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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杀手 那剑客冷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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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笙一眼瞧见被村民押着的少女和妇人。
“福妹!香婶!”
福妹和香婶都是苦命之人。
香婶自幼患有眼疾,二十年前被家中人远远卖到了青洛村,伺候病中婆母,为丈夫洗衣做饭,任劳任怨,却在生下长有红印胎记的福妹后,被抛妻弃女,外带一个病老。
香婶流干了泪,到山中寻短见,遇到两岁的天笙,天笙问她是自己的娘亲吗。她忽然想到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瞬间泪流满面。从那以后她咬牙扛下重担,为婆母送终,独自抚养女儿,许多村妇看在眼里,常常私下扶助。
而福妹,因生有胎记,被视作不祥,为村人厌弃,更是常受村中其他孩童欺负。幼时天笙常下山,村人多遇霉事,却发现有福妹在,常能化险为夷,虽不愿承认,但从此对福妹和香婶好上许多。渐渐地,香婶和福妹彻底融入了青洛村。没想到如今,竟被村人押上了山。
“天笙!”被押着的福妹呼喊,布满凹凸不平红印的半边脸因肌肉活动而显得狰狞,“天笙,他们是冲你来的,你别出来!”
“啪”一声重重抽在福妹的脸上!
“丑姑你这贱人!再敢多嘴,看我不把你另一半脸也毁了!”一魁梧村汉扭住福妹的臂膀。
“住手!”天笙死死瞪着他,攥紧双拳。
“阿福!我的阿福!求求你们放过我的阿福啊!”被押着的妇人挣扎着哭喊哀求,她急切地张望,那双黑洞的眸子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阿福。
“阿娘,我没事!”福妹咬紧牙关,扬起红肿的半张脸,“天笙,你千万别出来!他们要杀你!”
天笙握紧手中的匕首,脚下一沉,却被盘殷拦住。
“伏天笙,你可别拖我后腿——”
话音未落,盘殷身形在眼前闪过。
眨眼之间,福妹和香婶已经被带回院子。
看见人质在眼皮子底下被救,黑衣人被激怒,一道白光掠过,刀刃架在了一个村民的脖子上!
那村民正是方才抽打福妹的大汉,此时被吓得跪倒在地。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大汉只觉自己脖子一疼,“哎哟!我的脖子要断了!我的脖子要断了!”说着就晕了过去。
一旁其他村民被这阵仗吓到,有的忍不住破口咒骂起天笙,有的向她哭诉哀求,求她出来救救他们。
“天笙,大娘知道错了!大娘不该编你的胡话,说你是灾星转世,祸害大家——”
妇人旁边的汉子反手就甩了她一个巴掌!
“天笙,都是这婆娘干的好事!只要你救我们,这婆娘随便你处置!”汉子边说边将妇人往外推,说话间喷了妇人一脸的唾沫星子。
妇人用力抹了把脸,不敢置信地瞪着汉子:“你个杀千刀的!我跟你三十多年了!三十多年!你为了自己活命,就要把所有过错都推在我身上吗?!不是你跟我说你有一回碰到天笙下山,就摔进了山沟,摔得鼻青脸肿腿也折了!你还跟我说村头周二癞子在碰倒天笙后,落进河里差点淹死!村东猎户王四儿上山打猎,也是碰到天笙,差点叫大虎叼走!村西豆腐婶儿碰到天笙,那家里的豆腐花儿一个早晨全烂了!村南秀才家李老爹碰到天笙,就中风差点救不回来!这些不都是你跟我说的吗?!”
院子中,天笙神情专注,手下轻柔地给福妹的脸上着药。
听到妇人的控诉,福妹顾不上火辣生疼的脸,一手扶着香婶,一手攥着天笙。
“天笙,你别听他们胡说!他们那都是活该!还想把脏水都泼到你的头上!阿娘——”
福妹扯了扯香婶的衣袖。
“天笙,你福妹说得对,你信香婶,他们那些人的话,你一句也别放在心里。香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香婶睁着空洞的双眼,摸到天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
见福妹遭了罪、香婶也受了惊吓后还一心安慰自己,天笙心里一酸,眼眶温热。
“伏天笙!”黑衣人喊道,空气中夹杂着村民的哀求声。
“盘殷,如果我不小心出了院门,你能像刚才那样瞬间把我带回院子吗?”
“当然可以!哎!伏天笙,你不会要救他们吧?他们刚刚骂你的时候可不像求人救命……”盘殷着急忙慌跟上天笙。
还差半步,天笙就踏出院门。
黑衣人齐刷刷盯了过来,手中刀剑蓄势待发,像是只要她再踏出半步,就立马冲上前来要了她的命。
天笙试探性飞快踏出半步,又收了回来!
在场的黑衣人捏了捏手,将刀剑攥得更紧。
一个黑衣人忍不住嚷嚷:“赶快出来受死!别婆婆妈妈像个娘们儿!”
听了他的话,所有人都偏头看向了他。
“怎么,我说得不对?不对,哼,我这双刀也会让它变对!”
那黑衣人高高壮壮似一堵墙,额头勒着根金带,见所有人看着他,忙抡起半月状的双刀,在空中磨得咔嚓响。
天笙看向此人:“喂!大块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杀我?”
“……你当我是傻子吗?告诉你我们是什么人!别废话,乖乖出来,我还能给你个痛快!不然,这些人的脖子可不经我刀砍!”
那黑衣人磨刀霍霍。
“天笙,我跟你无冤无仇,求求你出来救救我!我给你磕头了!”
一个村民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其他村民见状,也纷纷跪了下来。
“天笙,我们从来没有害过你,我们给你磕头了,你救救我们呀!”
“天笙!”
“天笙!救救我们……”
“天笙!天笙!”
……
“大块头!”天笙朝提着双刀的黑衣人大声喊道,“你们说话算话!我出来,你们就放了他们!”
大块头黑衣人兴奋举刀:“老子说话算话!快快出来!”
“他们呢?”天笙指着其他黑衣人。
“他们——”大块头朝左首黑衣人看了一眼,“他们我管不着!”
盘殷:“!”
天笙:“……”
这时,左首黑衣人撇了大块头一眼,不紧不慢道:“这些人,我们要杀早就杀了。伏天笙,只要你踏出半步,这些人我们就都放了。”
“直到他们全部离开?”
“直到他们全部离开。”
左首黑衣人将长剑一挥,其他黑衣人纷纷跟着将刀剑扔在地上。
“等等——”天笙指着晕倒在地的村汉,“你们谁先抽他几个巴掌,我才出来。”
在场黑衣人愣住,还没等他们行动,方才被抽巴掌的妇人冲过去,就朝地上的人“啪啪啪”一顿猛扇,村汉嗷嗷叫痛,醒了过来。
只见他脸上充血,肿得像个猪头。
黑衣人和其他村人齐齐“嘶”了一声,身体后仰,惊恐地看着妇人。
又都回头望着天笙:这样可以了吧?
天笙缓缓踏出半步,将石匕紧紧握住,藏在身后。
“你们还不跑!”她一声喝下。
村民回过神来,纷纷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往山下逃窜。
却见左首黑衣人手腕一转。
天笙只觉一股力量袭来,她瞬间被整个拉了出去!
“伏天笙!”
盘殷身形迅速闪过,左首黑衣人却早有准备,双掌结印,一道红光一瞬将他击退。
其他黑衣人挥舞着刀剑朝伏天笙袭去!
天笙心跳加速,使劲全力挥动石匕——
“呲啦”一声,只见朝她劈去的一柄长剑碎裂落地。
还不待她喘息,另有一把大刀朝她头颅砍下!
“伏天笙!”
盘殷周身爆发出强烈金光,身形瞬间消失!
刹那,天笙和盘殷的身形重新出现在院门内。
天笙只觉脚下无力,跌坐在地。
院子内外突然一片寂静。
盘殷一把擦掉嘴边的血迹。大意了,没想到这些黑衣人还挺厉害,竟把自己恢复的一成灵力耗尽了。
转头看到天笙跌坐在地,他一惊:“伏天笙,你没事吧!”
天笙低头大喘着气:“我没事……”
她犹自惊魂未定,刚刚她已经感受到那大刀距离头顶咫尺的威压,那个瞬间自己头皮发麻,被震得生疼。
“天笙!”福妹将她扶起,握上她的手,却发现满是汗。
“你们看!”她惊呼。
天笙和盘殷顺着福妹指的方向看去——
院门外那些黑衣人全躺在了地上。
“他们都死了?”盘殷瞪大眼睛。
“不是你?”天笙看向他。
他摆头:“应该不是我。”
刚刚他一心只想着救伏天笙,爆发的金光已经耗尽灵力,根本顾不上那些黑衣人。
他们怎么会突然全部都死了?
盘殷和天笙惊疑地看着对方。
“会不会有诈?”
盘殷几步迈出,一连探完十一个黑衣人的气息,最后停在那高壮的双刀黑衣人。
见他摇头,天笙踏出院门,一时间不敢靠近。
她长这么大,只在话本里看到过描述,现在眼睁睁见到这么多尸体横在面前,冲击过大,努力平复心神。
“盘殷,你能看看他们身上有带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奇怪的东西?奇怪的东西……”
盘殷一边嘴里念叨,一边在黑衣人的尸体上翻找。
叮呤咣啷一通响,他将一堆东西扔在天笙脚下。
天笙:“……”
“伏天笙,你怎么不说话?这里面有你说的奇怪的东西吗?”
“要不,你翻翻看呢?”
盘殷听话地蹲在地上把那堆东西翻捡开来。
除了几袋碎银、瓶瓶罐罐和一些像是暗器的东西外,还有两块令牌。
天笙仔细察看这两块令牌,发现它们虽然都画有相同的凤凰图案,却材质不一。
她将两块令牌互相刮了刮:“一枚是银制的,另一枚却是镀银的。”
“难道那些黑衣人不是一伙的?”福妹说道。
“现在想想,盘殷把我救回来的时候,我听到了刀剑互击的声音,显然这群黑衣人之间起了冲突。而冲突的原因很可能就在于这两块令牌。令牌刻着相同的凤凰图案,说明这群黑衣人应该出自一家,但却有不同的主人……”
“这么说,他们是自家人杀自家人,把人杀没了?”盘殷挠了挠头,忽而手掌一拍,“对,就是这样!伏天笙,你好聪明!”
天笙面色一红,刚要开口,却见盘殷突然冲出院子。
“不好!那些村民在烧山!”
顺着他的视线,天笙和福妹看见山脚起了火光!
“难道他们是想把黑衣人和我们一起烧死?!”
“你们看,火好像在慢慢熄灭……”
“应该是村长他们回来了。”香婶扶着院门说。
原来那群黑衣人在山下时就发现山顶有他们破不开的法阵,就抓了青洛村村民想要挟天笙。当时村长和部分村民因为到隔壁村商量合力春种的事情,还没回村。
这就说得通了,因为不论是为了浮翼山,还是和石婆婆曾经立下的约定,村长和多数村民都绝不会允许他们闯山,更别说烧山杀人。
“我得离开这儿了。”天笙果断道。
“离开?”
她点点头。杀手都找上门来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跟着这两块令牌的线索,说不定还能找到石婆婆。况且刚刚那些杀手有来无回,令牌主人很可能还会再派人来,她在这里,难保下次那些人不会真的伤害村民。
“伏天笙,我们要去哪儿?”盘殷问道。
“红渠镇。”
说着她迅速收拾包袱下了山。待得到村长承诺照看福妹和香婶后,和盘殷连夜离开了青洛村。
没想到半路上被一高瘦的年轻青衣剑客拦住。
那剑客冷着张脸,二话不说,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脏!
“伏天笙!——”