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听风动》鱼巷猫未随

7、重拾 初秋的

　　初秋的傍晚，田暖收拾好书包，习惯性地望向窗外。
　　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段锦烨已经等在那里，斜倚着树干翻看一本物理习题集。
　　“今天怎么这么慢？”看见田暖走出教学楼，段锦烨合上书，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沉甸甸的书包。
　　“文学社开会。”田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下个月要办读书分享会，陈朗让我负责策划。”
　　听到陈朗的名字，段锦烨的眉头几乎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需要我帮忙吗？”
　　田暖摇摇头，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铺满落叶的人行道上交织在一起。
　　自从艺术节的那场误会解开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段锦烨不再像从前那样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田暖也学会了更直接地表达关心。
　　“物理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田暖问。
　　“下周初赛。”段锦烨的语气平静，“应该没问题。”
　　走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时，段锦烨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他很快从店里出来，手里拿着两盒田暖最喜欢的酸奶，插好吸管后才递给她。
　　这个细小的举动让田暖心里一暖——从小到大，他总是记得她的每一个喜好。
　　“对了，”段锦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下周末我爸妈要回老家一趟，家里就我一个人。你妈说让你给我送两天饭。”
　　田暖忍不住笑了：“你又不会做饭？”
　　段锦烨无奈地耸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煮泡面都能煮糊。”
　　这是他们之间再平常不过的对话，两家人早已亲密无间。
　　田暖的妈妈经常给段锦烨准备便当，而段锦烨的爸爸每次出差回来，也总会给田暖带礼物。
　　回到家，田暖推开窗户，隐隐能看见对面窗户里某个人影在书桌前学习的侧影。
　　微风轻抚，田暖心下也感到无比轻松，也回到书桌前。
　　第二天是周五，田暖一早就被窗外的声响吵醒。推开窗，看见段锦烨正在楼下晨跑。
　　“这么早？”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竞赛班加训。”段锦烨停下脚步，额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要一起走走吗？”
　　十分钟后，田暖匆匆下楼，手里拿着两个饭盒：“我妈做的三明治，给你带了一个。”
　　段锦烨接过还温热的饭盒，唇角微扬：“替我谢谢阿姨。”
　　这样的早晨，在他们的生活中再寻常不过。
　　从小学到高中，他们几乎每天都这样一起上学，一起回家。
　　不同的是，随着年龄增长，某些微妙的情愫正在悄然萌芽。
　　这是对于曾经的田暖来说幸福而美好，现在只是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课间，于晚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暖暖，听说段锦烨拒绝了林薇的生日派对邀请？”
　　田暖正在整理笔记的手顿了顿：“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林薇在班里亲自邀请他，他说那天要帮你准备读书分享会。”于晚眨眨眼，“你们俩是不是......”
　　“别瞎猜。”田暖打断她。
　　于晚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放学后，田暖因为文学社的工作留到很晚。
　　走出教学楼时，天已经黑了，她惊讶地发现段锦烨还等在老地方。
　　“不是让你先走吗？”她小跑着过去。
　　段锦烨合上手中的书：“阿姨说了，不能让你一个人走夜路。”
　　这是田妈妈从小立下的规矩，段锦烨一直严格遵守。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初秋的晚风带着寒意。
　　段锦烨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默默地披在她的身前，抵挡些许寒风：“穿着吧，有点冷。”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田暖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又是不争气的一天。
　　“读书分享会准备得怎么样了？”段锦烨问。
　　“还在选书单。”田暖叹了口气，“陈朗推荐了几本，但我觉得不太合适。”
　　段锦烨沉默片刻，突然说：“需要我推荐几本吗？虽然我是理科生，但阅读量还可以。”
　　田暖惊讶地看着他。段锦烨喜欢读书，她是知道的，但他很少主动参与文学社的活动。
　　“你愿意帮忙？”
　　“嗯。”段锦烨点点头，“明天周末，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可以去图书馆找资料。”
　　他们一路走着，段锦烨将她送到门口。
　　"那说好了，明天九点。"段锦烨拿过外套，暖光照着他，少了几分清冷，又多了几分温柔。
　　田暖点点头，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周六的图书馆，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段锦烨早早地等在那里，面前已经堆了好几本书。
　　“这些可能适合。”他把书推给田暖，“我根据往年读书会的反馈选的。”
　　田暖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发现里面夹着几张便签，上面是段锦烨工整的字迹，写着推荐理由和阅读重点。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惊讶地问。
　　“昨晚。”段锦烨轻描淡写地说，低头继续翻动手中的书，耳根却微微泛红。
　　他们在图书馆待了一整天。段锦烨不仅帮她筛选书籍，还为她梳理了活动流程，提出了几个很有创意的互动环节。
　　“没想到你这么在行。”田暖由衷地说。
　　段锦烨笑了笑：“别忘了，初中时我也在文学社待过一年。”
　　田暖这才想起，初一时段锦烨确实参加过文学社，后来因为竞赛太多才退出。那时的他们，虽然天天一起回家，却很少交流各自社团的事。
　　傍晚，他们抱着借来的书走出图书馆。夕阳西下，天边染满了橘红色的晚霞。
　　“谢谢你。”田暖真诚地说，“今天帮了大忙。”
　　段锦烨看着她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轻声说：“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对文学的热爱。”
　　田暖的心轻轻一动。这是段锦烨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表达对她的认可。
　　深夜，田暖收到段锦烨发来的消息：「想到还有一个环节可以优化，明天再讨论？」
　　她回复了一个笑脸：「好，明天见。」
　　放下手机，田暖望向对面窗户里温暖的灯光。
　　忽然觉得，青梅竹马这个词，在她的第二次的十六岁的这个秋天，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周日下午，田妈妈准备了点心，让田暖给段锦烨送过去。推开段家的门，田暖看见段锦烨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煮泡面。
　　“还是我来吧。”田暖无奈地放下点心，接过他手中的锅铲。
　　段锦烨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田暖熟练地准备晚餐，眼神温柔：“以后谁娶了你，一定很幸福。”
　　田暖的手顿了顿，想到那时段锦烨的婚礼邀请，眼神暗淡了下去。
　　晚饭后，他们一起修改读书分享会的方案。工作告一段落时，窗外已经繁星满天。
　　“下周五的物理竞赛初赛，”段锦烨突然说，“你会来吗？”
　　“在哪里？”
　　“师大附中。”段锦烨顿了顿，“如果你来的话，比赛结束后，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师大著名的银杏道，现在正是最美的时候。”
　　田暖看着他眼中小心翼翼的期待，轻轻点头：“好。”
　　段锦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说定了。”
　　送田暖到家门口时，段锦烨突然叫住她：“田暖，其实我......”
　　他的话没说完，田妈妈的呼唤声从屋里传来：“暖暖，这么晚了，快让锦烨回去休息！”
　　段锦烨把未尽的话咽了回去，笑了笑：“明天见。”
　　田暖站在门口，看着他转身走向对面的房子，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这一夜，田暖睡得不太安稳。梦里全是小时候的场景：
　　段锦烨帮她赶走欺负她的男生，段锦烨教她骑自行车，段锦烨在她生病时每天来看她......
　　第二天清晨，她被窗外的声响吵醒。推开窗，看见段锦烨已经等在楼下，手里拿着她最爱吃的豆沙包。
　　晨光中，他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那一刻，田暖忽然明白，有些感情，是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