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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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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亲爱的,欠你的承诺,我还记得】
绿豆粥做好了,带着甜甜的香气,让人垂涎。安羽卿跳下床去,赤足站在蜜色的地毯上,清婉如一瓣羊脂玉白莲,笑容里带着阳光般的明媚:“小雨点,你的粥做得好香啊,真想吃啊!”
“笨蛋,你想感冒吗?还不快回去躺着?我端粥来给你。”安再宇一双狭长晶莹的凤眼里带着一丝温软的嗔怪,让安羽卿心中一暖。
这就是,被人关怀的感觉罢?好像自己在这个世上也并非是孤身一个人,好像自己在这个世上还是有一点点价值的。
于是乖乖的听话,躺回床上,阳光是暖的,被子也是暖的,心也是暖的。觉得自己浑身都有一点点的烫,不会是发烧了罢?安羽卿这才去摸自己的额头,呀,是蛮烫的,应该是发烧了罢。
看到她这个小动作,安再宇忍不住笑了一笑,如晶石般的清澈:“你这个笨丫头,不会现在才发现自己发烧了罢?”
他的眼神有一种奇异的温柔与妩媚,看得人陶陶然,只见他端起绿豆粥,一字一句缓缓地道:“你真是的,怎么就在台阶上睡了一夜呢,不知道会着凉吗?”
安羽卿觉得自己很像一个被老师教训的小学生,只能‘嗯、嗯’的点头,头越来越低,刚要挨到枕头上,就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掌托起她的额头:“喂,笨蛋,你这是在俯首认罪吗?”
“没有啦,小雨点。”安羽卿有点害羞,扬起花瓣般的嘴唇,道,“我要喝粥。”
阳光落在安羽卿漆黑的发上,如缎子般的明亮光滑,一瞬间看的人有一种心碎的绝美。她刚要接过瓷碗和调羹舀粥吃,安再宇却率先一步,舀起一勺绿豆粥送到她唇边。
她长而翘的睫毛薄如蝉翼,恍若蒲公英细碎柔婉的花瓣,低低道:“我自己来就好。”是真的怕,怕这温柔是自己生命无法承受之轻,怕一旦得到后再失去,会更痛。
想从自己的心底抽走一个人,已经很痛,很难,何况那个人,还要在你的生命里来来回回数次,让你更不能割舍。
“张嘴。”安再宇微微蹙眉,这是一个让安羽卿无法拒绝的动作,如此温柔,如此的让人心碎的忧伤,仿佛她的眉头只是轻轻一蹙,自己的心便痛上良久。
于是还是妥协了,张嘴咽下去,很甜很甜,有人曾说过,一个人一生要尝的甜头总是有限的,而一旦尝完了所有的甜,那么,也就是苦的时候了。
没习惯,安羽卿不怕苦,她只是怕她没有力气撑到守护安再宇幸福的那一天。
出了家门,好不容易把安再宇劝了去补回笼觉,自己则起身出了家门。漫无目的在街头游荡,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拿出手机给李萌打了电话:“喂,小萌吗,我是安羽卿,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想和你谈。好,十分钟后‘梦乐园’见。”
梦乐园是远山别墅附近的酒吧,因为出售一种叫‘彼岸花’的酒而出名,传说这种酒能让人欲仙欲醉。
这里很安静,别的酒吧也许热力四射,但是这里却透着一股落寞的诗意,这里的老板是谁,没有人知道,安羽卿静静坐在吧台边,等着李萌出现。
李萌出现是在大约半个小时候,一身蓝白条纹的吊带衫,下身一条粉色热裤,显得身材青春健美。
也许是因为烧还没有退,安羽卿苍白的两颊有病态的潮红,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依然有逼人的清丽。她见了李萌,忙招呼她:“小萌,你过来。”
“安羽卿,你有事么?嗓子怎么了,好像有点哑?”李萌坐到安羽卿的身侧,看着她的脸,声音里透着一丝关切。
安羽卿不自然地别过头去,侧脸带着一丝倔强,对不起,小萌,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样伤害你,但是我承诺过会守护小雨点,小雨点喜欢的,我也会喜欢,所以,对不起了。
洁白的牙齿陷进粉红的唇里,安羽卿犹疑再三,还是说:“小萌,前天是你生日。我还要和你说一声生日快乐呢。”
“呵呵,你不是已经叫阿宇说过‘生日快乐’了么?谢谢你哦。”李萌爽朗一笑,娇美的面容显得红绯满面。
安羽卿低垂下去头,睫毛密密如流苏,扫过眼睑,她看着自己裙子上用银线勾勒的细细的花纹,声音有点干涩:“不用了,小萌。你和小雨点在一起也有半年了罢?”
听到安羽卿对安再宇亲昵的称呼,李萌的笑容有点僵硬,但很快唇角又扬了扬:“嗯,我和阿宇在一起是有半年了。怎么了?”
“那么,你和他是怎么开始的,你还记得罢?”安羽卿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会很伤人,但是,为了安再宇,也为了李萌日后不受更大的伤害,她只有硬下心肠。
李萌点点头,那时候,安羽卿和安再宇刚念大学第一学期,安羽卿和李萌都是文学系的,而安再宇呢,则是建筑系的。当时学校的校庆晚会要求表演节目,李萌和安羽卿是学校里校花级别的人物,被系里派上去表演了一个诗朗诵的节目,是舒婷的《致橡胶树》。
然后是舞会,本来安羽卿是死乞白赖的拉着安再宇来当男伴的,但李萌的舞伴临时病了没来,只得问安羽卿借了他,跳了一支舞。
然后,李萌就对安再宇动了心。她和安羽卿的关系虽然说不上明争暗斗罢,但是李萌这个人是很要强的,对家境优越、容貌秀美的安羽卿,多少有点敌意。但是对安再宇,她依然是三个字‘短平快’,请客吃三色冰,大玩倒追的戏码,甚至还在安再宇大学的第一个生日前一个小时冲到男生宿舍,向他告白。
被答应了,李萌就此成为了安再宇的女友。
这是至今依然在索菲亚大学盛行的爱情传奇,虽然李萌后来转学,还是有很多坚持不怠的学妹对安再宇发起攻击,到最后还是败下了阵来,不敌李萌。
“你既然记得,那么,你难道不奇怪吗?为什么你和小雨点只是见过几次面,他就答应和你交往呢?你想过没有?”安羽卿的唇瓣上留着淡淡的齿痕,李萌注意到她的指甲掐进肉里,泛着微微的血丝。
李萌怔了怔,扬起眉宇:“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安羽卿,你把我叫出来,只是为了这么没有意义的问题吗?”
安羽卿淡淡笑了笑,浅色的眼珠是近乎透明的琥珀色,静静注视着李萌,如同洗涤人心的灵泉一般,一瞬间竟让李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你以为小雨点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呢?”
为什么?李萌也曾暗暗问过自己数次,初次见安再宇就被他俊美的颜容所吸引,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温柔,虽然那么淡漠,却更加让她觉得一丝动人的忧郁。
于是,一向热情大胆的她便开始追求起安再宇了,她其实没想过胜利会来得那么轻易,她以为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的故事在现实世界里也行得通。但是如今经安羽卿这样一说,她竟有那么点不自信起来了。
“你说是为什么?”李萌玉米色的卷发在淡淡的阳光下,金子一样,说不出的妩媚韵致。
安羽卿的掌心被掐出一道道血丝,疼痛使她清醒,也使她有勇气说下去,她并不是残忍的人,要她伤害李萌,对于她来说是很艰难的一件事。
她的睫毛掠过一丝忧郁,那一个瞬间的错觉,李萌竟觉得她的神态肖似安再宇。她敛起笑容,眸子里掩着一股水一样的悲伤:“因为许苏。我想你也知道,小雨点不是我的亲哥哥,他是我在加拿大多伦多收养的孤儿,那一年他十二岁。”
说起这段往事,每一个字,仿佛都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剜着她的心,让她痛彻心扉,鲜血淋漓,偏偏她却不能放弃说下去:“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叫许苏。你也许不知道,许苏和小雨点两个人第一次出去吃东西,吃的就是三色冰。”
“三色冰?”李萌脸色白了起来,“我第一次约阿宇,就是请他吃的三色冰,难道?”
安羽卿觉得自己的头如坠千斤铁:“是,他也曾说过,你笑的弧度和许苏是很像的。也许对你来说很残忍,但是其实小雨点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害怕失去,所以更要用力的去拥有。他和许苏的过去太美好了,是谁也不能代替的。现在许苏回来了,你放他自由罢。”
“安羽卿!你TMD有什么资格要我放手?那个什么许苏和阿宇断了这么多年了,要让也是她让,为什么是我?”李萌站了起来,狠狠瞪着安羽卿,说。
安羽卿笑了笑,极凄艳的笑容,如冬日结在窗上的冰凌。自己何尝不是这样想?可是,如果许苏真的已经是过去式的话,那么,也不会有李萌这个现在时了,不是吗?她道:“因为,小雨点爱的人是她。”
是啊,只一个爱字,梁山伯祝英台化蝶成双,只一个爱字,罗密欧朱丽叶双双殉情。
李萌瘫软,一双眼睛里却怀着激烈的感情,双唇颤抖:“我不懂,既然如此,为什么是你来找我?他呢,一个大男人难道敢做不敢认吗?”
“我只是背着他来劝你,你如果但凡还想给自己留一点尊严的话,在他没有提分手前,先退出罢,至少不会体无完肤那么狼狈,不是吗?”安羽卿的笑容如被露水沾湿了翅膀的白蝴蝶,沉重而哀艳,飞也飞不起来。
李萌冷冷微笑,对一旁的服务生说:“给我来十杯深水炸弹。”说完,看着安羽卿道,“只要你把这十杯深水炸弹喝了,我自然会放手。”
深水炸弹是很烈的酒,普通人喝一杯都要撕心裂肺,头痛无比,何况是十杯?安羽卿毫不犹豫,俏眉微扬:“只要我喝了,你就放手,不反悔?”
“不反悔!”李萌切齿道。她是一个要强的人,什么都比安羽卿差一截,如今更被安羽卿来羞辱,她觉得自己唯一仅剩的骄傲也将支离破碎,她只是想为难一下安羽卿,其实并没有真想让安羽卿喝那么烈的酒。
但是来不及了。酒一上来,安羽卿就一杯一杯的灌下去,五脏六腑像是有三味真火在烧一样,剧烈的灼痛感。
第一杯下去,面色如常,第二杯微微有点红,第三杯头有点晕,这样一杯一杯的喝,李萌都傻了,连阻止也忘记了。
只看到十杯下去以后,安羽卿突然就对着李萌,粉唇微启,竟是喷出一口口的鲜血!李萌几乎呆住了,就在这时候,楼上下来一个人,背着一把吉他,身材修长,肌肤白皙,容貌清俊,但比起安再宇那种冰山下的火种般清冷的绝美,这人却一如夏季夜晚带着海滩凉意的风。
他一眼看见安羽卿,雪白的裙上染了大片绯红,大惊失色,忙上前抱住近乎昏厥的安羽卿,对李萌说:“你做了什么?!”
李萌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岁的女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禁不住就慌了神,见有人质问她,慌乱中也只是哭。
那人也不理李萌,只是抱着安羽卿就朝门外走去。
“安羽卿,你千万不能有事啊!”就在这个时候,安羽卿忽然勉力扬声唤道:“李萌,我做到了,你答应我,放过小雨点和许苏,好不好?”
她已经痛得连呼吸的力气也没有了,但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灼灼如宝石一样的晶莹剔透。
从酒吧里追出来的李萌呆住了,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最后一点朦胧的意识,安羽卿想的是却是很早以前做给安再宇的一枚书签,把枫叶剪成蝴蝶状,写的是:小雨点,我的亲爱的,欠你的承诺,我还记得。虽然最后没有送出去。
但是,安羽卿还记得,我要做个即使被你保护也可以,被你依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