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听风动》鱼巷猫未随

5、危机 月考成

　　月考成绩公布那天，田暖站在文科班的成绩单前，深吸一口气。
　　目光搜寻着，当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十五名时，她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比上次进步了五名，但距离她目标的前十名还有差距。
　　"数学还是拖后腿了。"她自言自语道，目光落在那个刺眼的90分上。
　　"已经很不错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段锦烨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成绩单，"比上次进步了十二分。"
　　田暖勉强笑了笑："但还是没及格。"
　　放学后，田暖独自一人来到操场，坐在看台上发呆。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跑道上还有学生在训练。
　　"就知道你在这里。"段锦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递给她一瓶橙汁，在她身边坐下，"每次考不好，你都会来这里。"
　　田暖接过饮料，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从小就知道。"他淡淡地说。
　　田暖垂下眼眸，加上当初活着的那几年时间，都忘了段锦烨应该算是最了解她的。
　　接着便听见他说："还记得小学时你数学考了七十分，在这里哭了一下午。"
　　田暖忍不住笑了："那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了。"
　　"现在呢？"
　　"现在..."她望着远处奔跑的身影，"觉得还能再努力一点。"
　　周末，田暖按照计划去市图书馆自习。她特意选了个偏僻的角落，想要专心补一补数学的短板。
　　谁知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么巧？"
　　段锦烨站在桌旁，手里拿着两杯咖啡，"要不要一起？"
　　田暖挑眉，凝视着他："你不会是跟踪我吧？"
　　"纯属巧合。"他在对面坐下，推过来一杯咖啡，"听说这里的环境比较好。"
　　田暖接过咖啡，浅浅抿了一口。
　　呵，巧合，鬼才信。
　　整个下午，两人各学各的，偶尔田暖遇到不会的数学题，段锦烨会自然地接过练习本，耐心讲解。
　　让田暖意外的是，他今天讲题的方式特别容易理解，连最复杂的函数题都被他拆解得清清楚楚。
　　"你今天讲得特别好。"田暖忍不住惊叹地说。
　　段锦烨推了推眼镜，似乎还有点骄傲："特意研究了一下怎么给文科生讲题。"
　　田暖心里一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
　　"段锦烨？好巧啊！"
　　一个穿着时髦的女生站在他们桌旁，笑容明媚。
　　田暖认出这是段锦烨他们班的班花林薇，也是学校文艺部的部长。
　　"下个月的校园艺术节，我们文艺部想邀请你当主持人。"
　　林薇直接无视了田暖，热情地对段锦烨说，"你形象好，又是年级第一，再合适不过了。"
　　段锦烨皱眉："我没经验。"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林薇甜甜一笑，"而且我们还能多些时间相处。"
　　田暖看着这微妙的气氛，心下也不想理会奇怪的感受，默默收拾书本，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段锦烨却突然按住她的手腕："艺术节的话，田暖更合适。她是文学社的，文笔好，表达能力也强。"
　　林薇的笑容僵在脸上："可是..."
　　"而且我们已经约好要一起准备物理竞赛了。"段锦烨继续说，手依然按在田暖手腕上，"对吧？"
　　田暖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对，我们还要去讨论竞赛的事。先走了，林同学。"
　　走出图书馆，田暖立刻甩开段锦烨的手："你刚才在干什么？"
　　"解围。"段锦烨坦然道，"你不是也想离开吗？"
　　"那你也不用撒谎说我们要准备物理竞赛啊。"田暖气结。
　　"我一个文科生，准备什么物理竞赛？"
　　段锦烨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愿意，我真的可以教你。你的逻辑思维能力很强，只是缺乏正确的引导。"
　　田暖愣住了。夕阳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为什么？"她轻声问，"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段锦烨沉默片刻，刚要开口，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田暖？真巧啊！”
　　看到来人，段锦烨蹙眉，刚躲了一个林薇，现在又来一个，双人周末真难。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朝他们走来，是文学社的社长陈朗。
　　他手里拿着一叠稿件，笑容温和："正好遇见你，下周文学社要讨论艺术节的特别刊物，你能负责诗歌板块吗？"
　　"当然可以。"田暖点头。
　　陈朗这才注意到段锦烨："这位是？"
　　"段锦烨，理科一班的。"田暖介绍道，"这是陈朗，文学社社长。"
　　两个男生互相点头致意，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那说好了，下周一下午放学后，文学社活动室见。"陈朗对田暖笑笑，又朝段锦烨点点头，转身离开。
　　段锦烨望着陈朗远去的背影，突然说："你不是要补数学吗？从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后我帮你补习一小时。"
　　"啊？"田暖惊讶地看着他，"你不是要准备物理竞赛吗？"
　　"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段锦烨迈步向前，"而且刚才某人不是说了吗？我们要一起准备竞赛。"
　　田暖追上他："我那是在配合你演戏！"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段锦烨的唇角微扬，"还是说，你怕被陈朗知道我们在'一起准备竞赛'？"
　　"你！"田暖气结，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就这样，田暖被迫开始了每天放学后的数学补习。
　　让她意外的是，段锦烨确实是个很好的老师，总能精准地找出她的知识盲点，用最易懂的方式讲解。
　　更让她意外的是，补习的地点从教室慢慢变成了学校附近的咖啡馆，有时甚至会约在周末的市图书馆。
　　而段锦烨似乎总是能找到理由延长补习时间，比如"这道题很重要，再巩固一下"，或者"这个知识点考试常考，多做几道题"。
　　与此同时，田暖在文学社的工作也进展顺利。
　　陈朗是个很有想法的社长，经常和她讨论刊物的编排。
　　"你和段锦烨很熟？"一次去送文件的路上，陈朗突然问。
　　"嗯。"田暖含糊其辞，"从小一起长大，最近他帮我补习数学。"
　　陈朗点点头："他确实很优秀。不过听说理科班很多女生喜欢他，特别是他们班的林薇。"
　　田暖没有接话，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
　　这天放学后，田暖照常来到咖啡馆，却发现段锦烨已经在和一个女生交谈——正是林薇。
　　两人坐在他们常坐的靠窗位置，林薇笑得格外甜美。
　　田暖转身想走，段锦烨却已经看见了她，朝她招手。
　　"在讨论艺术节的事。"段锦烨解释道，示意田暖坐下。
　　林薇的笑容淡了些："没想到你们真的天天一起学习啊。"
　　"答应了要帮她提高数学成绩。"段锦烨自然地把自己面前的奶茶推到田暖面前，"给你点的，少糖。"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林薇的脸色变了变。她很快起身："那我先走了，主持人的事你再考虑一下。"
　　林薇离开后，田暖盯着那杯奶茶："谢谢。"
　　段锦烨翻开练习本，头也不抬："嗯。"
　　补习到一半，天空突然下起大雨。等他们准备离开时，雨势依然很大。
　　"一起回去。"段锦烨撑开伞，很自然地把伞倾向田暖这边。
　　雨中，两人并肩走着。田暖注意到段锦烨的右肩已经被雨水打湿，悄悄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别动。"段锦烨按住她的手，"淋湿了会感冒。"
　　他的手温暖干燥，覆在她手上的触感让田暖心跳漏了一拍。
　　快到田暖家时，段锦烨突然说："下个月的物理竞赛，你会来看吗？"
　　田暖惊讶地看着他："我一个文科生，去看物理竞赛？"
　　"决赛在隔壁市，学校会组织观摩。"段锦烨的语气很平静，"听说那里的博物馆很有名，你一定会喜欢。"
　　田暖愣住了。这句话暗示得太明显，让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
　　"到了。"段锦烨在她家门口停下，"明天见。"
　　田暖站在屋檐下，看着段锦烨撑伞离开的背影，心跳久久不能平静。雨幕中，那个清瘦的身影渐行渐远，却仿佛在她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她突然意识到，段锦烨正在用他的方式，一步步走进她的生活。而更让她惊讶的是，自己似乎并不排斥这样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