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窃运术 “盘殷快！ ...
-
“呀！——”天笙吓得纵身一跃。
她只觉四肢百骸热流纷涌，瞬间飞上了客栈二楼。
咦，自己怎么能飞了？
她惊讶地望着大堂。
来不及细想，只见那些人已经纷纷朝二楼奔来。
“伏天笙你怎么样了！”
“我还好——只是盘殷你再不告诉我怎么解窃运术，我就要被客栈里的人围攻了！”
天笙边说边朝客栈最里边的房间逃跑。
“啊呀！窃运术并不会让人失去理智啊？不过伏天笙，刚刚你说客栈和外界被隔离开来，让我忽然想起‘断离阵’来，这个阵法可以将人和物都隔绝！”
“断离阵？那断离阵会让人失去理智吗？”
“断离阵也不会让人失去理智，这些人胡乱攻击人肯定有其他原因！”
“盘殷你不是废话吗！算了！当务之急是破开窃运术和断离阵，你有办法吗？”
此时盘殷在铜锁里来回打转。可问题是，他好像记得自己听说过窃运术和断离阵，却不记得怎么解了？
“盘殷快！屋里这些坐具快挡不住了！”
“伏天笙，干脆你把他们都杀了！”
盘殷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天笙猛地怔住。
“你……说什么？”
她心中震颤，似是方才被众人盯住般悚然。
“我、我说得也没错啊！伏天笙，你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你了！现在我又出不了你这劳什子的铜锁，还能怎么办！”
“用不着你出乱七八糟的主意！我自己想办法！”
天笙胸口剧烈起伏，咬牙道。
“伏天笙！伏天笙！——”
盘殷大喊，却听不到天笙回应。
他在铜锁里急得上蹿下跳。怎么关键时刻，自己就是记不起窃运术和断离阵的解法！
一门之隔，客栈的人将房门撞得摇摇欲坠。
天笙眼神一顿，迅速跑到窗户前，一把推开，纵身跃下。
头顶的天空和四周像是被一整块黑布罩住，不见半点光亮。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客栈，恰瞧见客栈上方插着面方形旗子。
那旗子在一片黑暗中无风自动，隐隐透出些红光，显得分外诡异。
天笙直觉那旗子有问题，飞身一剑将之削落。
刹那间，天空出现一道裂隙，渐渐露出点点星光。
忽而天空中金色光芒倾泻而下！
光芒刺得她紧闭双眼。
耳边狂风朝客栈呼啸而去。
等她再睁眼时，客栈四周已经恢复正常。
“伏姑娘？真的是你！”
一道身影奔到她面前。
“莫书生！”
万俟清手中折扇散出的金色光亮渐渐淡去。
此时天笙察觉客栈一片寂静。
她看见之前去喊大夫的另一名店小二领着许多人冲进客栈。
接着陆续有人被抬了出来，紧跟着担架的人一路哭天抢地。
“他们中了失魂咒，好在已经解了。”
“失魂咒？”
万俟清点头：“不错。失魂咒依附阵法发挥效力，会让人变得极度狂躁，些许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让人疯魔一般攻击他人，直到彻底没有行动力。”
“彻底没有行动力？”
“重伤昏迷，或者——死。”
“你的意思是，没有解咒，客栈里的人要么重伤昏迷，要么是死，那解了咒呢？”
她直愣愣望着那些远去的背影。
“若是没有解咒却侥幸活着的人，他们会忘记关于客栈里发生的一切。若是解了咒，他们则会陷入沉睡，短则三五日，长则数月，等到醒来，会保留一些记忆。可惜，这些被抬走的人没能等到解咒就已经死了。”
天笙不由看向莫书生，他口中说着“可惜”，语气像颇似怜悯，面上却波澜不惊。
她只觉得方才的盘殷和面前的青年有些相似之处，仿似人命在他们口中不过轻飘飘一句。想到此，她的心里隐隐泛起不适之感，不是怪责谁，却是莫名地难过。
“伏天笙！你怎么样了？”
盘殷猛然出声，吓了天笙一跳。
她连忙看向莫书生，发现他似乎并没有听见盘殷说话。
“伏姑娘，怎么了？”
她迅速摇摇头。难道只有自己能听见盘殷说话吗？是因为魂契？
[伏天笙，你没有受伤吧？]
[伏天笙，刚刚你说的莫书生是谁啊？]
[伏天笙，你们解开断离阵和窃运术了吗？]
[伏天笙，你还好吗？为什么我的心一会儿拔凉拔凉的，一会儿又酸酸涩涩的？真是怪得很！]
[伏天笙？]
……
盘殷在铜锁里连连问道，天笙却不予理会。
“莫书生，你说失魂咒依附阵法，是指断离阵吗？”
“你知道断离阵？”
“哦，我来的路上听说过，但不知道怎么解。”
天笙握着长剑的手略微颤抖。她的身体似乎还没从方才的打斗中恢复过来。
万俟清目光一顿，可他来的时候断离阵已经被破解，这里又只有伏姑娘一人。
“伏姑娘，我来的时候断离阵已经解了。”
“已经解了？”天笙疑惑地看着他。
“伏姑娘，你不知道？我以为是你解开的。”
“我？”
天笙指着自己，更加疑惑了。
万俟清的视线停在天笙的面上。她神色不似作伪，难道解阵的不是她？
忽然天笙想起了什么：“难道是因为那面旗子？”
“我从客栈跳窗出来的时候，发现有面旗子挂在那——”她朝客栈上方指了指，“它还发着红光，我觉得奇怪，直觉之下就把它砍断了。那面旗子掉下来后，客栈上方的天空裂开缝隙，然后是一片金光，金光过后，一切恢复正常。”
二人走到旗子掉落的地方，却只发现一片灰烬。
“这是怎么回事？”
“伏姑娘，你说的旗子应该就是断离阵的阵眼了。砍断旗子，断离阵自然就被破解，旗子没了作用，便自动燃解。”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误打误撞解开了断离阵……”
那窃运术呢？到底是什么人下的窃运术，又是为了什么？
天笙低头沉思。
忽然一阵又一阵白雾涌进她脖子上的铜锁！
她抬头望去，客栈上方不断溢出黑气，在空中散逸成缕缕白雾，朝自己飘了过来。
“伏姑娘可是天门宗弟子？”
天笙先是吓了一跳，以为莫书生要问自己铜锁的事，但见他直视自己的双眼，像是看不见眼前的异常——客栈上方的黑气和涌进铜锁的白雾。
她心里一松：“莫书生，你为什么这么问？”
万俟清郑重作揖：“伏姑娘，其实我并不是书生，那箱笼的主人才是。我乃蓬丘玉清宫扶筠真人弟子万俟清，此次奉师门之命，前来凤麟洲，一为待七星秘境开启，二为查窃运术。伏姑娘虽作普通村人装扮，却能独自一人远来寻亲，且方才在客栈众人都中了失魂咒的情况下浑然无事，破解断离阵救了众人……”
天笙愣住。
“莫书生，不对，莫、莫——”
万俟清朗然一笑：“名字只是个称呼，伏姑娘唤我‘莫书生’，并无不可。”
“可是莫书生，你应该是误会了，我不是修士，更不是什么天门宗弟子。”
“伏姑娘不是修士？”
万俟清面露愕然。
他还想说些什么，只听一阵响亮的咕咕声。
只见天笙满面通红地捂住肚子。
“伏姑娘，不如先吃点东西再聊？”万俟清面色如常，“现在已经亥时过半（夜十时），能提供吃食的估计也只有客栈旅店了，不过这附近就有一家。”
天笙毫不犹豫点了头，现在她只想填饱她的五脏庙。
万俟清伸出一臂，向天笙示意。
天笙疑惑地搭上。
“伏姑娘，抓紧了——”
“啊！……”
“咻”地一声，天笙眼前一花，已经被万俟清带到了客栈门前。
这家客栈名叫“风顺”，不由让天笙想起方才的“福来客栈”。
希望“风顺客栈”是真的风顺吧。
“掌柜的，可还有吃食？”
“有有有！客官您想在堂中吃还是送到房？”
掌柜的原本连连打着哈欠，见有人来立马打起精神。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天笙和万俟清，圆圆胖胖的脸上堆满笑，显得十分和善。
万俟清看向天笙。
“我在堂中吃就可以了！”天笙迅速回道。
她昏睡了一下午，又经过刚刚那一遭，现在精神得很。
掌柜的朝堂中一挥手，边擦着桌椅边关注着柜台的店小二将手里的白毛巾往肩上一搭。
“客官您请坐！吃食马上送来！”
店小二一路跑向后厨，一连端出七八碟香喷喷的饭菜来。
掌柜的说，这个时辰即便再有客人也不多了，许多吃食虽然现在还新鲜着，但是过不了夜，不如送予二人。
天笙眼睛都瞪圆了。
好家伙！她算是长见识了。这般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说送人就送人，这掌柜的真豪爽！难道红渠镇的客栈都是这般？
她忽然又一想，难怪石婆婆十分青睐这红渠镇，不远千里来为她置办生辰宴。
“莫书生，你吃吗？”天笙直直盯着面前的盘碟。
“伏姑娘，你吃吧。”
顾不得一旁的万俟清，天笙将桌上饭菜一扫而光，撑得肚子都圆鼓鼓的，还意犹未尽。
掌柜的眼尖，询问二人是否还要再添点，天笙连连摆手，只是从怀里掏出张青色棉帕，三两下擦净了嘴。
她真是吃了十八年以来第二多的一餐，撑得眼神都涣散了。
“伏姑娘，夜已深了，你先歇息吧。”
天笙疑惑地偏头，却见万俟清朝柜台走去。
“客官可是要住下？”
掌柜的圆圆胖胖的脸上满是褶。
“嗯，一间上房，一间下房，可有？”
“客官，有倒是有，不过这上房和下房不在一个区域，您看是否需要跟您的朋友住得近些？当然，我们客栈在整个红渠镇都是有口碑的，您朋友一个人住也安全得很！只是说，您二位若是住一个区域，会更方便彼此交流和出行……”
“那就两间上房吧。”
“好嘞！小二！快带二位客官去上房。”
站在楼梯口的小二快步过来，领了上房钥匙。
“二位客官有任何问题或需要就拉响房中门铃，我们会立即过来解决的。”
见小二脸上疲惫泛着油光，却咧着嘴笑着走开了。顿时天笙心中涌起一股敬意，只觉得红渠镇中客栈小二都十分地爱业敬业。
天笙刚脱下布鞋，准备躺上那摸着就松软如云的床铺，就听见叩门声。
打开门，一名身着藕粉色裙衫的少女笑意盈盈端着崭新的衣裳靴子候在外头。
少女告诉天笙，她是客栈掌柜的女儿，名唤“锦娘”，年方十八。她见天笙风尘仆仆，加之又是上房贵客，忙送了新衣以便她梳洗。
天笙再次被风顺客栈的服务震惊，连连夸赞。
锦娘本就长得甜美，唇边一抹梨涡更衬得她灵动俏皮。
许是同岁，二人觉得十分亲切，便在房中闲聊了起来。
锦娘说，掌柜的，也就是她爹，名唤“涂风”，她娘名唤“李顺娘”，所以他们家的客栈就叫做“风顺客栈”，她爹娘在整个红渠镇都是有名的恩爱夫妻。她小时候还太苦恼，爹娘过于恩爱，客栈名里都不带她，因此还哭闹了好多回。最后爹娘便答应待她长大了就将客栈改名，叫做“风顺有锦”，恰是个很好的意头。只是，爹娘越来越忙，她又生过一场病，客栈改名的事就这么搁下了。
虽然天笙好奇锦娘生病跟客栈改名有什么关系，但却并未问出口。
说到客栈的服务，锦娘更是滔滔不绝。
方才领天笙过来的小二名叫“阿华”，二十有一。阿华最近干活特别有劲头，因为他马上就能挣够银钱在这红渠镇买上房，将他乡下的老娘接过来了。阿华还总是嚷嚷，如果他未来的媳妇儿愿意和老娘一起住，那再好不过！如果不愿意，那他就再咬牙多攒几年的钱，换成两套小一点儿、离得近好互相照料的……
两个少女就这么坐在床边，天笙满是笑地听着锦娘絮絮叨叨，就像是此前的多个夜晚，她和福妹在青洛村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窃运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