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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阁楼比 ...

  •   阁楼比记忆中更阴冷。刘时泽颤抖着打开父母留下的木箱,最上面是一本皮质日记,封面上烫金的"刘"字已经褪色。翻开第一页,是父亲工整的字迹:

      "民国三十七年,父亲将大哥献于西井。余时年幼,不知其故。后见红袍三人自井中出,衣不沾水..."

      刘时泽快速翻阅,终于在最后几页找到了关键:

      "...诅咒需以血脉至亲镇之,三十年一轮回。今我与妻商议,宁断香火,不使延儿受害..."

      日记最后一页被撕去了一半,剩下的部分写着:"...向云献计,或可...然需童子..."

      楼下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刘时泽抓起日记和箱子里的一把青铜匕首,从阁楼窗户翻出去,顺着歪脖子枣树滑到后院。月光下,西巷的方向隐约泛着不祥的红光。

      刘时泽抄近路翻过矮墙,却在巷口猛地刹住脚步——井边站着三个红袍人,正围着井口摇铃诵念。借着月光,他认出了其中两人的身形:是已经"死去"的陈先生和他已故的父亲!第三人背对着他,但从佝偻的背影看,极可能是乔向云。

      "...以弟代兄,血亲相续..."红袍人们齐声吟诵,井水开始沸腾,冒出浓稠的血雾。

      刘时泽的血液凝固了。他们不是要复活什么,而是要完成五年前中断的仪式——用他替换刘延!

      铜铃声越来越急,井口的血雾凝聚成一只巨手的形状,伸向夜空。刘时泽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握紧青铜匕首,从阴影中冲出,直奔站在井边的乔向云。

      "你来了。"乔向云突然转身,兜帽下是一张苍老得可怕的脸——布满皱纹和老年斑,完全不是少年的模样,脸颊旁还有被灼烧的痕迹,而乔向云就像没有经历过刚才那事一样,而是语气平静地说:"正好赶上时辰。"

      刘时泽的匕首停在半空。另外两个红袍人掀开兜帽,露出陈先生和他父亲的脸——不,那不是活人的脸,而是泡胀的、发青的尸体的脸!

      "时泽..."父亲的尸体开口,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的回声,"这是为了家族..."

      刘时泽后退几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巷墙上。井口的血手转向他,指尖滴落的液体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乔向云…现在该叫他老乔了——从袖中取出那把锈钥匙:"知道为什么选你哥吗?因为他是长子。但你父亲心软了..."他指向井口,"现在井里已经有你祖父、曾祖父和无数代刘家长子的魂魄。只差一个,就能彻底破除诅咒。"

      "骗子!"刘时泽怒吼,"我看了日记!这根本不是破除诅咒,是延续它!"

      老乔的表情变了:"谁让你看...无所谓了。"他摇动铜铃,血手猛地向刘时泽抓来,"时辰已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光从井中射出,击中血手。血雾瞬间消散,井水剧烈翻腾。刘时泽看到哥哥的身影在井水中浮现——刘延的魂魄散发着微光,双手抵着井壁,似乎在阻止什么出来。

      "哥!"

      刘延的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但刘时泽读懂了唇语:"砸...镜..."

      老乔气急败坏地摇铃,但井水开始退去,血雾也逐渐消散。他转向刘时泽,眼中闪着疯狂的光:"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只要铜镜还在..."

      刘时泽突然明白了。他转身向老宅狂奔,身后传来老乔歇斯底里的咒骂和沉重的脚步声。

      堂屋一片狼藉。铜镜倒扣在地上,周围的血迹已经干涸,但镜面完好无损。刘时泽抓起太师椅,用尽全力砸向铜镜。

      "不!"老乔冲进门,但为时已晚。

      铜镜碎裂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血液从碎片的缝隙中溅出,喷到了他的脸颊和衣摆上,仿佛刘时泽砸的是人一样。
      整个房间剧烈震动,所有门窗同时迸开,一股阴冷的风呼啸着卷过每个角落。老乔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皮肤迅速干瘪下去,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他的身体扭曲着,最终化为一具干尸,轰然倒地。

      刘时泽瘫坐在地上,耳边还回荡着诡异的回声。过了许久,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碎裂的铜镜上。他爬过去,在镜子的碎片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以及站在他身后的、半透明的刘延。

      "哥..."刘时泽伸手去碰,却只触到冰凉的镜片。

      刘延微笑着,嘴唇蠕动。虽然没有声音,但刘时泽清楚地听到了:"结束了。"

      随着阳光越来越强,刘延的身影逐渐淡去。最后一刻,他指了指阁楼的方向,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刘时泽在阁楼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檀木匣子。里面是一本完整的族谱和父亲留下的信。族谱上,每一代刘家长子的名字旁边都画着一个小小的井形符号,直到刘延这一代才中断。

      父亲的信解开了最后的谜团:刘家祖上有人习邪术求长生,失败后留下这个诅咒。唯一的破解之法是中断轮回,甘愿承受血脉断绝的后果。

      "...延儿若有不测,你须远走他乡,永不回祖宅..."

      信纸在刘时泽手中颤抖。他望向窗外,阳光下的西巷井口平静如常,仿佛昨夜只是一场噩梦。

      但当他收拾行李准备离开时,在门廊下发现了两颗沾着晨露的山楂糖球,排得整整齐齐。

      刘时泽捡起糖球,轻轻笑了:"再见,哥。"他手里紧握着那颗糖球,眼泪也在此时流了出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七年的老宅,转身走向朝阳。身后,歪脖子枣树的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告别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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