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仗义 眼睛也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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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低沉的声音响起：“我没有。”
“你没有，”黄毛好像被气笑了，“你天天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晃什么呀？”
另一个人捏着他的脸，像摆弄物件一样摆来摆去，“你不就靠着一张脸吗？除了脸你有什么？也不知道帅在哪里了，有老子千分之一帅吗？”
“听说连个爹也没有，有爹生没爹养的货，自以为了不起啊？你这么帅，你爸怎么不要你呢？”
说完，几个人哈哈大笑。
刚才还平静的少年此刻抬起了头，狠狠盯着眼前这几个人。
“瞪什么瞪，以后见了我们，夹着尾巴做人，懂吗？”说着还要上去敲他的头。
少年发狠了，拍开那人的手，一个拳头挥过去。
几个人扭打起来，场面乱成一团。
罗有齐寡不敌众，身上挨了好几下。雨水和拳脚砸在身上，屈辱和愤怒让他反抗得更激烈了。
无止境的黑暗弥漫开来，他一点点地下坠，直至无尽深渊……
过去的种种仿佛与此刻重合，这些他早该习惯的不是吗？
***
不知过了多久，哒哒的脚步声一点点由远及近，他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
然而很快声音逐渐清晰，像踩碎了这密不透风的黑暗，意识回笼……
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个人，一脚踢在面前的人身上，那个小混混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少女的身影闪现在路灯下，沾了雨水的脸反射莹莹之光，瓷白得不真实。
她弯腰一把拽过罗有齐，拉到自己身边来。
罗有齐目瞪口呆看着她。
她一个女孩子来捣什么乱啊。
眉头渐渐隆起，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少女镇定地说：“我报警了！”
“报警！”
被踢了一脚的人爬起来，上来就想扇陈以厘巴掌，被她一掌打开，又一脚踢到膝盖处，那人就跪了下来。
另外两个人看见，上来就想打她。
陈以厘还想防守。
手上一紧，湿漉漉密密麻麻地被包裹着，她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被男生握得结实，拉着她就往外跑。
雨水打在脸上，飞跑时地上溅起的水把裤脚都打湿了。
罗有齐跑得是真快啊。
她被他拉着，甚至都不用太使劲。
唯一的感觉就是手都要被拉断了……
跑到巷子外，陈以厘停下脚步，想收回被攥紧的手。罗有齐不明就里，回头看她。
陈以厘指了指被她放在角落里的包。
白色的双肩包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线条小狗笑得可爱，但此时脸上皱皱巴巴的，雨水下滑，看上去有点可怜。
刚才怕影响发挥，她连包都没带上，随手放在角落里了。
罗有齐拉着她快步走过去，陈以厘伸手想去拿包，手还没碰到，眼前一只修长的手横亘过来，一把捞起书包，转身拉着她又飞快跑走。
陈以厘甚至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那鼓鼓的书包在他手里像没什么重量似的。
***
后面的人追了一阵，眼见着他们跑到人多的地方，就不追了。他们也怕把事情闹大，难以收场。
雨水颠倒整个世界，光也被雨滴打得七零八落，在远处摇摇晃晃。
陈以厘的心跳得飞快，也不知是跑的，还是慌的。
毕竟这种场面她也是第一次遇见。
终于跑到了外面大道，回头去看，后面的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迹。
陈以厘上气不接下气，喘得直不起腰。
少女的手腕纤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罗有齐胸口起伏不定，他在原地转了几个圈，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面前的少女整个人都湿透了，撑着大腿喘息，还抬起头来问他：“你没事吧？”
眼睛也像浸了水，圆漉漉，亮晶晶的。
他攥紧拳头，“你刚才为什么要冲过来，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陈以厘站起来，笑着看他，“我学过跆拳道的。”
她才不会见死不救，这根本不符合她做人的准则。
“那也危险。”他说。
“那你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欺负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刘海上的水还顺着脸颊往下淌，看上去乱七八糟的，但笑起来特别纯粹。
罗有齐的心不知道怎么就软了，热烘烘的在胸膛。
“谢谢你。”他说。
“你刚才真的报警了吗？”
“对，应该就快来了。”
罗有齐往路边走去，顺手拦了辆出租车。
“你先回家吧，你全身都湿了。回家换身衣服，不然要感冒了。”
陈以厘看着他给她开门，没说什么。上车前，她回头问他：“那你呢？”
“我自己去跟警察录口供。”
陈以厘想说不用人陪吗？但这会十点多了，再不回家，爸妈该担心了。
虽然觉得有一点不仗义，但她也没办法。
她坐进出租车内，一节白皙的手臂伸过来将书包递给她。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就把车门关上了。
感觉今晚发生了好多事，她的神经一直还无法平稳。
***
回到家，爸爸妈妈都在客厅看电视，陈以厘一身湿的走进来。
胡妍惊道：“怎么回事，你没带伞吗？”
陈霖起身接过她的书包，“下着雨，你让爸爸妈妈去接你不就好了，非要自己回来！”
陈以厘谄媚地笑着，“刚才跟同学一起回来的，我先到了，她家比较远，就把伞借给她了。”
“哎呦，”胡妍推着她到房间去，“去商店买把新的不就行了，非要把伞借出去吗？”
“赶紧洗澡换衣服，把头发擦干，不然要感冒了。”
“知道啦。”
陈以厘哄着爸爸妈妈，把房门给关上了。
***
此时派出所，罗有齐录完了口供，但是因为他是未成年，所以警察要通知家长来接他回去。
“警察叔叔，下着雨，我妈妈不方便来。”
警察随口问：“那你爸爸呢？”
少年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有些闷闷的，“我爸妈离婚以后，他就离开蓉城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警察叹了口气，怪不得会被街头混混欺负，挺可怜的。
他看向旁边年轻的警察，“小刘，你送这位同学回去吧。”
那名年轻的警察说“是”，走了过来。
罗有齐说了声，“谢谢警察叔叔。”
小刘警官点了点头，“回去吧。”
警车安静地行驶，罗有齐坐在副驾上默不作声。眼神盯着路边疾驰而过的车辆和路灯不知在想什么。
车过了红绿灯，右拐到了之前出事的大道，看着那个巷子越来越近，罗有齐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小时前的一幕幕。
从小到大，好像还没有人为自己这么奋不顾身过。
明明他们其实不熟。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说道：“刘警官，在前面小巷口停一下。”
小刘警官看他着急的样子，以为出什么事了，“怎么了？”
“没事，落东西了……”
才停下车，少年就急匆匆开门跑了出去。
这会雨已经停了，小刘警官看着他飞快地跑进暗巷里，不一会儿，就又一路跑了回来。
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等上车才看清，那是一把浅绿色的印花雨伞。
他专注梳理着雨伞，小刘警官瞥了一眼，“这是你说的那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女孩的？”
男孩点了点头。
“这年头这样的女孩可不多见啊。”
***
警车在一个老旧小区停了下来。
这里的楼房不高，装修也是破破烂烂，抬头看电线杂乱，路灯昏暗，房子密集像格子间似的。
少年很有礼貌地朝年轻的警察鞠躬道谢，抓着手里那把雨伞跑进巷子里，昏暗的光下身影很单薄，像孤飞的雁，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年轻的警察看着这个花一般年纪的少年与这昏暗的环境，暗叹不相配。
可惜了。
谁能想到这么好看的一个人会生长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呢？
淤泥里反而长出一朵娇花，注定要受苦了。
***
罗有齐进门的时候，母亲易乐正在煮东西，她刚下班回来 ，家里一片漆黑，儿子还没有回来，可能又去找同学玩了。
斑驳的铁门被打开，发出短暂而刺耳的吱哑声，灯亮着，母亲已经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音。
罗有齐悄悄看了一眼厨房里的背影，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动作很快晃进了房间。
易乐回头看已不见了罗有齐的身影，“跑得这么快”她暗暗嘀咕。
又对着刚关上的房门喊道：“肚子饿了吗？妈妈煮了排骨，快过来吃。”
罗有齐反锁了房门，先将一身湿衣服换下，身上青青紫紫了好几块地方，脸上还有划伤的痕迹。
他坐在床上叹了口气，这下母亲肯定会发现异常的。
易乐关了火，端菜上桌。
见儿子进了房间以后久久都不出来，过来敲他的门：“怎么在房间里待那么久啊？出来吃东西啦。”
实在躲不过……
门开了，罗有齐走出来，却见他把卫衣的帽子罩在头上，大半的脸掩在暗处，看不真切。
“今晚吃排骨啊，我正好饿了。”
“在家里怎么还要戴帽子？”
“有点冷。”
易乐给他找碗：“冷就早点回来，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