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盘殷出来了？ [伏天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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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笙躺在如云朵般柔软的床榻，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刻有凤凰图案的银质令牌。
她原本想问锦娘是否在红渠镇见过石婆婆。不料锦娘未曾见过石婆婆，倒是知道令牌出处。
这令牌出自凤家。
凤家位于凤麟洲中心凤麟城，其势力盘踞近千年，是传说中的神兽凤凰族之后，凤麟洲之主。凤凰令牌便是凤家的象征。
不过像天笙这样不曾见过也不知道令牌的人不在少数。毕竟凤麟洲方圆万里，大大小小的城镇成百近千，更别说村落。凤家虽然控制着凤麟洲，但边陲之地犹有未及。
人们大多只是听说过凤家令牌，却少有人得见。但红渠镇因距离凤麟城不远，凤家来往之人甚多，风顺客栈更是凤家人下塌处之一。锦娘便因此见过这凤凰令牌。
锦娘还告诉天笙，曾经凤麟洲上修仙门派数十，却在千年间无数修士折于七星秘境。一百年前，天门宗从七星秘境获得玄天命锁，实力大增，因此得以傲立五洲各门派之首。如今凤麟洲之上，除天门宗外，说得上名字的大多已转投天门宗，其余尽皆没落。
天门宗位于凤麟洲西北麒麟山脉，宗门以青色为尊，门人尽着青衣，只不同等级弟子所着外层纱衣花纹和配色有别。
天笙努力回忆那刺了自己一剑的青衣剑客，他并未着外层纱衣，只一件青色单衣，隐隐透着银光。举剑的衣袖间似是绣有缠枝莲纹，莲纹——似也是银色的。
天笙刚想问锦娘是否有像青衣剑客这样只着单衣的天门宗弟子，又是什么级别。
却听客栈外更夫敲响锣声，锦娘面色一变，只道丑时已至，夜深了，便匆忙离去。
天笙虽有疑惑，却不及询问，楼道间已不见锦娘踪影。
她顺道下楼去后厨要了点热水，后厨小二忙给她送上。
一番梳洗，她总算躺在了如想象中柔软温暖的床榻。
*
起身将凤凰令牌放进包袱，天笙眉间微微凝起，眼下情况有些棘手。
根据令牌线索，闯山的杀手出自凤家无疑。而那青衣剑客，若盘殷没有认错，那人确实应是天门宗人。
盘殷——对了，盘殷怎么样了？
[盘殷？][盘殷！——]
她摇了摇颈间铜锁，却毫无动静。
这枚铜锁虽是她之物，但她却对它一无所知，不久前它吸进的白雾是怎么回事？对铜锁里的盘殷有何影响？
石婆婆失踪了，被天门宗追踪，凤家这个时候派出杀手到浮翼山杀她，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一团团疑云铺陈在天笙眼前，教她一时乱了心绪。
心烦意乱之下，她却莫名地起了困意，渐渐合上了双眼。
迷蒙间，她感到有人在她头上捣鼓，耳边似有人在说话。
“伏天笙？——”
白泠泠的月光透过窗隙，将少年一袭红袍添上些清柔。
盘殷轻手轻脚地将天笙挪回绣着鹊鸟的蓝色锦被中。
他使劲揉了把那锦被，撇了撇嘴。
转身将一旁木椅上的粗布裙衫收拾起来，手中一捻，裙衫便变得干干净净。将其叠好，放进包袱。
视线落在漆盘中的绿白间色裙上，他小声嘟哝了几句。又看向睡梦中的天笙，满意地点了点头，刚凑近床边时，他面色一惊，瞬间消失在原地。
*
等天笙醒来，屋外已是天光大亮。
她一动弹，发现自己脖子僵硬，却并无不适，缓慢地转了转，随即察觉到头上异常。
往头上一探，她目露疑惑，起身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上盘卷着两个圆润饱满的螺髻，螺髻间缠绕着根青色丝带。
双螺髻！
她一下想到了石婆婆留下的服饰图谱，她头上的双螺髻跟图上分毫不差。
是盘殷！之前盘殷和她一起看过那图谱！
“盘殷你从铜锁里出来了！你在哪儿？”天笙在屋里四处搜寻，却一点也没见盘殷踪影。
她的心一提，难道盘殷从铜锁里出来，又失踪了？
[伏、伏天笙——]
“盘殷！你还在铜锁里？”她拧眉捧起颈间铜锁，“昨夜——是你出来了吗？”
[是我……]
盘殷的声音有点怏怏。
“你出来了，怎么又回了铜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笙追问。
[昨晚突然有许多白雾涌进铜锁，在铜锁里化成金色的含着灵气的雨滴，我的身体吸收了这些雨滴后，恢复了一些灵力，后来突然就能出铜锁了——]
“出了铜锁，你就给我梳了双螺髻？对了，盘殷，你为什么要给我梳双螺髻？是你在铜锁里发现了什么吗？”
[伏天笙，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天笙一愣：“生气？”
“昨晚你那么生气地吼我，我又怎么都记不起来怎么解‘断离阵’，后来你完全都不理我——”
虽然此时看不见盘殷什么表情，但天笙有些许肯定自己从他的话中听出心虚和懊恼，似乎还有那么点点委屈？
她一瞬沉思，自己和盘殷不过相识数日，怎么像是很了解他，难道是因为魂契？
[伏天笙，你确实不生我的气了吧？伏天笙，你怎么不说话？]
“所以盘殷你出来就是给我梳发道歉？那你怎么又回铜锁了？”口中问着话，天笙却感觉心底有什么东西似要冒出枝芽生长。
[我刚一出铜锁，也不知道做什么，看你头上凌乱潦草的不像样——]
“哦，原来是这样，我谢谢你啊。”天笙心底正在冒出的枝芽缩了回去。
[对呀！]
——他就是为了向她道歉，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恰想起看过的图谱，觉得她梳上面的双螺髻应该很好看，果然，事实证明确实好看，伏天笙应该也很满意，她不但不生气了，还谢谢他。
咦，不过他话还没说完，伏天笙就知道他的想法了，难道是因为魂契？
这么一想，他得意地点点头。
“那你怎么又回了铜锁？”天笙接着问道。
[嗐，我也不知道。我才出了铜锁没一会儿，给你梳完发髻，突然又被吸了回来。]
盘殷在铜锁里使劲踩了踩地上的石头，这一片荒芜的空间里遍地大大小小各种石头。
天笙垂睫凝思，很快继续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铜锁又把你吸进去，但你能出来应该是因为那些白雾。白雾……在解开断离阵和窃运术后，客栈那些气运变成霉运的人恢复正常，而霉运的黑气转化成白雾，白雾在铜锁里转化成灵雨，盘殷你吸收灵雨后开始恢复灵力，同时出了铜锁。或许，你回到铜锁，是因为——白雾不足，你的灵力没有完全恢复……”
天笙接着告诉盘殷，她从锦娘那里得知的凤家杀手和天门宗的信息。不过眼下凤家和天门宗并没有明着下令通缉什么人，且五洲门派陆续聚集凤麟洲，等待七星秘境开启，这才是重中之重。
边想着，天笙边迅速梳洗完，换上了锦娘送来的衣裳。
到了大堂，天笙一眼看到了穿着月白衣袍、正襟危坐的青年。
她快步上前：“莫书生，抱歉久等了，咱们出发吧。”
“无妨，伏姑娘，等你用完早食，咱们再出发吧。”万俟清语气和煦。
话音刚落，小二出现在桌前，端上几道热气腾腾的小食和点心。
见她视线落在豆花上，万俟清开口道：“这是客栈的招牌之一‘神仙豆花’，只有早间有，我便也点了。伏姑娘你要尝尝看吗？”
“莫书生，你太有心了！”桌上早食多是她昨夜最快吃完的几碟，正是她喜欢的口味，她不由感慨莫书生也太细心周到了。
当一口丝滑软嫩的豆花在唇齿间破开，满口细腻，醇香逸散，随之一股温热的气息升腾至头顶，脑海中是洁白的云朵在天空漂浮，整个人都似随着云朵游曳，轻盈如飞。
她前十八年只尝过青洛村豆腐西施家的豆腐，那豆腐也白白嫩嫩的，口感十分爽滑，她当时觉得那已是人间美味，今日这“神仙豆花”当是人间绝味、人间仙味！
在去寻李家名酒和王记家传菜的路上，天笙仍回味着“神仙豆花”的滋味。
[伏天笙，你在傻笑什么？笑得我心里直痒痒。]
忽然听见盘殷的声音，她猛地一顿。
“伏姑娘，怎么了？”万俟清不解地看着她。
“咳咳！没什么。”想起来只有自己能听到盘殷的声音，她松了口气。
[盘殷，你应该是感觉错了，我哪里傻笑了。我和莫书生正在找石婆婆留下的线索，你别捣乱。]
[哎呀，难道是我在铜锁里太无聊了，才心里痒痒？]
盘殷蹲在一块数米高的石头上，郁闷地画着圈圈。
天笙只觉心跳猛然变快。
[盘殷，怎么了？]
[……没事。伏天笙你找到石婆婆的线索了吗？]
盘殷龇牙咧嘴地看着身周碎成粉末的石屑。
天笙一想，也对，盘殷在铜锁里能有什么事，或许是自己感觉错了？
她边走边和盘殷交流，不妨莫书生突然停下，“噗”一声撞在他后背。
“伏姑娘，你没事吧？”万俟清见她一路心事重重的样子，都未注意到眼前就是她要找的地方。
“啊，我没事。莫书生，你怎么突然停下了？”天笙揉揉鼻子，面上疑惑，顺着他的视线落在前方的一处酒肆。
酒肆名为“木子斋”，两层式楼阁，取单檐歇山顶，腰檐平座，雕梁画栋，门前悬挂着一面黄赤相间的酒旗。
“木子斋”便是天笙要找的李家名酒所在。李家名酒指的便是“木子斋”的——浮生春。
肆中沸沸嚷嚷，天笙正向酒肆老板打听是否见过石婆婆，突然听到有酒客猛地一拍桌。
“你们只是听说，算什么？我可是就在那客栈里！”灰衣酒客说完打了个大嗝，身体一晃又复归原位。
“你在福来客栈里？快说来听听！我听说昨夜怪得很，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最后一道金光劈在客栈上头，有人冲进客栈抬出了好多具尸体！”
“恁地废话真多！听我说来——”灰衣酒客又“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昨夜那福来客栈里就跟遇到鬼打墙一样！里面的人更是中了邪，拿刀拿剑互砍！”
“那是一道金光劈开客栈救了你们吗？”一酒客追问。
“什么金光，我没看到！我只记得一个村姑，不，是仙姑……”
“什么仙姑？”
“穿着彩衣的仙姑，拿着一柄发着绿光的神剑——噼噼啪啪一顿！”
“然后呢？”近旁酒客都朝他聚拢过去。
“然后——”灰衣酒客坐下，灌了一大口酒，“然后我们就清醒了，有人从外面跑进来，把死了的那些人抬走了……”
酒客口中从“村姑”变成“仙姑”的天笙并未从酒肆老板和酒保那里得到石婆婆的信息，很快就和万俟清离开了。
接着去到一处闹中取静的宅院，那便是王记家传菜。天笙得到的是同样的回答。
石婆婆在红渠镇的线索就这么断了，她不禁有些沮丧。
一路沉默地回到风顺客栈，大堂中的小二忙迎了上来，问他需要做些什么。
天笙努力扬起笑：“谢谢你，阿华，不用了。”
小二夸张地做出惊奇的表情：“客官您真厉害！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是锦娘告诉我的。”天笙眼中有了笑意。
“锦娘？锦娘！”阿华顿时面上惊疑，后又吐出一口气，“客官，您可是从哪里听来的？我们客栈没有叫‘锦娘’的人，也不可能有——”
“没有锦娘？不可能有？”天笙目光凝聚在阿华面上，见他神情认真中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盘殷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