这是隐藏关卡?”
綦无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道:“可能我们剧本里没有,但有可能是控制整个系统的核心位置,如果我们能…”
话音未落,他被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打断,天花板上的喇叭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随后是那个熟悉的机械女声:
“第五幕,开始。请演员就位。”
什么?第五幕?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了。
綦无和窗让交换了一个眼神。綦无挑了挑眉,窗让则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还是他们排练三个月培养出的默契。
这个意思是“随机应变”。
綦无将图纸折好塞进口袋,轻轻推开门。走廊比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就是跟之前阴森了点。
“我们先去档案室。”綦无低声说,“按照图纸,应该在走廊尽头右转。”
窗让却已经大步走向相反方向,道:“既然发现了新区域,干嘛还按部就班?”
啊?
他没病吧!
之前这样,现在也这样!
“窗让!”綦无想拉住他,但为时已晚,窗让已经推开了一扇标着"心电图室"的门。
正是他们第一次循环时触发危险的地方。
怎么又去那个地方?
看来又要看到那个胸口插花的大体老师了。
“别担心,老綦。”窗让回头笑道,“这次我有准备。”
綦无道:“你有啥准备?”
綦无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剪刀,道:“这是我从档案箱里找到的,可以防身。”
綦无:“……”
綦无无奈地跟上,进去后他看到房间中央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上面盖着白布,周围连着各种导线。
这次还加了白布啊。
“这次又是什么惊喜?”窗让吹着口哨走近病床。
“你小心点。”
“我知道,又不是没经历过。”
綦无的视线被那个监护仪吸引,与他们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都是螺旋图案。
这时,綦无注意到,窗让准备上前去掀那块布,綦无看到立马阻止。
“窗让,你别都没干。”綦无警告道,但没等他说完,窗让已经掀开了病床上的白布。
好吧,好言不听的。
下面还是那具穿着病号服的骷髅,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骷髅的胸口刻着一个发光的螺旋符号。
?这是…
从花改成螺旋了?
“哇哦,升级版。”窗让用剪刀轻轻碰了碰那个符号。
“你别动!”綦无警告道。
但话音刚落,那个骷髅的头颅突然“咔”地转向窗让,黑洞洞的眼窝直视着他。窗让猛地后退,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靠!”窗让的呼吸变得急促,“这玩意儿比上次活跃多了!”
都让他别动了…
这时,綦无监护仪的“滴滴”声突然加速,屏幕上的螺旋图案旋转得更快。与此同时,骷髅的指骨开始抽搐,胸口的光符亮度增强,将整个房间染成暗红色。
我靠,这咋回事?
第一次的时候还没有这个啊!
“走!就现在!”綦无拽住窗让的胳膊往外跑。
他们刚冲出门口,身后就传来病床翻倒的巨响。綦无随即停下,回头瞥见那个骷髅已经坐了起来,胸口的螺旋光符像心脏一样竟然跳动起来了。
嗯?
啥玩意?
算了,他想不到词来形容了。
而在这时,其他病房的门也开始一扇接一扇地打开,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完了,又要开始打追逐战了。
“快跑!”綦无低吼着,拉着窗让冲向走廊尽头。
身后传来和之前一样的脚步声,綦无依旧不敢回头看,但还是只能听到窗让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
奇怪已经拐了一个转角了,护士站呢?
不会没了吧。
当他们在拐过一个转角时,綦无看到了标着“档案室”的门,他感觉有机会了,他猛撞两下,但门纹丝不动。
什么?撞不开?
“让开!”窗让抄起墙边的灭火器砸向门锁。
几下重击后,门开了。
两人冲进去后,綦无立刻反锁上门。门外,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前。
声呢?
“他们…不进来?”窗让喘着气问。
“不知道。”说完,綦无随后转身打量档案室。这里比之前的护士站小一点,比病房更加拥挤。
真他妈的挤啊。
随后,他看到金属架上堆满了泛黄的文件夹和录像带。墙上贴着一张发霉的通知:
“艺术治疗实验注意事项:
1.仅对表演共情指数8级以上受试者使用。
2.每次治疗不超过37分钟。
3.密切观察受试者自我认知水平。
4.如若出现角色融合现象,立即终止实验并报告”
最后通知的落款是“维克多·莱恩教授”,日期是七年前。
这他妈都是什么东西啊?
“艺术治疗实验…”綦无喃喃道,“看来这就是莱恩教授说的说的‘37号实验’。”
窗让走到一个档案柜前,拉开抽屉。发现里面有整齐排列着录像带,每盘都标着编号和名字。
他随手拿起一盘标着“36-15陈默”的带子。
“陈学长的录像带啊。”窗让缓缓道。
“有播放设备吗?”綦无问。
“不知道。”
綦无看了看四周,在角落发现了一台老式录像机。他走过去接上电源,机器发出沉闷的嗡鸣。窗让将录像带插入,屏幕闪烁几下后出现了画面。
画面中,陈默被绑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太阳穴贴着螺旋状的电极。莱恩教授站在他身后,正在调整一台奇怪的机器。
这是在…
“今天我们要尝试更深层次的共情诱导。”莱恩教授的声音从录像中传来,“你将完全成为哈姆雷特,不只是表演,而是成为他。”
哈姆雷特?
成为哈姆雷特?
陈默的表情从恐惧逐渐变成恍惚,最后定格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上。他的眼睛大睁着,但眼神空洞,像是灵魂被抽走了。
这就完事了?
“你是谁?”莱恩教授问道。
“我是…哈姆雷特。”陈默的声音变得陌生,“我是要为父王复仇…我要去找克劳狄斯报仇。”
莱恩露出满意的笑容:“完美。第三十六次实验终于有了突破。”
原来是这样。
录像突然中断,跳转到另一个场景,陈默被关在一间病房里,对着空气表演哈姆雷特的独白,表情极度投入。突然,他停下来,抓着自己的头发尖叫:
“我是谁?我是陈默还是哈姆雷特?不…我不知道…救我…谁能…救我...”
画面戛然而止。
这算失败了?
这时,窗让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道:“老綦…我感觉不太对劲…”
“什么?”
綦无转头看他,发现窗让的眼睛变得异常明亮,瞳孔扩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啊?
他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
“我…我能感觉到他们…”窗让的声音变得飘忽,“陈学长…林学姐…他们在这里…在墙里…”
什么?
綦无抓住窗让的肩膀:“窗让!看着我!你清醒一下!”
可窗让的眼神却越来越涣散:“他们在表演…永远在表演…出不去…”
他在说什么玩意?
结果綦无手一摸额头。
好烫!
他的体温高得吓人,綦无看到他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我靠,他这是怎么了?
綦无意识到窗让可能正在经历那些“患者”同样的症状。
都是表演过度共情导致的认知崩溃。
不行,他不能这样!
“听着,窗让,你不是任何角色,你是窗让,戏剧学院表演系大四学生,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搭档。”綦无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被困在自己写的剧本里,记得吗?《无限循环》?”
窗让的眼神短暂聚焦了一下:“《无限循环》…我们的剧本…”
“对啊,这就是我们的剧本!”
管用了!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被重重撞击了一下,接着是第二下。
綦无看过去,发现锁开始松动了。
不好,他们要闯进来了。
“他们要进来了。”綦无快速环顾四周,寻找可能的出路,“窗让,振作点,我们需要离开这里。”
可这时,窗让却突然抓住綦无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道:“不…不能出去…外面更危险…”
什么?
“为什么?”
綦无感觉他的声音变得陌生,像是混合了好几个人的语调,窗让缓缓道:“要在…系统崩溃前…找到核心…”
綦无震惊地看着窗让:“你在说什么?”
窗让的眼神变得清明了一瞬,缓缓道:“老綦…我看到了…陈学长的记忆…他们都在我脑子里说话…他说…核心在…西北角的手术室…但要小心…螺旋会吞噬…”随后就不说话了。
他在说什么?吞噬什么?
他怎么听不懂啊?
话音未落,门锁终于不堪重负,“咔哒”一声弹开了。綦无又看到那个嘴角咧到耳根的护士站在门口,身后是十几个穿着束缚衣的“患者”,他们的胸口都泛着螺旋状的微光。
又来了。
“违规者需要矫正治疗。”护士机械地说,随后举起手术刀。
窗让突然从綦无身边冲出去,动作快得不像人类。他抓起地上的灭火器砸向护士的头,护士倒地,但那个护士的头像坏掉的玩偶一样歪向一边。
这都不死吗?
“跑!老綦!西北角!”窗让大喊,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腔调,“我拖住他们!”
綦无犹豫了一瞬,但看到窗让眼中坚定的神色,他咬牙冲向门口,从倒下的护士身边挤过,而身后传来窗让夸张的大笑和打斗声。
“来啊!丑八怪们!来看看未来巨星窗爷的即兴表演!”
綦无强迫自己不去回头,沿着走廊向西北角狂奔。他的心跳如雷,当拐过几个转角后,他看到了图纸上标记的区域。
一扇标着“手术室”的金属门。
他到了。
可门上有电子锁,屏幕显示:“请输入管理员密码”。
綦无试了几个可能的组合都错误后,突然想起窗让混乱中说的话“系统崩溃前”
他输入“SYSTEMCRASH”,屏幕随即闪烁了一下,门锁“咔”地弹开了。
看来是对的。
手术室里比医院其他区域干净得多,中央是一台巨大的机器,看起来像是超级计算机和医疗设备的混合体。机器中央有一个螺旋形状的凹槽,周围环绕着十几个监视器,每个都显示着医院不同区域的画面。
这些是监控啊。
其中一个画面里,窗让被三个“患者”按在地上,护士正举着手术刀逼近。
他们要干嘛?
綦无的心跳几乎停止。他转向主控制台,发现上面有一个熟悉的螺旋凹槽。
可他也没胸针啊。
随后,他从口袋里找到一个胸针,是一直在窗让手中的螺旋胸针。
这胸针怎么会在他这里?
不是在窗让那里吗?
綦无想不了那么多了,把那枚胸针,插进凹槽里。
这时,屏幕亮起,显示:“系统管理员权限确认。请输入终止指令。”
又是指令!
就在这时,綦无注意到控制台下方有一个抽屉,上面贴着“导演日志”的标签。他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本皮质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
“真正的表演需要吞噬自我。第三十七次实验终于找到了完美的演员——綦无与窗让。他们的共情能力与剧本创作能力达到了完美的平衡。当他们在舞台上全情投入时,螺旋终于产生了共鸣。明天就是最终转化日。”
什么?
转化日?
綦无的手微微发抖。他翻到前一页,看到了被撕掉的剧本结局:
“主角发现真相:要打破循环,必须有人留在系统中作为锚点。代价是…”
代价是什么?
妈的,怎么总是在这种时候就吊人胃口啊!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窗让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但眼睛异常明亮。
“老綦!我甩掉他们了!”他喘着粗气说,然后注意到了控制台,“这就是核心?”
“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
綦无点了点头,随后将笔记本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窗让快速浏览内容,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决然,缓缓道:“我有个主意。”
注意?
什么注意?
“你说说看。”
窗让缓缓道:“我们来演一场‘医患对峙’,引那个老混蛋现身。”
这个…
“会不会太冒险了?”綦无皱眉,“系统已经不稳定,万一…”
“看你这样子,你是在担心我?”窗让突然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啊?
担心他?
可能吗?好吧,50%担心吧。
随后,窗让的笑容让他想起那些在舞台上即兴发挥的时刻。
綦无深吸一口气:“扣二十分。”
啊?
他怎么说出这个了?
好吧,习惯了。
窗让大笑起来,笑声在手术室里回荡:“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转向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缓缓道:“我来修改一下场景参数…”
綦无看着窗让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让他头疼的搭档,这下变成了一个最有用的了。
“准备好了吗,老綦?”窗让按下最后一个键,整个手术室的灯光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笑道,“表演开始了。”
这时,广播系统里传来刺耳的警报声:“警告!警告!主要演员偏离剧本!启动最终矫正程序!”
随后手术室的门自动锁死,墙上的监视器一个接一个地黑屏。最后只剩下中央的大屏幕,显示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是维克多·莱恩。
他的影像扭曲不稳,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你们…竟敢…”老人的声音夹杂着电子杂音,“破坏完美的…表演…”
窗让上前一步,脸上的血迹和夸张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个疯狂的医生,道:“抱歉啊教授,这场戏我们改结局了!”
綦无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终止指令的确认键上,随后写下“循环终结。”
这时,整个手术室开始剧烈震动,莱恩的影像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叫。
然后眼前陷入一片白光。
随后白光消失,他们还在手术室。
这是什么鬼?
还没离开吗?
这时,手术室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控制台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整个房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通风系统的嗡鸣都消失了。
怎么回事?
“老綦?”窗让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清晰,“我们…还在手术室?”
“看现在的样子,是的。”
綦无的手指仍停留在控制台的按键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没用?
“系统没有关闭。”綦无的声音绷得像拉紧的弦,“指令被接受了,但循环没有终止。”
什么?
窗让摸索着走到他身边,他凑近屏幕,呼吸喷在綦无耳畔:“看这个。”
綦无看到屏幕底部有一行几乎透明的文字正在缓慢浮现:“警告警告,锚点缺失。系统无法完成终止协议。”
“锚点…”綦无想起导演日志上的内容,“有人必须留在系统里作为锚点。”
窗让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等等,老綦,你听。”
綦无仔细一听,发现远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像是整栋建筑正在被某种巨大力量挤压变形。
这什么声音?
这时,他们看到手术室的门缝下渗出暗红色的光,随着那声响很有节奏的流动。
“他在重组系统。”窗让的声音绷紧了,“莱恩那老混蛋没死透。”
妈的,他们得马上离开这。
“窗让,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綦无转向手术室另一侧的储物柜,“快去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口。”
可窗让却站在原地没动,他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手掌,表情古怪。
“你傻愣着那干嘛呢?”
窗让缓缓道:“老綦,我还能感觉到他们…陈学长、林学姐…他们在系统深处尖叫。”
他抬起头,道:“莱恩在拿他们修补系统。”
什么?
这时,储物柜后面传来细微的刮擦声。綦无小心拉开柜门,发现柜门后面藏着一道狭窄的维修通道,勉强能容一人爬行。
这里应该可以出去。
“窗让,这边!”
他们刚钻进通道,手术室的门就被一股无形力量撞开了。
我靠,怎么回事?
綦无回头从缝隙中看到,整个房间正在被那些螺旋物质吞噬,像控制台、手术器械、甚至光线都被扭曲成螺旋状,卷入一个无形的漩涡中心。
“快点!”窗让在后面推他,“那玩意儿在追我们!”
哦哦,对对。
可通道又窄又低,綦无的膝盖和手肘在粗糙的金属表面磨出血痕。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像是无数齿轮相互碾磨的声响。
妈的,怎么这么慢啊,能不能快点啊!
綦无像是爬了一个世纪,没过一会儿,他终于看到通道的尽头。
太好了。
綦无踢开挡板,两人进入一个狭小的设备间。这里堆满了生锈的管道零件,唯一的光源是墙上一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
这是哪?
窗让瘫坐在地上,呼吸急促:“我们…甩掉它了?”
“应该是的吧。”
綦无随即把挡板按上去,耳朵贴在金属上倾听。那种齿轮碾磨声似乎远去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
像是许多人在同时低语,却听不清内容。
什么声音?
现在暂时安全了。”綦无转向窗让,发现他的状态更糟,他的在皮肤表面形成诡异的螺旋图案。“
“窗让!你…”
“它们在叫我回去。”窗让的眼神涣散,声音变得不像他自己,“它们说…我太适合当锚点了…”
綦无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听着!你不是锚点,你是窗让!我们得找到其他办法!”
“没有其他办法了,老綦。”这时,窗让突然笑了,“记得我们之前删掉的那个结局吗?主角发现要打破循环,必须…”
删掉的初稿结局?
其中有一个人留下的结局!
不行,觉得不行。
承让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綦无死死按住他,直到痉挛平息。
“现在必须有人留下。”窗让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但这次,我们换个玩法。”
“什么玩法?”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螺旋胸针,不知何时它又恢复了光泽,正在缓慢旋转。窗让将它按在綦无掌心,金属立刻变得滚烫。
怎么这么烫?
这玩意不是被他放在手术室了吗?怎么还会有?
难道出bug了?
“你要干什么?”綦无想甩开它,但胸针像粘在皮肤上一样纹丝不动。
“即兴发挥啊,老綦。”窗让笑道,“这次换我当完美先生。”
这时,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在黑暗中,綦无感到窗让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记住,老綦。”窗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跟回声一样,“如果真正的表演需要吞噬自我,那观众永远不知道谁在吞噬谁。”
什么?他在说什么?
这时,刺眼的白光爆发开来。綦无最后听到窗的耳语:
“找到我。”
当綦无再次睁开眼睛,他站在舞台上,聚光灯像利剑刺穿黑暗。他右手抚胸,左手自然下垂。
谢幕姿势。
台下掌声如雷。
他这是又回来了?
舞台右侧,他看到窗让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左手对着观众席比了个中指。
窗让也回来了。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在场馆内回荡:“获得本届大学生戏剧节最佳原创剧本奖的是——《无限循环》!”
循环结束,还是…
在继续!
他看向第三排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