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听风动》鱼巷猫未随

6、解释 雨后的

　　雨后的傍晚，田暖站在窗边，望着段锦烨远去的背影。那句关于物理竞赛的邀请还在耳边回响，她却觉得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薄雾。
　　第二天清晨，田暖刚走进教室，于晚就神秘地凑过来："暖暖，出大事了！段锦烨要和林薇一起主持艺术节！"
　　田暖整理书本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从来没提过。"
　　"更奇怪的是，"于晚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是班主任直接指定的，段锦烨一开始还拒绝了。"
　　田暖垂下眼帘，想起昨天段锦烨欲言又止的神情，心里泛起一丝疑虑。
　　放学后，她犹豫片刻，还是走向图书馆。远远地，她就看见段锦烨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人。
　　"今天补习取消。"他看到她，开门见山地说，"我要去文艺部开会。"
　　田暖点点头，正要离开，段锦烨却叫住她："你要不要一起来？艺术节需要文学社配合，陈朗推荐了你。"
　　文艺部的会议室里，林薇看到田暖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瞬。
　　"田暖同学是代表文学社来的。"段锦烨主动解释，"负责宣传文案。"
　　会议开始后，田暖发现段锦烨对主持工作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投入。更让她意外的是，林薇似乎对段锦烨格外关注，时不时凑近低声交谈。
　　"这次主持对段同学来说很重要。"林薇有意无意地提高音量，"毕竟关系到期末的综合素质评价。"
　　田暖注意到段锦烨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但他没有反驳。
　　会议结束后，段锦烨追上准备离开的田暖："一起回去？"
　　"不用了。"田暖加快脚步，"我还要去文学社。"
　　"我陪你。"
　　"真的不用。"田暖停下脚步，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不是还要和林薇排练吗？"
　　段锦烨沉默片刻："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田暖轻声问，"为什么突然答应做主持人？为什么之前只字不提？"
　　段锦烨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以后你会明白的。"
　　这时，陈朗从图书馆方向走来："田暖，正好找你。下期校刊的稿件需要定稿了。"
　　他看见段锦烨，自然地打了个招呼。两个男生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陈朗转向田暖："要不要一起去文学社？新到的几本诗集，我想你会喜欢。"
　　田暖感觉到段锦烨的目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走出几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段锦烨还站在原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的日子，田暖以准备校刊为由，暂停了和段锦烨的补习。而段锦烨也因为主持排练，变得异常忙碌。
　　艺术节前一周，田暖在去文学社的路上，偶然听到两个女生在讨论主持人的事。
　　"听说段锦烨是被迫当主持人的？"
　　"好像是班主任用某个理由要挟他..."
　　田暖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想起段锦烨最近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在文学社，陈朗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你最近好像经常走神。"
　　田暖勉强笑了笑："可能太累了吧。"
　　"其实，"陈朗放下手中的稿件，"艺术节那天，文学社需要一个代表在开场前做简介。我觉得你最合适。"
　　田暖惊讶地看着他："我？"
　　"你对这次艺术节很了解，而且..."陈朗微微一笑，"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田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艺术节当天，礼堂里座无虚席。田暖在后台准备讲稿时，注意到段锦烨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还好吗？"她忍不住问。
　　段锦烨勉强笑了笑："没事。"
　　轮到田暖上场时，她深吸一口气，稳步走上舞台。然而就在她讲到一半时，音响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台下响起窃窃私语声，田暖一时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段锦烨快步走上舞台，递给她一个无线麦克风："用这个。"
　　他转向台下，自然地接话："看来连设备都被田暖同学的精彩介绍震撼到了。请继续。"
　　这个及时的救场让田暖稳住了心神。她接过麦克风，顺利完成了剩下的介绍。
　　下台后，田暖在后台找到段锦烨："刚才谢谢你。"
　　"不客气。"段锦烨看着她，"你讲得很好。"
　　整场艺术节，田暖坐在台下，注意到段锦烨在主持时总是时不时望向观众席的某个方向。顺着他的目光，她看到了年级主任严肃的脸。
　　艺术节结束后，田暖独自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出礼堂时，她发现段锦烨等在外面。
　　"我送你回去。"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路上，两人沉默地走着。快到田暖家时，段锦烨突然开口："对不起。"
　　田暖惊讶地看着他。
　　"我欠你一个解释。"段锦烨停下脚步，"关于为什么答应做主持人。"
　　他深吸一口气："上学期期末，我在图书馆不小心打碎了一幅珍贵的画。年级主任说，如果我不接受这次主持任务，就要把这件事记入档案。"
　　田暖愣住了："就这么简单？"
　　"那幅画很贵重。"段锦烨苦笑，"而且...我不想让父母知道这件事。"
　　"你可以告诉我的。"田暖轻声说。
　　"我知道。"段锦烨看着她，"但我更不想让你失望。"
　　田暖看着他眼中的愧疚，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最近疏远我，是因为这个？"
　　段锦烨点点头："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自己做的蠢事。"
　　"段锦烨，"田暖忍不住笑了，"你知道吗？你这样反而更让我担心。"
　　段锦烨怔住了。
　　"人都会犯错。"田暖继续说，"重要的是如何面对。你选择承担责任，这很勇敢。"
　　段锦烨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回到家，田暖站在窗前，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段锦烨发来的消息：「明天开始，继续补习？」
　　她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窗外，月色正好。田暖知道，有些误会终将解开，而有些感情，正在悄悄重新焕发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